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院判陈太医的手指在华兰腕上停了许久，眉头从微蹙到舒展，最后竟激动得颤抖起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喜官家，贺喜官家！盛美人这是喜脉啊！"

    仁宗赵祯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四溅。他猛地站起身，龙袍带翻了案几上的奏折："当真？"

    "千真万确！"陈太医额头贴地，"臣反复诊了三次，盛美人确实有孕，已近一月！"

    华兰斜倚在绣榻上，纤手轻抚尚且平坦的小腹，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羞涩与惊喜。其实她三日前就已知晓，特意等到今日皇帝来时才宣太医。

    "陛下..."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赵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握住华兰的手竟有些发抖："爱妃...爱妃真有孕了？"这位年近四旬的帝王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害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华兰将他的手引至自己腹间："太医说，已经能摸到脉象了..."

    赵祯的手小心翼翼地在华兰腹部停留，忽然红了眼眶："朕...朕又有皇儿了..."

    福宁殿内顿时跪倒一片："恭喜官家！贺喜官家！"

    消息像长了翅膀般飞遍后宫。当华兰扶着腰，在宫女搀扶下缓步走出殿门时，廊下已跪满了各宫派来打探消息的太监宫女。她目光扫过那些或震惊或嫉妒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坤宁宫内，曹皇后手中的佛珠突然断了线，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当真？"她声音平静，指尖却微微发颤。

    心腹嬷嬷低声道："千真万确。陈太医亲自诊的脉，说是胎象稳健，极可能是位皇子..."

    曹皇后闭了闭眼："官家什么反应？"

    "官家...官家当场晋盛氏为妃，赐号'华'，还命内务府将兰林阁扩建..."嬷嬷偷瞄主子脸色，"又下旨免了华妃一切晨昏定省，说让她安心养胎..."

    曹皇后缓缓拨动剩下的佛珠："知道了。去库房取那对白玉送子观音，再备些上好的血燕，本宫亲自去贺喜。"

    与此同时，景福宫内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被禁足的张贵妃将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最后伏在榻上痛哭失声。

    "贱人！那个贱人！"她撕扯着锦被，"凭什么！本宫侍奉官家这么多年都...她凭什么！"

    宫女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劝。直到张贵妃哭累了，才有个胆大的上前："娘娘，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盛氏有孕，若真生下皇子..."

    张贵妃猛地抬头，妆容花乱的脸上一片狰狞："对...不能让她生下来...绝对不能..."

    次日清晨，华兰刚起身，就听外面一阵骚动。

    "娘娘，官家来了！"翠微慌慌张张跑进来，"还带了尚食局的人，说要亲自看着您用早膳！"

    华兰忙对镜整理了下寝衣，刚走到外间，就见赵祯风风火火进来，身后跟着一溜端着食盒的太监。

    "爱妃怎么起来了？"赵祯连忙扶住她，"太医说了，头三个月最是要紧，该多躺着。"

    华兰抿嘴一笑："陛下，臣妾没那么娇弱。"她看了眼满桌的膳食，"这...也太多了吧？"

    赵祯亲自盛了碗燕窝粥："不多不多。朕问过太医了，这些都是对孕妇有益的。"他竟要亲手喂她，"来，趁热吃。"

    华兰受宠若惊："陛下，这如何使得..."

    "使得。"赵祯执意将勺子送到她唇边，"朕...朕亏欠皇儿太多..."

    华兰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的痛色——那是为早夭的皇子最兴来。她乖顺地张口，同时轻轻握住赵祯的手："陛下放心，这个孩子一定会平安降生的。"

    赵祯反握住她的手："朕已命太医院院判每日来请脉，尚食局单独为你开小厨房，内务府挑了八个有经验的嬷嬷..."他絮絮叨叨说着安排，像个第一次当父亲的毛头小子。

    华兰心中暗喜。前世她怀皇嗣时，雍正虽也重视，却远不及赵祯这般小心翼翼。看来这步棋走对了。

    正用着膳，外面通报曹皇后到了。华兰作势要起身相迎，被赵祯按住："你坐着，朕去迎。"

    曹皇后进来时，正看见赵祯亲手为华兰擦嘴角。她眼神一暗，旋即恢复如常："臣妾参见陛下。"

    "皇后来了。"赵祯心情甚好，"正好，一起用膳吧。"

    曹皇后微笑颔首，命人呈上贺礼："这是本宫一点心意，愿华妃平安诞下皇嗣。"

    华兰恭敬接过："谢娘娘恩典。"她故意当着皇后的面抚了抚肚子，"臣妾定当谨遵太医嘱咐，好好将养。"

    赵祯闻言立刻道："对了，从今日起，华妃免去一切请安礼数，皇后没意见吧？"

    曹皇后笑容不变："自然。皇嗣要紧。"

    华兰看着皇后紧攥佛珠的手指微微发白，心中冷笑。

    曹皇后刚走，苗昭仪就带着贺礼来了。这位丧子的母亲强颜欢笑，眼中却满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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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华妃娘娘。"她送上亲手绣的婴孩肚兜，"我...我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点针线还拿得出手..."

    华兰看着她消瘦的面容，忽然想起前世失去孩子后的自己。她接过肚兜，真诚地道谢："姐姐的绣工真好，皇儿有福了。"

    苗昭仪眼中含泪："只盼...只盼这个孩子平安康健..."

    赵祯见状，也红了眼眶："苗儿..."

    华兰突然握住苗昭仪的手："陛下，臣妾有个不情之请。苗姐姐照顾过皇子，经验丰富，能否请她时常来陪臣妾说说话？"

    赵祯欣慰点头："准了。"

    苗昭仪感激地看了华兰一眼，华兰回以微笑。她并非全然好心——拉拢一个丧子的嫔妃，既能彰显自己的大度，又能多双眼睛帮忙防着暗算。

    华兰扶着腰在御花园散步，才一个月的身孕。翠微小心搀着她："娘娘，太医说您要多走动，但也别累着。"

    "本主知道。"华兰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却被远处一片喧闹吸引。张贵妃带着七八个宫女太监，正浩浩荡荡往这边来。

    "娘娘，咱们避一避吧？"翠微紧张地低声道。

    华兰冷笑："避？本主如今怀着龙嗣，该避的是她。"说着反而迎了上去。

    两拨人在梅林小径上狭路相逢。张贵妃一身正红织金凤纹宫装，头戴九凤冠，见华兰只简单行了个平礼，顿时柳眉倒竖。

    "华妃好大的架子，见了本宫连大礼都不行了？"

    华兰抚着肚子，慢条斯理道："贵妃娘娘恕罪，臣妾身子重，太医嘱咐不宜行大礼。"她故意挺了挺肚子，"为了皇嗣着想，想必娘娘能体谅。"

    张贵妃眼中怒火更盛："少拿皇嗣当挡箭牌！本宫看你是恃宠而骄！"

    华兰不慌不忙摘了朵白梅把玩："娘娘言重了。要说恃宠而骄..."她抬眼似笑非笑，"谁比得上娘娘您呢？听说前儿个官家去您那儿，连一盏茶都没喝完就走了？"

    这句话正戳中张贵妃痛处。她脸色铁青，突然扬手就要打华兰耳光："贱人！"

    华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手腕："娘娘慎言。辱骂皇嗣生母，可是大罪。"她手上暗暗用力，掐得张贵妃腕上立刻现出红痕。

    "啊！你、你放手！"张贵妃疼得直抽气。

    华兰猛地松手，张贵妃踉跄后退几步，被宫女扶住才没摔倒。她气急败坏地指着华兰："给本宫掌她的嘴！"

    两个嬷嬷上前就要动手，华兰厉喝："谁敢！"她冷冷扫视众人，"本宫怀着龙种，伤着分毫，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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