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希望我如何回答,又或者您希望我个体给予您答案吗。”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你本可以更加轻松一些,就像我......我低估了过去对于你的影响,或许我抹去了那些会让你能够做出自己的选择......可那样的你便不再是你了,真是矛盾啊。”
莱尔丹如此说着,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在感叹。
但那话语却是平静无波的,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的。而林夏,也恰好在这一瞬间里,没有继续言语......
“史闻少爷,您是史闻少爷,尽管说出您所需要的,林夏便会将其完成。”
“......”
莱尔丹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那内心如此说道着。
‘这远比我想象当中的要困难。如果不是为了......我在为了什么?嗯,似乎我把自己的想法带入了一个未知的方向,终归是受其影响颇多。但意外的,我却并不想彻底脱离那种状态中。我应当是想要就这样继续下去的,我有预感,事情会结束在今天。而至于如何结束,当由我自己决定......’
莱尔丹的思绪依旧不断思索着,无数的想法自那灵光的脑海之中出现。
但似乎对于眼前这情感而言,并起不到什么作用。因为这所谓的情感,并不是理性构成的存在。所以想要用理想的模型对此做出回答的那一瞬间,便是错误的一个选择。
林夏哪里有资格评判,更没有资格给出答案,能做的,只是让莱尔丹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
晚风再次吹起,带着高空的清冽与夜开花草的淡香,拂过林夏的发梢,将她额前的碎发重新扬起。她抬手,再次将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碰到耳廓的微凉,也触碰到了心底,很可惜的是,那里实在是平静无波,而那份莫名的情绪,也从一开始就是不复存在的。
她依旧垂着眼帘,沉默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莱尔丹继续说下去。
若是平常者,莱尔丹这样的面对必然会是失败的。
可他的身份并不普通。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出言直接拒绝史闻家族的,甚至是直接拒绝这个家族未来继承者的言语,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过于巨大。不同于利益的交换或是平常的往来交易那样简单,此刻莱尔丹毕生所学的知识,无非是那些战斗、谋略与修炼,于此刻难以起到什么作用。
因为对于这些毫无自己的理解,导致了这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在真正面对时,过于的谨慎,在将那些自认为是正确的行为展现出来时,其效果难堪大雅,甚至说是极差的。
这源自于莱尔丹并非是一位擅长情感剖析的存在。
如若是与对方比拼布局、谋兵策略、控场细调,稳筹谋于时间,莱尔丹并不会落于下风,甚至隐约胜之一筹都并无不可。
但这些是面向那些本就不怀好意者的。
此刻莱尔丹要面对的,并非是一位要视作敌方或仇恨的对象,而是一位或许要付诸一生的她......
所以莱尔丹才不清楚要如何对待。因为一生都在为了什么什么而努力,所以忘了该如何面对那些对自己好的人。本以为做好自己那些该做的,便是一种回报。却忘了还有一位未来必然会在一起的角色,该如何与之一生。
“成也家族,败也家族。我若是想要从你的口中听到我希望的那个答案,想必会很难吧。因为你并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的......”
莱尔丹挥手打断了林夏即将开口的朱唇。
“我希望你留在我的身边,直到我想明白为止。这有问题吗?”
“林夏明白,听从......”
“不......”
莱尔丹再一次打断了林夏那即将说完的话语。
此刻的莱尔丹,周身那股萦绕的自哀自怨之气如同被骤然吹散的迷雾,彻底烟消云散。他微微垂落的眼睑缓缓抬起,原本混沌迷茫的眼眸骤然清亮,深邃的瞳孔里再也寻不到半分犹疑与纠结。
周身的气场在瞬息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收敛的威势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带着万钧之势席卷开来,空气仿佛都因这股威势而凝滞了几分。他那挺直的脊背本就屹立,原本略显松弛的肩线变得沉稳有力,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俯瞰众生的威严,再也不是刚才那个深陷情感漩涡、手足无措的存在。
此刻的他,才是真正的史闻家族继承者,是那位在无数次权谋交锋、生死搏杀中站稳脚跟的无上存在,是那个无需借助任何外力、仅凭自身气场便能让周遭噤声的莱尔丹!
那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尊贵与强势,让原本略显沉闷的氛围都为之一变,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仿佛在这股威势下乖乖定格。
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之前的迟疑与沙哑,变得沉稳而有力,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钟鸣般在空间里回荡。他眼神锐利,眼底没有了之前的挣扎,或许还会剩下坚定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期许。
“从今往后,我希望你扮演我的妻子......”
这两个字承载了某种沉重而特殊的意义,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果决。
“从欺骗我开始,这便是我给予你此生之后的任务。你能够完成它的,对吧。”
这句话并非疑问,而是带着绝对信任的笃定,仿佛林夏的应允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周身的威势未有收敛了,依旧带着上位者的掌控力,目光注视着眼前的那位,那面庞上的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无法躲过这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