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雨后的桥，翻越被雨水洗得发亮的山表，一路向东。
当一条清澈的河流横在眼前时，小智松了松衣领，提议道：“走得好热，今天就在这儿扎营吧？”
他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希罗娜，要不要比比打水漂？”
“没问题。”希罗娜欣然应战，同时掷出精灵球，“就用这个来决一次胜负，丑丑鱼，你来帮我们计数吧。”
丑丑鱼落入水中，它有些胆怯地浮在水面，但看到希罗娜鼓励的眼神，便努力挺直了身体，这是训练家交给它的第一个任务。
美纳斯可能比暴鲤龙更受人欢迎，但丑丑鱼因为外表还真比不上鲤鱼王。
小智见状笑了：“这么认真？看来你很想赢我啊。”
他伸出左手，语气轻松：“不欺负你，我用这只不擅长的手。”
希罗娜瞪大眼睛，双拳在身侧悄悄握紧，又是这样——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这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虽然知道他确实厉害，但就不能……稍微谦虚一点吗？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探探虚实：“小智，你的最高纪录是多少？”
“一般来说六七十次吧。”小智眯眼笑着，阳光落在他还带着稚气的脸上，“左手的话，三四十次应该没问题。”
希罗娜心里咯噔一下，她连两位数都没到过。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蹲到河边，侧脸留给小智一个看不清表情的弧度，声音平静得不自然：“左手才那么点程度吗？”
小智一愣。
他手里刚捡起的扁石顿了顿，三四十次……还不够？难道她——
“我啊，”希罗娜在他即将投出的瞬间开口，声音轻快，“是五十次哦。”
“哈？”
五十次？不可能！小智本能地否定，他观察身体动作的眼力不会错，希罗娜的腰，手臂，膝盖不像是能打出五十次的样子。
但犹豫已经产生。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迟疑，让他出手的力道和角度出现了细微偏差。
“嗖——噗通。”
石头在水面弹跳了零下，直接沉入河底。
空气安静了一秒。
“虽然想丢五十次，”希罗娜这才慢悠悠站起来，嘴角是压不住的上扬，
“但基本上只有两三次呢，偶尔运气好……可能有五次？”
她捡起一块石头，手腕轻巧一甩，石片在水面轻盈跃动，一次，两次，三次，沉没。
“不过我赢了呢，对比小智的零次。”她说这话时，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成月牙。
“希罗娜——！”
小智瞪大眼睛，瞳孔地震，被这种小计谋骗了！双手双脚不甘心挥舞着：“你玩套路是吧！我不甘心啊——！”
“皮皮皮丘——！”皮丘抱着圆陆鲨的脑袋，笑得滚倒在地，小爪子拍打着地面。
连河里的丑丑鱼都忍不住吐出一串开心的泡泡。
“要再来一次吗？”希罗娜忍着笑问。
“拜托了！”
小智扭过头，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耳朵尖却红了，是气的，也是窘的。
他蹲下身，仔细挑选石块，双手用力拍拍脸颊：“这次绝对不能再上当……集中、集中……”
希罗娜望向游回来的丑丑鱼，蹲下来轻抚它的头：“你看，对战强敌的时候，多动脑子一样可以赢哦。”
丑丑鱼用力点头，眼睛里多了点光亮。
“这种招数只能用一次啦！”小智不服气喊道，终于选中一块完美的扁石，“就这个！我们再来——”
他兴奋地转身，却没注意到希罗娜正站在他身后。
“呀！”
两人的后臀轻轻撞在一起，希罗娜身体一晃，脚下河岸的湿泥让她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倒去！
“小心！”
小智反应极快，转身右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往回拉——
好重！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这具一岁多上限的身体，正在抗议超负荷的发力。
小智咬紧牙关，额角青筋凸起，他能感觉到希罗娜的手腕正在一点点从掌心滑脱。
皮丘刚想行动便停住了，看到丑丑鱼嘴巴凝聚着一个小水球，情急之下，它自己领悟了水之波动，当然只是小水球没什么伤害，向自己训练家的胸口发射。
同时小智脑中闪过她掉进河里受伤的画面，某种比理智更快的冲动，让他的力量再次爆发！
“呃啊——！”
水球的冲击力，加上用尽全力的拉扯让他自己也失去重心，希罗娜被拽了回来，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尘土扬起。
希罗娜双手撑在小智耳侧的地面上，整个人悬在他上方，金色的发丝垂落，扫过他的脸颊。
她怔怔地看着身下少年因用力而泛红的脸，看着他急促的呼吸，看着那双眼睛里还未散去的，纯粹到令人心颤的焦急。
这个男孩刚刚拼尽全力地想要保护她。
“皮丘！”“噶唔！”
皮丘和圆陆鲨慌张跑过来，丑丑鱼也焦急跳上岸扑腾。
“没、没事……”小智喘着气说，视线却不由自主移开。
太近了。
近到她的呼吸拂过他的鼻尖，带着某种清甜的，像是雨后青草的气息。
他的脸颊开始发烫，心脏在胸腔里笨重敲打，一种陌生的慌乱顺着脊椎爬上来，主要还是力竭。
希罗娜也僵住了，她应该立刻起身的，这是常识，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咒语，动弹不得。
身体甚至不听使唤，微微下降，感受着他胸口因喘息而起伏的节奏，他移开视线时微红的耳廓，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填满她的感官。
这个自己说不上什么感觉的男孩，此刻正被她压在身下，露出近乎羞赧的神色。
一种奇异的悸动在心脏破土而出。
“那个……”小智终于找回声音，喉咙发干，“你……可以先起来吗？”
希罗娜回过神。
“对、对不起！”她慌忙想撑起身子，脸颊已红透。起身时手掌不小心压到小智的肩膀打滑，又踉跄了一下，差点再次摔倒。
小智出手扶住她的手臂。
这一次，两人的视线再次被对上了。
空气安静得诡异。
只有河流潺潺的水声，和皮丘与圆陆鲨假装看风景的窸窣声。
“谢、谢谢……”希罗娜小声说，“你又救了我一次。”
“没什么……”小智露个笑脸，“是我先撞到你的。”
希罗娜当即俯身，在他的右脸颊轻轻一点：“这是谢礼！”
说完，快速起身，低头抓着衣服刚刚被小水球打湿的部分不断拉扯，只觉得浑身燥热，耳朵发火，眼神躲闪，想看又不敢看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