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广场入口处,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窈窕身影。
赤足踏空,一袭裁剪大胆的翠绿纱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青丝如瀑,仅以一支碧玉簪松松绾着,几缕发丝垂落雪白颈侧。
容颜绝美,媚骨天成,尤其那双翡翠般的竖瞳,眼波流转间,仿佛蕴着一池春水,此刻正含着盈盈笑意,遥遥望向殿内的祁元。
周身妖气虽然收敛,但那股属于元婴妖君的淡淡威压与迥异于人族的独特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修士心中凛然!
妖族元婴!
而且看其姿态,与这位新晋的祁元真君,关系似乎……非同一般?
一时间,殿内殿外,无数道目光在祁元与那绝美女妖身上来回扫视,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而古怪。
星河道人与云虚真君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讶异与了然。
祁元在众人目光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殿外那道熟悉的翠绿身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似有淡淡笑意,摇了摇头,对星河道人拱手道:“掌门师兄,确是祁某故友,南荒碧波湖之主,碧姬妖君。此前并未知她会前来,故而未有通报,还请师兄见谅。”
星河道人抚须一笑:“既是师弟故友,远来是客,岂有不见之理?请碧姬妖君入殿。”
祁元点头,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只见祁元走出凌云殿,来到广场上,对着那凌空而立的碧姬拱手道:“碧姬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碧姬赤足轻点,飘然落下,来到祁元身前,翡翠竖瞳上下打量着他,红唇勾起惊心动魄的弧度:“啧啧,穿上这袍子,倒还真有几分元婴真君的派头了。怎么样,姐姐我来给你捧场,惊不惊喜?”
祁元眼角微跳,面上却保持平静:“道友能来,祁某荣幸。请入殿叙话。”
碧姬娇笑一声,也不客气,旁若无人地走上前,很自然地与祁元并肩而行,朝着凌云殿内走去。
所过之处,宾客们纷纷让开道路,目光惊疑不定地在这位妖艳绝伦的元婴妖君与祁元之间徘徊,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碧波湖……难道是南荒与十万大山交界处,那位新晋的碧眼妖君?”
“听闻此妖乃是蛟龙属,修为强横,占据碧波湖,连五彩毒蝎蝎戾都奈何她不得……她竟与祁元真君是故友?”
“看这情形,岂止是故友……言语如此亲昵随意,关系匪浅啊!”
“七星宗的一位人族元婴真君,竟与一位妖族元婴妖君交情莫逆……这……”
在无数道意味难明的目光注视下,祁元与碧姬步入殿内。
碧姬对着高台之上的星河道人与云虚真君微微敛衽一礼,姿态优雅,声音依旧柔媚:“南荒碧波湖碧姬,不请自来,恭贺祁元真君元婴大成,恭贺七星宗再添栋梁。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她素手轻扬,三点流光飞向星河道人。
星河道人抬手接过,乃是三只碧玉小盒。盒盖微启,顿时有浓郁的水灵之气与宝光溢出。
一盒盛着三颗龙眼大小、通体碧蓝、内里似有水波流转的“碧海潮生珠”,乃是淬炼水属性法宝、滋养神魂的极品灵材;
一盒是十二片薄如蝉翼、边缘流转七彩光晕的“七彩龙鳞”,坚硬无比,可炼制顶级防御内甲;
最后一盒,则是一截尺许长、通体翠绿欲滴、散发勃勃生机的“千年碧水沉香木”,有凝神静心、抵御心魔的奇效。
这三样礼物,皆非凡品,尤其对于修炼水属功法或需要滋养神魂的修士而言,更是珍贵。足见碧姬出手大方,也给足了七星宗面子。
星河道人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含笑收下:“碧姬妖君厚礼,老夫代宗门与祁元师弟谢过。妖君远来辛苦,请上座。”
早有伶俐的执事弟子在祁元案几旁另设一席,规格待遇与元婴宾客等同。
碧姬也不推辞,在祁元身旁款款坐下,那双翡翠竖瞳饶有兴致地扫视着殿内景象。
有了碧姬这位身份特殊、实力强横的妖族元婴加入,大典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而热闹。
接下来的饮宴中,碧姬虽不常主动开口,但每当有人向祁元敬酒或攀谈时,她总能适时地插上几句,言语间与祁元的熟稔亲近表露无遗,让一些原本还想试探或套近乎的宾客,心中更多了几分忌惮与考量。
毕竟,一位人族元婴真君或许还好应对,但若再加上一位关系匪浅、实力不明的妖族元婴妖君……这其中意味,就大不相同了。
祁元对碧姬的“配合”既感无奈,又有些许暖意。他知道,碧姬此举,固然有她玩闹随性的成分,但未尝不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在这错综复杂的宗门与各方势力面前,增添一份无形的筹码与威慑。
日影西斜,大典渐近尾声。
宾主尽欢,各方宾客开始陆续告辞离去。
星河道人与云虚真君亲自将几位最重要的宾客送至殿外,祁元亦陪同在侧。
待到宾客散尽,夕阳的余晖为天枢峰镀上一层金边,凌云殿前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剩下七星宗的门人弟子在收拾整理。
碧姬伸了个懒腰,曼妙曲线展露无遗,慵懒道:“热闹看完了,礼也送了,小老虎,你这七星宗虽然不错,但规矩太多,闷得慌。姐姐我还是回我的碧波湖舒坦。”
祁元看着她:“不多留几日?”
碧姬斜睨他一眼:“怎么?舍不得姐姐了?还是说……你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祁元摇头失笑:“随你吧。此次……多谢了。”
碧姬红唇微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谢什么?姐姐我可是听说你这大典热闹,专程来看你穿这身正经袍子是什么模样的。果然……挺有趣的。”
说完,她也不等祁元回应,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碧色流光冲天而起,只在空中留下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和一句话:
“好好当你的真君!若是哪天在七星宗待腻了,碧波湖随时欢迎你来‘做客’哦!”
流光瞬息远去,消失在天际。
祁元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默然片刻,转身对星河道人与云虚真君行礼:“掌门师兄,云虚师叔,今日大典,辛苦二位了。”
星河道人抚须笑道:“师弟不必客气。今日大典圆满,各方反响甚佳,于宗门声望大有裨益。”
云虚真君也温和道:“不错。元婴既成,便是我宗擎天玉柱。”
“是,祁元谨记。”祁元肃然应道。
“嗯,今日你也劳累,先回峰休息吧。大典后续琐事,自有执事弟子处理。”星河道人颔首。
祁元再次行礼,这才驾起遁光,朝着栖霞峰方向返回。
夜幕降临,星辉再现。
栖霞峰洞府内,祁元换下那身庄严的真君法袍,重新穿上寻常青衫。
元婴大典已毕。
前路依旧漫长,道途依然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