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妃将文娘子唤了进来继续给她染指甲，毕竟，才染了一只手就把人叫出去了，怎么着都得染完。

    华兰斜倚在软榻上，纤纤玉指舒展着，任由文娘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染指甲。凤仙花捣碎的花泥混着白矾，染出一层淡淡的橘红色，衬得她肌肤如雪，更显娇艳。

    "娘娘，这颜色衬您。"文娘子笑着道，"待会儿再用金粉描边，定是宫里独一份儿。"

    华兰懒懒地"嗯"了一声，心里却想着刚才翠微带来的消息——盛老太太和梁家的勾当，让她心里一阵烦躁。她正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紧接着——

    "姐姐！姐姐！"

    三个小团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大皇子赵昉，后面跟着三胞胎里的老二赵昕和老三赵曦。三个孩子像三只小老虎似的，二话不说就往她怀里扑。

    "哎哟！"华兰猝不及防，差点被撞翻，手一抖，指甲上的花泥蹭到了指尖，顿时染花了一片。

    文娘子吓得手一哆嗦，连忙跪下："娘娘恕罪！"

    华兰看着自己精心染了一半的指甲被毁，顿时火冒三丈，瞪向三个儿子："你们三个小崽子！没见本宫忙着吗？"

    赵昉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姐姐，我们想你了嘛。"

    "想我？"华兰气笑了，"想我就不能先通报一声？非得这么横冲直撞的？"

    赵昕和赵曦对视一眼，笑嘻嘻地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胳膊："姐姐别生气，我们错了！"

    华兰想抽手，又怕指甲彻底毁了，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们："松开！本宫的美甲要是全毁了，今晚你们仨都别想吃点心！"

    三个孩子一听，立刻老实了，乖乖站好，但眼睛还是滴溜溜地转，显然没把她的威胁当回事。

    华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转头对文娘子道："继续染，别管他们。"

    文娘子战战兢兢地应了，重新蘸了花泥，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华兰的指甲上。可还没涂两下，赵昕突然凑过来，好奇地盯着她的手："姐姐，这是什么呀？红红的，像花儿一样。"

    华兰眼皮一跳："这是凤仙花染的指甲，别碰！"

    赵昕"哦"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摸，结果——

    "啪！"

    花泥又蹭歪了。

    华兰："……"

    她闭了闭眼，强忍住想揍人的冲动，咬牙切齿道："赵、昕。"

    赵昕立刻缩回手，讪讪一笑："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你们三个，"华兰指着门口，"现在、立刻、马上，给本宫出去！"

    赵曦撅着嘴："姐姐好凶。"

    华兰冷笑："再废话，今晚的糖蒸酥酪也没了。"

    三个孩子一听，顿时蔫了，垂头丧气地往外走，边走边小声嘀咕："姐姐变了……以前都会抱我们的……"

    华兰："……"

    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转头对文娘子道："继续。"

    文娘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赶紧继续染指甲。

    心想，果真传言不虚，华贵妃娘娘就是凶悍，不愧是当初能上吊的人，吓得朝堂重臣都不敢惹她！

    然而，还没安静片刻，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低沉含笑的嗓音传来——

    "这是怎么了？朕大老远就听见爱妃在训人？"

    华兰抬头一看，只见官家赵祯负手站在殿门口，唇角含笑，显然已经看了一会儿热闹。

    三个孩子一见父皇来了，立刻像找到靠山似的，齐刷刷扑过去："父皇！"

    赵祯弯腰接住他们，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又惹你们姐姐生气了？"

    赵曦委屈巴巴地告状："姐姐不让我们抱她，还说不给点心吃。"

    赵祯挑眉，看向华兰："爱妃，孩子们想亲近你，怎么还生气了？"

    华兰："……"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自己染了一半的指甲，皮笑肉不笑："官家，您看看，臣妾这指甲，被他们撞毁两次了。"

    赵祯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花泥，顿时了然，轻咳一声："原来如此。"他低头对三个孩子道，"你们姐姐在做美甲，不能碰，知道吗？"

    三个孩子乖乖点头："知道了。"

    赵祯满意地摸了摸他们的头："去玩吧，待会儿再来找姐姐。"

    三个孩子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了。

    华兰："……"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官家一来，他们倒是听话了。"

    赵祯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笑道："爱妃跟孩子们置什么气？"

    华兰轻哼一声："您是不知道，他们平日里闹腾得很，臣妾连个清净时候都没有。"

    赵祯低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朕看你这指甲染得不错，继续吧，朕在这儿看着，他们不敢闹。"

    华兰这才满意，转头对文娘子道："接着染。"

    文娘子连忙应声，继续小心翼翼地涂抹花泥。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赵祯看着华兰专注的侧脸，忽然问道："爱妃今日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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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兰指尖微顿，随即若无其事道："没有，臣妾好着呢。"

    赵祯似笑非笑："是吗？那怎么朕一进来，就看见你对着孩子们翻白眼？"

    华兰："……"

    她轻咳一声，掩饰道："臣妾那是……眼睛不舒服······才不是翻白眼。"

    赵祯低笑，也不拆穿，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爱妃若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跟朕说说。"

    华兰沉默片刻，终究没提盛家的事，只是淡淡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孩子们太闹腾，臣妾想静静染个指甲都不行。"

    赵祯失笑："朕看你这指甲染得挺好看的，待会儿让文娘子也给朕染一个？"

    华兰一愣，随即笑出声："官家也要染指甲？"

    赵祯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朕陪爱妃一起美。"

    华兰终于绷不住，笑得肩膀直颤："官家别闹，您染指甲，明日朝堂上那些大臣怕是要吓死。"

    赵祯也跟着笑，捏了捏她的指尖："那爱妃就别生气了，嗯？"

    华兰轻哼一声，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看在官家的面子上，臣妾勉强原谅他们了。"

    赵祯低笑，凑近她耳边，轻声道："那今晚……朕好好谢谢爱妃？"

    华兰耳根一热，瞪他一眼："官家！文娘子还在呢！"

    文娘子立刻低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赵祯大笑，起身道："好了，朕还有折子要批，晚些再来陪爱妃。"

    华兰点头，目送他离开，这才转头对文娘子道："继续吧，这次可别再出岔子了。"

    文娘子连忙应声，继续给她染指甲。

    华兰看着自己逐渐染好的指甲，心情总算好了些，心里却忍不住想——

    这三个小崽子，下次再敢毁她的美甲，她非得让他们抄一百遍《孝经》不可！

    得让他们知道知道，老娘最大！

    等染完以后文娘子退下之后，华兰垂眸看着自己染好的指甲，橘红色的凤仙花汁衬得指尖如玉，金粉描边更添几分贵气。她轻轻吹了吹，确认颜色已经干透，这才满意地动了动手指。

    "娘娘，这颜色真好看。"翠微在一旁笑着夸道。

    华兰唇角微扬："文娘子的手艺确实不错。"她抬眸看了眼窗外，天色已暗，宫灯次第亮起，映得殿内暖融融的。

    "传膳吧。"她懒懒地吩咐，"按本宫平日喜欢的上，再添几道官家和孩子们爱吃的。"

    翠微应声退下，不一会儿，宫女们便端着精致的食盒鱼贯而入。清蒸鲈鱼、蜜汁火腿、翡翠虾仁、桂花糖藕……一碟碟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满了桌案。

    三个孩子被乳母领着进来，一看到满桌的菜，眼睛顿时亮了。

    "姐姐！今晚有糖醋排骨吗？"赵昕扒着桌沿，眼巴巴地问。

    华兰瞥他一眼："有，但你要是再像中午那样把酱汁蹭到袖子上，以后就别想吃了。"

    赵昕立刻保证："我一定小心！"

    赵曦也跟着点头："我也是！"

    华兰轻哼一声，没再多说，只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赵祯踏入殿内时，正看见华兰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地挑去刺，然后放到赵曦碗里。三个孩子埋头吃得欢快，而她眉眼间虽还带着几分嫌弃，动作却温柔至极。

    他不由轻笑："爱妃倒是比朕这个父皇还惯着他们。"

    华兰闻声抬头，见是官家，唇角不自觉弯了弯："官家忙完了？"

    赵祯在她身旁坐下，顺手接过她递来的茶盏："嗯，刚批完折子。"他看了眼桌上的菜，"爱妃今日胃口不错？"

    华兰懒懒地"嗯"了一声："染指甲费神，得多吃点补回来。"

    赵祯低笑，也不拆穿她，只夹了一块糖藕放到她碗里："尝尝，御膳房新做的，说是加了蜂蜜。"

    华兰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确实合她口味。她眯了眯眼，像只餍足的猫儿："还不错。"

    赵祯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笑意更深。

    三个孩子吃得小脸鼓鼓的，赵曦甚至偷偷伸手想再拿一块糖藕，被华兰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用筷子。"她瞪他，"再用手抓，明日功课加倍。"

    赵曦瘪瘪嘴，老老实实拿起筷子。

    赵祯看得好笑，伸手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听你们姐姐的话。"

    晚膳后，华兰本想歇会儿，谁知三个孩子精力旺盛，缠着她和赵祯陪他们玩。

    "姐姐！父皇！我们玩捉迷藏吧！"赵昕拽着华兰的袖子晃了晃。

    华兰挑眉："你们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赵昕立刻道："做完了！太傅还夸我了！"

    华兰轻哼："是吗？那背段《三字经》给本宫听听。"

    赵昕："……"

    见他卡壳，华兰眯了眯眼："嗯？"

    赵昕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小声道："……忘、忘了。"

    华兰冷笑："明日抄十遍。"

    赵昕哀嚎一声，可怜巴巴地看向赵祯。

    赵祯忍笑，轻咳一声："爱妃，孩子们难得想玩，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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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兰瞥他一眼："官家要是纵着他们，明日太傅告状的时候，您自己去听。"

    赵祯立刻闭嘴，给了儿子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最终，三个孩子还是如愿以偿地玩上了捉迷藏——只不过范围仅限于华兰的寝殿，且必须在一炷香内背完一段《三字经》才能参与。

    夜色渐深，三个孩子终于玩累了，被乳母带去洗漱。华兰靠在软榻上，揉了揉酸痛的腰。

    "累了？"赵祯坐到她身旁，伸手替她按了按肩膀。

    华兰闭着眼"嗯"了一声："这三个小崽子，精力比御花园的兔子还旺盛。"

    赵祯低笑："爱妃今日倒是耐心。"

    华兰睁开眼，斜睨他："官家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赵祯笑着捏了捏她的指尖："自然是夸。"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下来，"朕知道，你心里装着事。"

    华兰指尖微顿，随即若无其事道："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些琐碎家事。"

    赵祯看着她，没再多问，只轻声道："若有需要，随时告诉朕。"

    华兰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色如水，殿内烛火摇曳。两人静静依偎着，一时无言。

    片刻后，华兰忽然道："官家。"

    "嗯？"

    "明日……我想召如兰入宫。"

    赵祯垂眸看她，了然地点头："好。"

    华兰唇角微扬，靠在他肩上，缓缓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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