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殿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殿中气氛凝重如铁,所有宫妃屏息静气地站在两侧,连衣角摩擦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王守忠双手捧着一个漆盘,上面陈列着从颜秀、郭逵、孙利三人处搜出的随身物品。他跪在殿中央,额头几乎触地:"启禀官家、娘娘,这些是从叛贼身上搜出的物件,请过目。"
赵祯坐在龙椅上,面色疲惫,显然一夜未眠。他挥了挥手:"皇后先看吧。"
曹丹姝挺直腰背走上前,纤细的手指一一翻检那些物品:一把带血的匕首、几块碎银、一枚铜牌...突然,她的手指顿住了。那是一封被折得很小的信笺,边缘已经泛黄。
她展开信笺,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绫儿!"曹丹姝的声音如冰刀般锋利,"这是你写的?"
站在宫女队列中的绫儿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娘..."
"本宫问你,这是不是你写的!"曹丹姝将信笺狠狠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绫儿面如死灰,爬行几步上前,只看了一眼就瘫软在地:"娘娘饶命!奴婢...奴婢..."
曹丹姝冷笑一声:"好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与禁卫私通!"她转向赵祯,"官家,这绫儿与叛贼颜秀有染,说不定还参与了昨夜的谋反!"
赵祯皱眉看向那封信:"信上写了什么?"
曹丹姝拿起信笺,冷声念道:"'秀哥哥,今夜三更,老地方相见。绫儿备了好酒,与哥哥一醉方休。'"她讥讽地勾起嘴角,"好一个'一醉方休'!怕不是商量如何谋害官家吧?"
绫儿拼命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来:"娘娘明鉴!奴婢只是...只是与颜秀有私情,绝不知他谋反之事啊!奴婢冤枉!"
"冤枉?"曹丹姝眼中寒光闪烁,"后宫宫女与禁卫私通,按律当诛!来人,把绫儿拖下去——"
"且慢。"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了她。华贵妃从队列中走出,向赵祯行了一礼,"官家,臣妾以为此事尚有蹊跷。绫儿不过是个小宫女,哪有胆子参与谋反?不如先查清楚..."
曹丹姝猛地转身,凤目圆睁:"华贵妃这是在质疑本宫的决定?"她冷笑一声,"昨夜本宫下令各阁娘子不得外出,贵妃却擅闯福宁殿。今日又为这绫儿求情,莫非贵妃眼中,早已没有中宫谕令了?"
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华贵妃脸色很镇定:"臣妾不敢。只是昨夜听闻官家遇险,心急如焚,顾不得许多。"她直视曹丹姝,"若娘娘因此怪罪,臣妾甘愿受罚。但这宫女性命攸关,还望查清事实再作决断。"
赵祯看着两位后妃针锋相对,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皇后,贵妃所言不无道理。若查实这宫女确实不知情,不如..."
"官家!"曹丹姝声音提高了几分,"后宫规矩乃祖宗所立,岂能因一人而废?若今日饶了这贱婢,明日就会有更多人效仿。届时宫闱大乱,谁来负责?"
赵祯被噎得一时语塞。华贵妃见状,轻声道:"官家,不如先派人搜查这几个侍卫的住处,看看有无其他证据?"
赵祯点点头:"就依贵妃所言。王守忠,你带人去查。"
曹丹姝冷哼一声,甩袖回到座位,不再言语。殿内陷入尴尬的沉默,只有绫儿压抑的啜泣声时断时续。
约莫一个时辰后,王守忠回来复命:"启禀官家,臣等搜查了几名叛贼的住处,并未发现谋逆信件。只是在颜秀房中找到..."他犹豫了一下,"找到几件来自坤宁殿的物件。"
赵祯摆摆手:"不必看了,直接烧掉。"他转向曹丹姝,"皇后,既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这宫女参与谋反,不如..."
曹丹姝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行了一礼:"请官家容臣妾更衣。"不等赵祯回应,她已转身离去。
赵祯与华贵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约莫半刻钟后,曹丹姝回来了。她换了一身正式的皇后朝服,头戴凤冠,整个人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官家。"曹丹姝声音平静却坚定,"宫女绫儿与禁卫私通,证据确凿。按《宫律》第三条,当处绞刑。请官家准允。"
赵祯眉头紧锁:"皇后,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宫女若真不知情,何不放她一条生路?"
曹丹姝直视赵祯:"官家是要臣妾徇私枉法吗?"
一句话将赵祯堵得哑口无言。他深吸一口气:"朕只是觉得..."
"官家!"身旁内官则小声提醒,"上朝的时辰快到了。"
赵祯看了看滴漏,烦躁地站起身:"罢了,皇后既执意如此,就依皇后所言吧。"他走到曹丹姝面前,突然压低声音,"丹姝,你这一辈子,是不是只会用规矩作武器与朕对峙?"
曹丹姝瞳孔微缩,但面上不显:"臣妾只是尽中宫之责。"
赵祯苦笑一声:"好一个'中宫之责'。"他深深看了曹丹姝一眼,"朕只问你,这些年,你可曾得到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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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丹姝嘴唇微颤,却终究没有回答。
赵祯摇摇头,转身对华贵妃道:"爱妃随朕去漪澜殿看看孩子们吧。"说完,大步离去。华贵妃连忙跟上,临走时回头看了曹丹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待赵祯走后,曹丹姝挺直的脊背微微松了松。她看向瘫软在地的绫儿,声音恢复了平静:"拖下去,依律处置。"
"娘娘饶命啊!娘娘——"绫儿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曹丹姝又转向王守忠:"加派人手,这四人虽死,但务必生擒此事相关的在逃贼人。"
"臣遵旨。"
待所有人都退下后,曹丹姝独自站在空荡荡的福宁殿中,缓缓摘下沉重的凤冠。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官家...你从未信过我..."她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
一滴泪水无声滑落。昨夜她冒死护驾,今日却换来一句"用规矩作武器"。十五年的夫妻,原来在他心中,她不过是个冷酷无情的执法者罢了。
"皇后娘娘..."苗心禾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轻声道,"绫儿已经..."
曹丹姝抬手制止她说下去:"本宫知道。"
苗心禾犹豫了一下:"官家他...去了华贵妃那里。"
"本宫知道。"曹丹姝重复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苗心禾递上一方帕子:"皇后娘娘,您眼睛红了。"
曹丹姝这才意识到自己竟落了泪。她接过帕子,狠狠擦了擦眼角:"本宫没事。"她转身走向殿门,"去坤宁殿,本宫还有宫务要处理。"
走出福宁殿时,阳光正好,照得人睁不开眼。曹丹姝眯起眼睛,恍惚间仿佛看到十五年前大婚那日的阳光,也是这般刺眼。
那时的她,满心欢喜地嫁入宫中,以为能得夫君怜爱,能施展抱负。可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官家心里装着又宠着华贵妃,而她曹丹姝,不过是个用来管理后宫的"规矩"罢了。
"娘娘,小心台阶。"身旁宫女轻声提醒。
曹丹姝回过神,稳稳地迈下台阶。她的背影挺得笔直,仿佛永远不会倒下。只有她自己知道,胸口那里,早已裂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回到坤宁殿,曹丹姝命人取来《宫律》,一页页翻看。宫女端来热茶,小心地问:"娘娘在找什么?"
"找..."曹丹姝的手指停在某一页,"找本宫存在的意义。"
宫女不解地看着她。
曹丹姝苦笑一声:"你看,这宫里上上下下,哪一条规矩不是本宫在维护?可官家却说,本宫只会用规矩作武器。"她合上书册,"那他希望本宫如何?像华贵妃那样撒娇邀宠,还是像她那样任性妄为?"
宫女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默默为她斟茶。
"你说..."曹丹姝突然问道,"若本宫当年不那么严守规矩,官家会不会..."
话未说完,她自己先摇了摇头:"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贴身宫女忍不住道:"娘娘,您为何不向官家解释?昨夜您冒死护驾,今日又..."
"解释什么?"曹丹姝打断她,"解释本宫为何要处死一个违反宫规的宫女?还是解释本宫为何能在叛乱中临危不乱?"她冷笑一声,"官家心中已有定论,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那个被宫规束缚了十五年的女人,眼角已有了细纹,眼神却依然倔强。
一阵风吹来,掀起了案几上的《宫律》,书页哗啦啦翻动,最后停在了"皇后权责"那一章。阳光照在纸上,那行"皇后有统摄六宫、整肃宫闱之责"的字迹格外醒目。
远处传来钟声,悠长而沉重,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曹丹姝挺直腰背,戴上凤冠,又变回了那个不苟言笑的中宫之主。只有眼角那一抹未擦净的泪痕,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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