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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章 老房子着火文男主的创业伙伴3
    陈万驰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彻底白了。

    

    他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胃底直冲头顶。

    

    他看着林观潮,她微微偏头听着封明宪说话,侧脸在灯光下莹润如玉,旗袍勾勒出优美的肩颈线条,嘴角噙着那抹他熟悉的、却又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温和笑意。

    

    那画面很美,美得让他心头发涩。

    

    他想起她早年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疼得蜷缩起来的模样;想起无数个深夜里,他为她备好的温水和胃药。

    

    他的关心,就这么被她轻轻巧巧地推开,当着这些人的面。

    

    而她,正对着另一个人,展露笑颜。

    

    酒过三巡,话题从国际油价跳转到未来十年的城市发展。

    

    封明宪似乎有些酒意上涌,或者说,他刻意营造了这种微醺的氛围,忽然身体前倾,手臂搭在桌沿,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观潮,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口吻,朗声道:

    

    “说真的,观潮,奥运这剂强心针打下去,接下来的地产市场,绝对是黄金十年。怎么样,考虑一下,我们联手,去拍个地王玩玩?凭我们的资金和操盘能力,绝对能打造下一个‘观澜大厦’级别的标杆。”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目光扫过在座其他人,最后钉回林观潮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果……是夫妻档合作,肯定所向披靡。”

    

    “夫妻档”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牧隋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淡去,他放下酒杯,水晶杯底与玻璃转盘轻轻一碰,发出“叮”一声脆响。

    

    他没看封明宪,而是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餐巾,擦了擦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明宪,玩笑开大了。地王不是拍下来就万事大吉,后续的开发、政策衔接、资金沉淀,水深着呢。有些游戏,不是光靠热情和……个人关系就能玩得转的。”

    

    他语气平淡,甚至没有明显的火药味,但话里隐含的告诫与那种基于深厚背景而产生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已然弥漫开来。

    

    他看不起封明宪这种在国外学了点皮毛就回来横冲直撞的做派,更看不起对方试图用这种轻佻的方式捆绑林观潮。

    

    在他眼里,商人终究是商人。

    

    黎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年轻气盛,对封明宪这种直白的“抢人”方式尤为不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林观潮仿佛没察觉到瞬间紧绷的空气,举起酒杯,对着封明宪虚虚一敬,语气轻松得像在拂去一片落叶:“明宪,你这玩笑开得,差点让我这口酒呛着。地王的事,从长计议,今天只叙旧,不谈那么重的生意。”

    

    她四两拨千斤,试图将话题带过。

    

    桌上气氛似乎有了一瞬间的缓和,大家跟着笑了笑,准备揭过这一页。

    

    然而——

    

    “砰!”

    

    一声突兀刺耳的碎裂声炸响!

    

    陈万驰面前的红酒杯,不知何时已空空如也。

    

    不,不是空了,是连同杯脚,被他攥在手里,狠狠掼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暗红色的酒液像一摊血,飞溅开来,染脏了浅色的地毯和他的西装裤脚。玻璃碴子碎得到处都是。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噪音。

    

    他谁也没看,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那张被岁月风霜刻画过的脸上,此刻翻涌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暴怒。

    

    他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最后,目光如刀般扫过封明宪,掠过牧隋和黎朔,最终,极其短暂、却沉重如铁地落在了林观潮瞬间愕然的脸上。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包厢门口,厚重的实木门被他“哐当”一声拉开,又重重地甩上。巨响在突然死寂的包厢里回荡。

    

    林观潮完全愣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就凝固在脸上,化为一片空白和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万驰刚才坐的位置,那里只剩下歪斜的椅子、狼藉的酒液和碎片。她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摔碎的杯子猛地扎了一下。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

    

    她的心思刚才还在那些宏大的议题、未来的蓝图、微妙的人际应酬上打转。

    

    陈万驰?他一直很安静,甚至有些过于安静。

    

    她注意到他劝阻自己喝酒,也只当作是他一贯的、略带笨拙的关心。

    

    他什么时候……积累了这样汹涌的、足以摧毁体面的情绪?

    

    她从未见过他在人前如此失控。

    

    他一直像个最坚固的盾牌,沉默地立在她身后,承担一切风雨,从不会将自己的脆弱与阴霾暴露于人前,更别提是这样激烈的、近乎孩子气的爆发。

    

    包厢里落针可闻。

    

    封明宪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脸上的得意和笑容僵住,显得有些滑稽。

    

    牧隋擦手的动作停了下来,餐巾捏在指间,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向林观潮,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

    

    黎朔试图缓和气氛:“陈总这是……喝多了吧?脾气还挺大。”语气里带着轻慢。

    

    牧隋没说话,只是将餐巾慢慢叠好,放在一旁。

    

    黎朔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要不……我去看看?”

    

    林观潮却在这时猛地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似乎将她从短暂的震惊中拉扯出来,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锐利。

    

    她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抱歉,失陪一下。”她对在座的三人说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观潮,”牧隋开口,声音沉稳,“让服务员去处理吧,或者,黎朔去看看也行。你留下,我们刚才说的那个政策细节……”

    

    封明宪也连忙说:“是啊观潮,别管他,扫兴。说不定自己找个地方冷静去了。”

    

    林观潮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重新浮现出一点极淡的、礼节性的笑意,但那笑意未达眼底:“不了,我去看看。你们继续,不用等我。”

    

    她语气温和,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们都知道,林观潮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不再多言,步履从容却坚定地走向门口,拉开那扇刚刚被粗暴关闭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包厢内三个男人复杂的目光。

    

    门内,牧隋靠回椅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夜景,眼底是一片深沉的思量,以及一丝对那个拂了他面子、狼狈退场的“泥腿子”混合着不屑与某种更深沉忌惮的复杂情绪。

    

    封明宪撇了撇嘴,但眼神里却没了刚才的飞扬,反而多了点不确定。

    

    黎朔则有些坐立不安,目光频频瞟向门口,心中对陈万驰这种激烈行为有些不以为然,却又隐隐感到一种莫名的威胁。

    

    那个人,毕竟拥有着他所没有的、与林观潮共同度过的漫长岁月。

    

    而岁月本身,有时就是最厚重的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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