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宴府门前已备好了两辆马车。前头一辆坐着墨兰,后头一辆则堆满了各色礼盒。墨兰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湖蓝色织金褙子,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花簪,既端庄又不显奢华。
"少夫人,都准备妥当了。"侍女检查完礼单,上车禀报。
墨兰微微颔首:"出发吧。"
马车缓缓驶向盛府。路上,墨兰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推演着今日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宴明远昨夜教她的那些话,她已烂熟于心。
"少夫人,到了。"侍女轻声提醒。
盛府大门前,管家早已带着下人列队相迎。墨兰扶着侍女的手下车,目光扫过众人,发现除了盛纮和王大娘子,连老太太身边的房妈妈也来了。
"四姑娘回来了。"管家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墨兰温和地点头:"父亲和大娘子可在府中?"
"在的在的,老爷夫人正在正厅等着呢。"
墨兰转身吩咐:"把车上的礼物都搬下来,按我之前说的分送各处。"
仆人们应声而动,开始卸货。只见一箱箱绫罗绸缎、珍玩器物被抬进府中,最显眼的是一套赤金嵌红宝石头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房妈妈眼睛一亮。
墨兰微笑:"这是给大娘子的,特地让珍宝阁的老师傅打造的。"
房妈妈暗自咋舌——这套头面少说也值上千两银子,四姑娘出手竟如此阔绰。
正说着,王大娘子已闻讯赶来,看到那套头面,脚步明显一顿。
"墨兰给大娘子请安。"墨兰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王大娘子神色复杂,伸手扶起她:"起来吧,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墨兰顺势起身,又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锦盒:"这是给祖母的沉香木佛珠,听说能安神助眠。"
王大娘子接过锦盒,触手温润,香气沁人,显然是上等货色。她不由多看了墨兰两眼——这丫头如今行事,竟如此周全。
"父亲在书房?"墨兰问道。
"在呢,知道你今日回来,特地没去衙门。"王大娘子顿了顿。
墨兰会意一笑:"正好,墨兰有些体己话想与父亲和大娘子说。"
三人刚走到正厅,忽听外面一阵骚动。接着康姨母的声音远远传来:"我倒要看看,这攀上高枝儿的四姑娘有多大的架子!"
墨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转瞬即逝。她轻声对王大娘子道:"大娘子,姨母来得正好,墨兰也有些话想当面与她说清楚。"
王大娘子还未来得及反应,康姨母已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王家的嬷嬷。
"哟,四姑娘回娘家了?"康姨母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宴府的茶比盛府的好喝,连姨母都看不上了?"
盛纮皱眉:"康大娘子,有话好好说。"
康姨母冷笑:"盛大人,你这好女儿如今出息了,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前日我好心去宴府拜访,她连盏茶都没让我喝完就赶客!"
墨兰不急不躁,先向盛纮和王大娘子行了一礼,这才转向康姨母:"姨母此言差矣。那日明明是姨母提出要将允儿表妹许配给周举人,侄女只说此事需由相公做主,何曾赶客?"
"你!"康姨母被戳穿,恼羞成怒,"小小年纪就学会颠倒黑白了?难怪能在贵妃娘娘面前得宠,果然好手段!"
这话一出,厅内气氛顿时一凝。暗指贵妃偏听偏信,这可是大不敬。
盛纮脸色骤变:"康大娘子慎言!"
墨兰却不急不恼,反而红了眼眶:"姨母要骂墨兰便骂,何必牵扯长姐?长姐在宫中如履薄冰,若因这些闲言碎语惹了圣怒..."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这番表现,任谁看了都觉得委屈。王大娘子虽然平日不喜林栖阁的人,但此刻也觉得姐姐过分了。
"姐姐,"王大娘子开口道,"墨兰好歹是小辈,你何必..."
"妹妹你也糊涂了?"康姨母打断她,"这丫头分明是在装可怜!"她转向墨兰,"你今日回来得正好,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为何阻挠允儿的婚事?"
墨兰擦了擦眼角:"姨母明鉴,这婚事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墨兰哪有资格插手?"
"少装蒜!"康姨母厉声道,"若不是你在背后捣鬼,那周生怎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墨兰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姨母既然说到这份上,墨兰也不得不辩白几句了。"她转向盛纮和王大娘子,"父亲、大娘子,可否容女儿说几句肺腑之言?"
盛纮点头:"但说无妨。"
墨兰深吸一口气:"姨母口口声声说墨兰忘恩负义,可墨兰想问,这'恩'从何来?"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当年母亲生如兰妹妹时,姨母送来的人参是假的;往日里,姨母更是各种理由来府上打秋风,这些姨母明知却装作不知,还一直诓骗大娘子;更别提那些年在各府宴会上,姨母是如何明里暗里贬低盛家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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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姨母脸色大变:"你血口喷人!"
墨兰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当年参行的账本抄录,上面清楚记着姨母买的次等参,却对外说是上好的老山参。"她又取出一封信,"这是姨母与刘夫人的私信,里面说盛家女儿'庶出的没规矩,嫡出的没见识'..."
康姨母面如土色,这些陈年旧事她早忘了,没想到墨兰竟能翻出来。
"还有,"墨兰继续道,"姨母前日在宴府提及周举人时,说他'穷进士怕什么,有贵妃娘娘提携就好'。"她眼中含泪,"墨兰斗胆问一句,这是要把长姐置于何地?外戚干政,姨母这是要陷盛家于不义啊!"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盛纮和王大娘子都变了脸色。外戚干政可是大忌,若传到皇帝耳中...
"荒唐!"盛纮拍案而起,"康大娘子,你可知这些话若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康姨母慌了神:"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墨兰逼问,"姨母四处散布墨兰忘恩负义的谣言,又试图通过王家长辈施压,非要允儿表妹嫁入盛家,究竟是何居心?"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回头,只见王家大舅舅带着几个王家族人匆匆赶来。
"弟弟?你怎么来了?"康姨母惊讶道。
王家舅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先向盛纮拱手:"盛姐夫,我代表王家来传个话。"
盛纮连忙还礼:"王兄请讲。"
王家舅舅正色道:"儿女婚事本就是你盛家内务,王家不该插手。至于舍妹的所作所为,王家绝不袒护。"
康姨母如遭雷击:"大哥!母亲她..."
"住口!"王家舅舅厉声喝止,"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贵妃娘娘已经传话到家里了,问我们王家是不是对盛家有什么不满。"
他转向墨兰,语气和缓了许多:"四姑娘,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王家与盛家世代交好,绝不会因小人之言生了嫌隙。"
"小人"二字一出,康姨母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她没想到,连自己的娘家都放弃了她。
墨兰向王家舅舅福了福:"多谢舅舅主持公道。侄女一直敬重王家外祖母和各位舅舅,从未有过半分不敬。"
王家舅舅满意地点头,又对盛纮道:"盛兄,海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很中意长柏,随时可以下聘。"
盛纮大喜:"多谢王兄成全!"
毕竟王老太师作为三朝元老,门生遍布,这份情面可比他们盛家大多了。
康姨母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自己彻底输了。她恶狠狠地瞪了墨兰一眼,转身就要走。
"姨母留步。"墨兰突然开口。
康姨母转身,眼中满是怨毒:"你还想怎样?"
墨兰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锦盒:"这是给允儿表妹的及笄礼。虽说姨母对我多有误解,但允儿表妹是无辜的。"她顿了顿,"若表妹将来议亲需要帮忙,侄女愿意尽绵薄之力。"
这一手以德报怨,连王家舅舅都暗自点头。康姨母接过锦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什么也没说,灰溜溜地走了。
待王家人离去后,盛纮长舒一口气:"墨儿,今日多亏你了。"
墨兰摇头:"是长姐在暗中周旋,女儿不过是顺势而为。"
王大娘子神色复杂地看着墨兰:"你...你给如兰也带了礼物?"
墨兰微笑:"自然。一支金镶玉的步摇,听说如兰妹妹最喜欢这种款式。"
王大娘子沉默片刻,突然道:"以后常回来坐坐。"
墨兰心中一暖——她知道,这是王大娘子能给出的最大善意了。
......
傍晚回到宴府,墨兰刚踏入院门,就见宴明远正在亭中煮茶。
"回来了?"他笑着迎上来,"事情办得如何?"
墨兰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相公猜呢?"
宴明远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心疼地揽她入怀:"看你这样子,定是大获全胜了。"
墨兰靠在他胸前,轻声道:"长姐派了王家舅舅来,康姨母当场就蔫了。"
宴明远轻笑:"贵妃娘娘出手,自然不同凡响。"
"不过..."墨兰抬头,"我总觉得康姨母不会就此罢休。"
宴明远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她若再敢生事,为夫自有办法治她。"他轻抚墨兰的发丝,"好了,不说这些了。为夫新得了一幅佳作,娘子可要一同观赏?"
墨兰嫣然一笑:"相公真好。"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至于康姨母,据说回府后大病一场,连允儿的及笄礼都没露面。而那个装着珍贵珠花的锦盒,被她锁进了箱底,再未提起。
盛家,终于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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