乌明玮心里就明白,卫承这是在给庆来说话呢。
他很欣赏庆来这个人,但是集团里面的事情,他有决策权,却不能自己一个人拍板决定,投资这样的大事需要考察组做出全面的评估之后,由专业的投资顾问出具专业的意见,然后公司的股东集体决定。
“怪不得呢,听陈区长说话非常的有水平,你们认识很多年了吗?”
卫承点头:“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那个时候庆来带着蘩蘩在陈田老家呢,庆来的爷爷,也就是蘩蘩的姥爷去世了,给我岳父留了一封信,我岳父这才知道还有一个女儿,正好那个时候我岳父工作调动去了滨海,庆来就开始由我岳父带着。”
乌明玮一听,心里也多了很多的感慨,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我那个时候就盼着放假,放了假就去陈田找庆来跟蘩蘩,我记得有一年,我在陈田一直待到腊月二十八,一直等到庆来把过年的炸货炸好了,给我收拾了两大箱东西,我才带着东西回京城去过年。”
想到小时候的事情,卫承心里也是很多的感慨,谁能想到,年少时候结下来的情谊,是一辈子呢?
“庆来从小就帮着爷爷照顾蘩蘩,照顾家里的里里外外,那个时候的庆来,话不多,什么都看在眼里,他不跟你讲,他只给你做,不等你张嘴要,他就能把你要的东西给准备好,我那个时候就在想,一定要跟他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乌明玮笑呵呵的听着卫承回忆过去的这些美好,卫承的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周宇琛打过来的。
接起来喊了一声表哥,周宇琛笑呵呵的说:“卫承啊,我工作有了调动,很快就要去渚河市任职了。”
卫承惊讶的啊了一声:“前几天我们还在说,你如果能来渚河任职就好了,这样庆来在渚西就不会孤立无援。”
周宇琛笑着说:“我这次也是捡了一个漏啊,汪家跟另外两家争渚西区长的位置,事情刚定下来,渚河那边一个副市长因病辞职,正好空出来这个位置,我就去争取一下,结果就把我给定下来了。”
卫承笑着恭喜,周宇琛去部位任职已经好几年了,也是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位置,他想要继续发展,最好的选择就是去一个地级市任职,最好是务实的职位,做出成绩之后,慢慢的往上升。
挂了电话,卫承对乌明玮说:“我姑父在这边工作好几年,有些香火情,我表哥过来这边任职是最好的选择。”
也有关系直接拿过来用就可以,当然了,周宇琛来这边呢工作,对庆来有好处,对卫承也有好处。
乌明玮想到汪家因为机械厂一直紧盯着渚西的做法,很是不解,他问卫承:“你知道汪家为什么一直揪着渚西机械厂的原因吗?”
卫承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们一开始以为汪家是因为机械厂的一些技术,后来觉得这个原因比较牵强,左不过就是机械厂有汪家某个人需要的什么东西,要不然,他们不会紧盯着不放,毕竟,一个区县的区长的位置,跟庞然大物的汪家比起来,属实有些不够看的。”
卫承又说起汪东升:“汪东升是汪家老爷子最疼爱的小孙子,他比我们要大还几岁,却是汪家孙辈里面最小的一位,汪家老爷子是个脾气很暴躁的人,对这个小孙子却向来是和颜悦色。”
说到这里,卫承好像是有些明白汪家为什么要执意于渚西的这个位置。
他们没有放弃汪东升,他们想要把能撬动东升置业商业帝国的渚西掌握在手里。
卫承能想到,乌明玮已经就汪东升跟卫承陈蘩还有庆来他们聊过很多次,所以,他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乌明玮叹了口气:“如果汪家真的要操控这件事情,我不是很想把研发中心放在渚西。”
卫承也跟着叹气:“如果我的宇琛表哥过来了,情况应该会好很多。”
卫承没有说的是,说不定周宇琛过来,为的就是要把渚西的事情死死地摁住,不让东升置业再有翻身的希望。
斗争永远都存在,只是在特定的年代,有些是表面上的,能看到的,而有些,则是无声的,是看不见的存在。
周宇琛来的很快。
给卫承打电话之后的第三天,陈蘩给邵延青又做了一次针灸之后,周宇琛风尘仆仆的进了陈蘩的家门。
陈蘩接到电话,下午下班回到家里,就看到抱着云初在客厅里走过来走过去的周宇琛。
陈蘩笑着喊了一声表哥:“表哥,刚听卫承说你要来这边工作,你这就跟神兵天降一般来了,你来了,我们就有了主心骨了。”
周宇琛哈哈的笑,对卫承说:“你呀,还得跟蘩蘩好好的学一学,就蘩蘩这情商,这说话的艺术,就够你好好的学了。”
陈蘩就解释:“我们做大夫的,也是要好好的主意说话的艺术,有些时候,病人还得哄 才行啊,哄的病人心情高兴了,病情好的就快,你要不注意说话的艺术,换一种听起来让人不舒服地方说话方式,病人心情郁郁,吃再多的药对病情也没有什么帮助啊。”
周宇琛哈哈的笑:“蘩蘩还是这样,我说一句话,她就有十句在等着我。”
陈蘩撇嘴:“那是你自己感觉的而已,我可没有专门跟你对着干的想法啊,哦对了,我二哥一会就到了。”
周宇琛就问陈蘩:“你二哥现在怎么样?”
陈蘩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啊,听说他的领导已经走马上任,上任之初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越是这个时候大家的心才越是高高的提起来啊,谁知道后面会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呢,唉,想做点事情可真难。”
云初伸着胳膊想要妈妈抱,周宇琛把孩子递到陈蘩的怀里,轻轻的拍了云初的小屁股一下:“小白眼狼,刚才喊伯伯喊的开心,一看到妈妈就不要伯伯了。”
云初咧嘴笑着扑到妈妈的怀里,陈蘩笑着说:“孩子不都这样吗?有一句话说的挺好,孩子见了娘,有事没事哭三场,孩子跟妈妈之间的感情可是任何感情都替代不了的。”
卫承泡了茶,周宇琛端起一杯喝了两口,这才说道:“还是女孩子好啊,乖巧听话,男孩子太皮,还不会走路就想爬桌子踩椅子,我们家那混世魔王现在谁看谁头疼。”
周宇琛有个男孩子,正是淘气的时候,偏偏胆子还大,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疼着爱着宠着,周宇琛现在想要管教一下都要挑好时间。
陈蘩就说:“你跟嫂子就没想再要一个?”
周宇琛又喝了一口茶:“想过呀,就怕再来一个儿子,我们俩得头疼死。”
卫承就笑了起来:“所以我们已经有了保险了,再要一个男孩子女孩子都无所谓,再有个女孩子更好,有个男孩子呢,也挺好。”
庆来过来的时候,晚饭已经做好,他洗了手,挨着周宇琛坐下。
“真好啊, 以后要在周大哥手底下做事情了。”
周宇琛也矫情,对庆来说:“咱们一边吃一边聊,你先把渚西那边的情况跟我介绍一下。”
庆来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新的区长来了之后,一直按兵不动, 人看着也客气。”
周宇琛就说:“明峰的父亲当年是汪家老爷子的警卫员,不过明峰表面上跟汪家人,特别是汪东升走的不是很近。”
陈蘩就问:“是因为看不惯汪东升的做派吗?”
周宇琛摇头:“明峰这个人有自己的想法,他这一路走来,明面上跟汪家的联系并不是很多,其实我知道,他跟汪家老大关系挺不错。”
“汪东升不仅是咱们看不惯很多人都看不惯他的做派,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拿来交换,据我所知,他已经往国外转移了不少的资产,不排除国内混不下去他要去国外发展的可能。”
陈蘩鄙夷:“国内都混不下去,还去国外发展?都以为国外遍地是黄金呢,我看呀,国内这些人在国外那些人看来,才是黄金呢。”
庆来这个时候开口说道:“赖斌倒台之后,他在国外的妻子过的并不好,带过去的钱应该是被人骗的差不多了,赖斌还在读书的小儿子听说也不是很听话,十几岁的小孩子,在学校也不学好,赖斌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人差不多就废了。”
陈蘩就感慨:“他们也不看看,解放之前去国外的那些家族,现在还剩下多少人?带着那么多好东西去国外,那些外国人就不心热眼红想要据为已有吗?出台各种政策哄着去了,自己以为是要过好日子呢,却不知道,人家这是要骗着你过去了,要你的好东西呢。”
周宇琛哈哈的笑:“要人人都像你一样清醒,很多人也就不会在国内做了美梦之后,去国外捡垃圾,睡地下室了。”
陈蘩就问周宇琛:“宇琛表哥,郑家帮着那么多人转移资产,就没有人会因为自己的财产被人骗了,而去找郑家的麻烦吗?”
周宇琛摇头:“国内现在是没有人找郑家的麻烦,至于国外的,郑家应该是有保护伞,要不然,,他们不会这么顺利的帮很多人办各种手续。”
陈蘩把话题给转了回来:“二哥,赖斌现在什么情况了?”
庆来先实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情况不是很好,但是好好 给我们上了一堂很生动的反腐倡廉的课,想要伸手的时候想想现在的赖斌,就没那个心思了。”
卫承笑着说:“早知道有今日,何必当初呢?”
“当初?当初赖斌多威风啊,在渚西说一不二的土皇帝,谁要不顺他的心,他就能直接把人给撸掉,哦,我们政府办公室原来的老刘,是曾经在这里工作的一位领导的秘书,就因为那位领导公开质疑赖斌的决策,赖斌把人给挤走之后,硬是把老刘给留下,做那只儆猴的鸡,谁要反对他,先看看被他磋磨的老刘。”
陈蘩皱眉:“心眼这么小的吗?”
“心眼小算什么?赖斌最厉害的是排除异己的做派,渚西本来就是个工业区县,前些年市场不好,很多企业直接就破产,他为了贱卖那些国有资产,把反对他的人一个一个的搞走,渚西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发展起来,赖斌要负很大的责任。”
周宇琛就说:“赖斌这样的人,主政一方那就是这一方百姓的劫难,好在他已经落马,有了他的警示,后面的继任者也不敢轻举妄动。”
庆来吃完了饭就要回家,他丈母娘已经来这边陪着杨红,陈蘩每天都要给杨红打电话,还经常给杨红送些吃的用的东西过去。
陈蘩拎着一袋蒋经理从药山那边送过来的一些野菜。
“二哥,这是药山那边送过来的野菜,都是从山上采下来的,你带着回去,包饺子吃挺不错。”
庆来把袋子放到后备箱里面,对陈蘩说:“我跟杨红商量好了,生孩子之后,去渚西坐月子,我已经帮她找好了伺候月子的人。”
杨红家里不仅有塑料大棚,还种了好几亩的地呢,杨红预产期正好是夏收的时候,她娘得回家去收麦子,估计不能陪着杨红坐一个月的月子。
“好啊,到时候我送杨红去渚西,不管在哪里,只要照顾好了产妇,照顾好了孩子,月子就算是做得很成功。”
庆来还是有些感慨:“我又不能经常回来,让杨红跟孩子在这边我也不放心,索性就带着过去吧,那边的环境还算是不错,孟凡东帮我找的那位婶子也是个性格很好手脚利索的人,我现在只能在能力范围之内,让杨红过的舒坦一些。”
庆来回到家里,杨红还在客厅沙发上看文献,她娘早早的去房间里睡下了。
庆来把野菜放到厨房里,想了想,就把野菜放到洗菜盆里,准备要洗一洗。
杨红挺着肚子过来,问他:“你要做什么啊?”
庆来小声的说:“我把野菜洗干净,再焯一下水,弄好了放冰箱里,你跟咱娘要吃的时候,直接拿出来化了冻包饺子吃也行,炒鸡蛋也行。”
杨红不让:“你这都累了一天了,别干了,我娘明天一会就给弄好了。”
庆来摇头:“我能干点就干点,整天工作不着家,也就是你不嫌弃我。”
杨红就笑了起来:“你这么好的男人,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喜欢都来不及。”
杨红看着把白衬衣袖子挽起来,站在洗菜盆前的男人,身材修长,宽肩窄腰,当初在宿舍第一眼看到那个男生 时候,杨红只是觉得惊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跟那个让自己有些心动的男生走到一起。
可是命运让他们走到一起,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其实聚少离多,但是他们相互体谅,相互帮助。
“陈庆来,我不会嫌弃你,我喜欢你啊,喜欢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