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马林看着楼层显示，手不断拍打按钮，啪啪作响。
在他身边，赫敏神情忐忑。
她也反应过来了，卢娜不声不响送来这样珍贵、这样饱含情意的礼物，这太反常，极有可能不是好事！
看看马林的脸色，她放轻声音：“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卢娜骗了你？”
马林按住按钮不松手：“卢娜之前告诉我，加雷斯司长没说解决这次危机应该怎么做——事实上，加雷斯不仅说了，而且非常具体。”
“那到底……该怎么做？”
马林双眼空洞，面无表情：“用卢娜自己，替代整个大脑厅。”
“什么！！！”
赫敏一声惊叫。
他们头顶的灯一闪一闪。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
马林继续维持面无表情：“卢娜的洞察力与想象力，放眼整个巫师世界，甚至加上麻瓜世界，也是数一数二的。”
“很多人觉得她没有逻辑，殊不知，这才是真正的天马行空，不割裂事物、保持灵性的整体性思维。”
“神秘事务司早就想到了解决办法，那就是在邓布利多死后，用他的大脑撑起半个大脑厅——呵，真讽刺，难怪他们叫他最伟大的巫师，原来伟大在这儿了……”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赫敏听的心惊肉跳。
邓布利多是最敬重的师长，卢娜是善良又包容的好朋友。
这样两个人，无论哪一个沦为大脑厅的燃料，都是她无法接受的。
颤着声音，赫敏急忙问：“然后呢，他们找不到邓布利多，就盯上了卢娜……？”
马林面无表情的脸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些很复杂的表情。
“虽然我也想这么说，但其实不是——卢娜是自愿的。她早就通过一些细节、发现了魔法世界的问题，为此，卢娜请教了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只是安慰了她，没透露分毫，但是……对于卢娜来说，有什么事儿能瞒住太久呢……”
马林的语气还算平静。
但这些话落到赫敏心里，无异于湖面上投下一颗巨石。
她知道卢娜的心里装着一个小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有弯角鼾兽、有骚扰虻、蝻钩，还有巫师从月亮上带回一种会唱歌的青蛙……
都是些说出来别人不相信的东西……
但赫敏从未想到过，卢娜心里的小世界还有这么无私的情怀。
越是这样，赫敏越不希望卢娜去牺牲。
她还没跟卢娜好好说说话、没认真听卢娜描绘过那片小世界。
还有卢娜送来的、那样情深义重的礼物，她还没来得及还礼……
至少，应该给大家一个机会，重新认识卢娜。
哪怕让他们听她聊福吉的火精灵军团呢！
赫敏倚着电梯内壁，抬头望着电梯顶，心有戚戚。
电梯运行发出的“咔哒咔哒”声音让人心情更加烦躁。
猛然，赫敏想到了什么，充满希望的看向马林。
“卢娜一定做不成这件事，对不对？你刚才说，神秘事务司准备用邓布利多顶替半个大脑厅——连邓布利多都只能顶替半个，卢娜……她哪能做到！”
马林沉着脸：“她有……拉文克劳的冠冕。”
赫敏心头一跳：“拉文克劳冠冕？”
“神秘事务司对于魔法部，差不多等于霍格沃茨的有求必应屋。研究会成立以来，卢娜一直替我们管着有求必应屋，她对拉文克劳冠冕的运用，比谁都熟悉，这些……”
赫敏手指无意识攥紧，指尖发白：“这些……反而促成她走上今天的牺牲之路？”
马林没回答，也不想再回答。
卢娜的选择像一把刀，正在切割他的心。
他不想再说，就把乌洛波洛斯交给赫敏：“卢娜都告诉它了，你自己和它交流吧，用第二心跳。”
赫敏盘了盘乌洛波洛斯，魔杖一指胸口，念咒激活第二心跳。
这时，电梯“咣啷”一声，终于来到九楼。
马林火急火燎往外跑，赫敏紧随其后。
九楼还是老样子，整条走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给人一种空荡荡的压抑感觉。
两人飞奔到走廊尽头，还是没见到本应出现在这儿的黑门。
马林把自己的三根魔杖一起拿了出来，对准黑黢黢的墙面，一次次试验。
“显影现形！”
“速速显形！”
“原形立现！”
一个个魔法扔下去，墙还是墙，仿佛这里从未有过门。
赫敏也进行了尝试，结果还是一样。
马林又将自己掌握的所有符文排列出来。
但凡他觉得有用的，一一进行尝试。
卜鸟的“直觉启示”、凤凰的“突破黎明”、毒牙龙的“荆棘与破坏”……
一个个魔法扔下去，一枚又一枚符文亮起。
马林的心像是沉入湖底的石头，被渐渐浸冷，被黏糊糊的烂泥包裹……
赫敏的手段不如马林多。
她试过几次之后，就满怀希冀的看着马林进行尝试。
然而一次次落空的希望，让她心头泛酸，忍不住落泪。
“卢娜……”
“咔啦——”一声，电梯栅栏一开一合，塞德里克追过来了。
“出什么事儿了？你们怎么半路都走了？”
马林不想这时候再把心口的刀子拔出来、给人看一遍，赫敏差不多也是这样。
她强忍心痛，低声跟塞德里克说了说情况。
塞德里克脸色沉重，两侧咬肌硬邦邦绷紧。
“所以……你们现在急于打开神秘事务司，对不对？别着急，我让秋·张整理一下这边的通道图，交通司那边应该有。”
说完，他风一样坐着电梯离开。
不消片刻，他又重新出现，身后还跟着秋·张。
秋·张满脸慌张，抱着一大摞图纸。
“魔法部所知道的关于神秘事务司的通道都在这儿了，你看看哪个适用？”
马林一头扎进图纸堆，狗刨坑似的左右开弓、扒拉了一阵。
三人帮着他一起翻找，彼此交流，寻找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终于，他们翻完了所有图纸、将能想到的手段全部实验了一遍……
马林一屁股坐在地上。
赫敏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别灰心，马林，卢娜一定没事的，让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马林一言不发，猛然站起来。
他身体急速旋转，“啪”的一声消失，又“啪”的一声出现在原地，额头微红，仿佛刚刚撞了墙。
马林不气馁。
他“啪”的一声再次消失，又像刚才一样，重新出现在原地。
马林还想再尝试，赫敏急忙拉住他。
“别这样，马林，不要硬来。”
马林紧盯着眼前的黑墙。咬紧牙关，双眼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