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快结束的时候，韩氏的人竟然出现了。

    "裴小姐，久仰。"

    韩兆麟的助理端着香槟走过来，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容，"我们韩董很欣赏《生命密码》的节目理念。"

    我晃着酒杯，似笑非笑："是吗？我还以为韩董会更关心恒生生物的股价。"

    助理的表情僵了僵："商场如战场，起起落落很正常。"

    "说得对。"

    我抿了口酒，"所以韩董最近收购那几家生物科技公司，是准备打什么仗？"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牧适时地插话："裴小姐，李部长在等我们。"

    我顺势挽住他离开，走出几步才低声问："真有人等？"

    "没有。"

    他木着脸，"但你再刺激下去，明天头条就是'裴氏继承人宴会上斗殴'。"

    我笑出声："林博士这么关心我的形象？"

    "我是关心自己的学术声誉。"

    他推了推眼镜，"现在全网都在传我们的绯闻。"

    "委屈你了？"

    "......"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起来。

    小林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他们动了」

    我眯起眼，把空酒杯塞给林牧："失陪一下。"

    洗手间的隔间里，我拨通电话："说。"

    "韩氏刚刚向监管部门举报，说《生命密码》第一期的病例资料涉嫌造假。"

    小林语速很快，"他们找到了当年那个患者的儿子，对方改口说节目组诱导发言。"

    我对着镜子补口红："多少钱收买的？"

    "两百万，外加一套学区房。"

    "啧，真舍得。"

    我合上口红盖，"张鹭白知道了吗？"

    "还没通知他。"

    "先别急。"

    我对着镜子露出微笑，"让他们再跳一会儿。"

    回到宴会厅，张鹭白不知何时站到了林牧旁边。

    两人一个清冷疏离，一个斯文儒雅，站在一起居然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我走过去时，正好听见林牧说："......数据模型可以优化，但伦理底线不能破。"

    张鹭白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更严格的监管标准。"

    "两位在聊什么这么投入？"我插进他们中间。

    张鹭白看了我一眼："医疗ai的伦理边界。"

    "真巧。"

    我晃了晃手机，"刚收到消息，有人质疑我们节目组造假。"

    林牧立刻皱眉："谁？"

    "韩氏。"

    我轻笑，"他们找到了当年那个患者的儿子。"

    张鹭白的表情瞬间冷下来："不可能。"

    "当然不可能。"

    我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耳环，"但舆论战要的就是混淆视听。"

    林牧突然说："我可以联系《自然》杂志，提前发表那篇关于数据造假的识别算法。"

    张鹭白沉吟片刻："医学会下周三有个新闻发布会，我可以申请发言。"

    我看着他俩，突然笑出声。

    "笑什么？"林牧不悦地问。

    "没什么。"

    我端起酒杯，"就是觉得......你们很有默契。"

    宴会结束时，我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替林牧整理领带。

    他僵着身子任我摆布，却始终保持着绅士的最后距离。

    "明天见，林博士。"

    我踮脚在他耳边说，确保周围人都能看见。

    转身离开时，我瞥见张鹭白站在廊柱旁，目光沉沉地望着我们。

    我冲他眨眨眼，用口型说了句话：

    "顺风车？"

    他转身就走。

    夜风微凉，我坐进车里，终于卸下伪装的笑容。

    韩氏收购的那几家生物科技公司，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关联——

    一家做基因测序，一家研究神经退行性疾病，还有一家专注医疗器械生产。

    但当我让小林把这三家公司的专利清单和研发方向交叉对比时，一条隐藏的线索浮出水面。

    "他们在拼图。"

    我把平板扔给齐临，"韩氏想绕过恒生，重新搭建一个'干净'的研发平台。"

    齐临翘着腿坐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紫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扶手。

    他划拉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这几家公司的技术拼起来，刚好能覆盖恒生被曝光的那几个违规项目......韩兆麟这老狐狸，打算金蝉脱壳？"

    "不止。"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他们还在转移舆论焦点。"

    《生命密码》第一期播出不到三天，各大社交平台突然爆出"节目组伪造病例资料"的新闻。

    配图是一张打了马赛克的"患者家属声明"，声称节目组诱导他们夸大病情，博取公众同情。

    手机屏幕亮起，小林发来最新舆情报告：

    #《生命密码》造假#

    #裴氏集团操控舆论#

    #张鹭白学术不端#

    #生命密码造假# 的话题正在发酵，那个收了钱的"患者儿子"已经上了三家电视台的访谈，声泪俱下地控诉节目组"篡改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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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临吹了声口哨："这演技，不去混娱乐圈可惜了。"

    "韩氏给他写的剧本不错。"

    我冷笑，"可惜漏洞百出。"

    我点开那段采访视频。

    画面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对着镜头哽咽：

    "我父亲根本没参加过什么非法实验，节目组断章取义......"

    "暂停。"

    齐临突然凑过来，手指戳在屏幕上，"看他的手。"

    画面定格在男人擦眼泪的瞬间——

    他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素圈戒指，内侧隐约可见细小的刻痕。

    我放大图片，眯起眼："这是......"

    "医疗系统的年度服务奖章。"

    齐临得意地挑眉，"刻着年份和机构缩写。"

    我立刻拨通小林电话："查这个人的就职记录，重点看医疗相关机构。"

    挂断电话，齐临已经瘫回沙发，懒洋洋地晃着酒杯：

    "所以，现在怎么办？等着小林查资料，然后我们开新闻发布会打脸？"

    "先说好，老爷子可是给我打了预防针，说节目要是黄了，他就停掉我下个季度的赛车经费！"

    我轻笑："所以你是为了赛车经费才着急？"

    "我——"

    他噎住，随即恼羞成怒，"重点是这个吗？！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

    "发布会什么的太慢了。"

    我翻开笔记本，快速写着什么，"舆论战要的不是真相，是注意力。"

    齐临凑过来看："......第二期选题？你要提前曝光下期内容？"

    "不是曝光。"

    我勾唇，"是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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