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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声音已经扭曲成了刺耳的电波噪音。
饕餮,在被凌霄的“精神毒液”攻击后,竟然在短短几秒内,学会了这种攻击方式,并且开始反向“消化”凌霄的灵魂!
凌霄的视野,开始和那头怪物重叠。
他能通过那条在地面上狂舞的触手,看到天台上那些渺小如蝼蚁般奔忙的身影。
他看到了阿布,看到了骆天虹,看到了兰。
最后,他看到了那个站在天台边缘,迎着狂风,冷静指挥着一切的女人。
钟小艾。
在那一瞬间,一股比被活埋、被消化更强烈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
不能让她死。
绝对不能!
“啊啊啊啊啊——!!!”
在意识的最深处,凌霄发出了最后的、赌上一切的咆哮。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被血污覆盖的眼睛里,没有了焦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属于饕餮的暴虐与饥饿。
然后,他用那只唯一还能动弹的、完好的右手,抓住了那根钉穿他右肩的、滚烫的钢筋。
他看着那个贯穿自己身体的巨大创口。
嘴角,咧开一个属于“凌霄”的、疯狂而残忍的笑容。
“想吃我?”
“老子……连骨头带肉……自己喂给你!”
话音刚落,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发力!
不是要把钢筋拔出来。
而是将那根钢筋,连同他自己的身体,朝着地底更深处,狠狠地……又推进了半米!
他要把自己,彻底钉死在这头怪物的巢穴中心!
成为它心脏里,一根永恒的、拔不出来的毒刺!
“轰——!”
那条来自地狱的触手,在剧烈的痉挛中,狠狠抽在了旁边一栋早已无人居住的筒子楼上。整栋楼像是被巨人拦腰砸断的甘蔗,伴随着刺耳的钢筋扭曲声,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烟尘。
天台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了。
“它……它在干什么?”骆天虹扶着墙,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着那条在废墟中疯狂翻滚搅动、不断用自己的巨口撕咬着自己根部的恐怖触手,满脸都是匪夷所-思。
只有钟小艾,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头陷入癫狂的怪物,那双被硝烟熏得泛红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混杂着极致痛苦和疯狂希望的光芒。
是凌霄。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一定是凌霄!那个男人,即便是被吞入深渊,也依旧在用他的方式,为他们撕扯出一线生机!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钟小艾的声音,在这一刻,比那怪物的嘶吼还要冰冷,还要尖锐,“等它吃饱了,再过来吃我们吗?!”
这一声吼,像一记耳光,抽醒了所有人。
“阿布!C区!所有烈性炸药,给我沿着这条路,一直堆到那个坑边上!”钟小艾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语速快得像连发的子弹,“骆天虹!A区!你带人从另一边包抄!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十分钟!我要看到那个坑被炸药围起来!”
“斯沃特!”她拿起通讯器,对着另一头吼道,“给我把那畜生的注意力引到天上!别让它注意到地面!用你所有的燃烧弹!”
“收到!”
“收到!”
“收到!”
三个声音,在通讯器里同时响起,没有丝毫犹豫。
“妈的!”骆天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里的绝望被一股悍不畏死的疯狂所取代,他一把抄起身边的一捆高爆炸药,扛在肩上,“兄弟们,老板在拧下他的头!”
说完,他带头第一个冲下天台,身影迅速消失在迷宫般的巷道里。
阿布一言不发,只是对着钟小艾,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另一队奥摩,从另一侧的楼梯疾驰而去。
转眼间,天台上只剩下钟小艾和兰,以及几个负责保护她的潘多拉女卫。
“大嫂,我们……”兰看着下方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我们守在这里。”钟小艾走到被砸毁的天台边缘,狂风吹起她凌乱的头发,那张清减的脸上,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冷静,“这里是制高点,是整个战场的眼睛。我,就是老板的眼睛。”
她要亲眼看着,看着他们执行完这个用凌霄的命换来的计划。
……
指挥车内。
“啪。”
审判手中的红茶杯,被她轻轻放在了桌面上。杯子和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她的脸上,那份优雅从容的微笑,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屏幕上,那头被她寄予厚望的“饕餮”,像一条被注入了神经毒素的疯狗,正在疯狂地自残。它的高频能量读数极度不稳定,生物信号在痛苦的峰值和衰弱的谷底之间剧烈跳动。
“逻辑污染……”审判的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像是在研究新型病毒的、冰冷的科研狂热,“有意思。一个碳基生物的原始情感数据,竟然能污染序列00号的底层吞噬协议。”
她无法理解凌霄是怎么做到的,但她能看懂结果。凌霄,那个被她认为已经化为灰烬的男人,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把自己变成了一剂“毒药”,从内部瘫痪了她的王牌。
“指挥官,”一个下属的声音颤抖着响起,“饕餮的控制链接……被一股未知的数据流阻断了!我们无法下达新的指令!”
“是么。”审判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车内的温度,却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她站起身,走到车门边,看着远处那座被火光和烟尘笼罩的城寨,像是在看一个被熊孩子弄脏了的沙盘。
“既然宠物不听话了,那就由主人亲自下场,清理垃圾。”
她拿起通讯器,按下了另一个频道。
“所有地面单位,放弃对‘饕餮’的规避。”
“目标,九龙城寨所有持械抵抗人员。”
“优先击杀所有正在布设爆炸物的人员。”
“杀光他们。”
……
地底深处。无尽的黑暗与混沌。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片由纯粹的“饥饿”构成的意识海洋。
凌霄感觉自己正在被撕碎。
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意志,所有构成“凌霄”这个独立个体的要素,都在被这片海洋分解、稀释、吞噬。
“警告!精神同化率19%!宿主记忆碎片正在被‘饕餮’读取并分析!它在学习你的战斗方式!”
“警告!同化率23%!它理解了‘愤怒’!它的攻击性正在几何级数增长!”
零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像一道即将断裂的琴弦,充满了绝望的颤音。
凌霄的“精神毒液”确实重创了饕餮,但也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这头只懂得吞噬的原始野兽,在接触到凌霄那复杂而激烈的情感后,竟然开始了闻所未闻的“学习”和“进化”。
它在消化凌霄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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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的视野中,开始出现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他看到了阿布的拳,看到了骆天虹的棍,看到了斯沃特的狙击镜……那是饕餮通过读取他的记忆,正在模拟他手下最强几人的战斗数据!
“操……”凌-霄在意识的深处,发出无声的咒骂。
他想把这头怪物毒死,结果却成了它的“补品”。
“同化率35%!它正在尝试理解‘恐惧’!一旦它学会了恐惧,它就会懂得规避危险!地面上所有的陷阱都将失效!”
零的警告,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凌霄即将消散的意志上。
不能让它学会!
如果这头怪物不但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还拥有了智慧和战术,那地面上的所有人,都将再无一丝生机!
怎么办?
硬碰硬,他已经被彻底碾压。他所有的负面情绪,愤怒、仇恨、疯狂,都只能成为对方的养料。
那……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是这头诞生于饥饿与吞噬的怪物,永远无法理解的?
凌霄的意识在混沌中飞速下沉,他感觉自己的人格正在一点点被抹去,即将彻底沦为饕一餮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核心中,闪现出来。
那是钟小艾。
是她站在天台边缘,迎着狂风,那张沾满灰尘却依旧清丽的脸上,写满了决绝和担忧。
是她扑进自己怀里,泪水决堤,声音颤抖着骂自己“混蛋”。
是她隔着电话,对自己说“他是我的男人”时,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
守护。
这两个字,像一道贯穿混沌的光,瞬间照亮了凌霄的整个意识空间。
饥饿的反面,不是饱足。
是守护。
吞噬的反面,不是虚无。
是守护!
“零!”凌霄用尽最后的意志,在精神链接中咆哮,“放弃所有防御!把关于‘守护’的所有数据,我所有的记忆,全部开放给它!让它读!让它看!”
“老板!你会彻底暴露!这等于把你的精神核心完全不设防地交给它!”
“老子这辈子,最硬的地方,不是拳头……”凌霄的意识体,在混沌的海洋中,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
“是这里。”
他指向自己的心脏。
下一秒,凌霄彻底放弃了抵抗。
无数关于他守护家人、守护兄弟、守护爱人的记忆,那些为了保护别人而战斗的瞬间,那些看似与“强大”无关的、温暖而柔软的情感片段,像一股清泉,毫无保留地注入了饕餮那片由饥饿和暴虐构成的黑暗海洋。
轰——!!!
如果说凌霄之前的“精神毒液”是往一锅沸油里倒水,那么此刻,他就是在往一台只懂得计算0和1的超级计算机里,强行输入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饕餮的意识,宕机了。
它能理解愤怒,因为愤怒是更有效率的破坏。
它能理解恐惧,因为恐惧是更高级的生存本能。
但它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生物,会为了另一个与自己生存无关的、弱小的个体,爆发出比求生欲更强大的力量?
这不符合逻辑!
这违背了“进化”的根本法则!
在现实世界。
那条在半空中疯狂乱舞的触手,猛地停滞了。
它就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影像,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顶端的巨口时而张开,时而闭合,发出的不再是痛苦的嘶吼,而是一种……类似于初生婴儿般的、困惑的低鸣。
“怎么……停了?”
地面上,一个正在飞奔的奥摩战士,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也就在他停下的这一秒。
“咻——!”
一颗子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远处的一栋大楼阴影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后心。
鲜血,染红了胸前抱着的炸药包。
“敌袭!”
“是审判的人!他们在狙击我们!”
通讯器里,传来斯沃特愤怒的咆哮。
骆天虹刚刚将一包炸药安放在预定位置,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三名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带着单片眼镜的特工,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废墟中扑出!
他们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手中的高频震动匕首,在黑夜中划出致命的银线,直取骆天虹的咽喉。
“操!”
骆天虹怒吼一声,手中的钢筋横扫而出,与其中一人的匕首狠狠撞在一起。
“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骆天虹只觉得虎口剧震,那根钢筋差点脱手!对方的力量,竟然不在他之下!
另外两名特工,则绕过他,目标明确地扑向了他刚刚安放好的炸药!
另一边,阿布的情况更加凶险。他负责的区域更加开阔,瞬间就成了对方远程火力的集火点。密集的子弹像雨点般泼洒在他周围,将水泥地面打得碎屑横飞。
他只能依靠远超常人的反应和对地形的熟悉,在弹雨中狼狈地翻滚、闪躲,根本无法靠近下一个爆破点。
审判的清扫,开始了。
钟小艾站在天台上,通过各个小队头盔上的摄像头,将整个战场的惨状尽收眼底。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就差一点。
就差最后几个爆破点,包围圈就能完成。
可饕餮的停滞,也给了审判的部队一个绝佳的、定点清除的机会。
他们被压制住了。
“这样下去不行……”兰的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我们的人撑不住!对方的单兵战力太强了!”
钟小艾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战场中心,那头陷入呆滞的怪物。
动啊!
你他妈给我动啊!
不管你是帮谁,只要动起来,就能打破这个僵局!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