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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各位领导，由于奈何桥那边客流量太大，咱们就不过去添堵了。”
判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看孟婆的奶茶摊生意火爆，要是让这几位总部的“大佛”过去视察，指不定又要提出什么“优化流程”、“提升翻台率”的魔鬼要求，那孟婆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他殷勤地一侧身，指向了另一条更加阴森、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小路：
“这边请，咱们去参观一下我们部门最核心的……‘特殊人才处理中心’。也就是你们凡人俗称的……十八层地狱。”
这个名字一出，戴安娜和亚瑟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
他们从各自文明的神话里，都或多或少听说过关于“地狱”的可怕传说。
那是惩戒罪恶、充满了无尽痛苦与哀嚎的地方。
然而，当他们跟着判官踏入那扇由巨大兽骨搭建而成、上面还刻着“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几个大字的拱门时，预想中那种血流成河、哀鸿遍野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高级、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神折磨”。
这里像一个巨大无比的、被分割成无数个独立隔间的……超级写字楼。
每一个隔间上都挂着不同的牌子，上面写着各种让他们看不懂但又感觉好像很熟悉的词语。
“领导请看，这第一层，我们现在管它叫——‘需求不明确反复修改部’。”
判官指着第一个玻璃隔间。
只见里面，无数个半透明的灵魂正痛苦地跪在一块巨大的屏幕前。
屏幕上，只有一个“确定”按钮。
他们每点一次，按钮旁边就会弹出一个新的、自相矛盾的需求。
“客户需求：我想要一个五彩斑斓的黑。”
“领导指示：这个logo，要不大气一点，但也要显得小巧玲珑。”
“产品经理的灵感：咱们在这个APP里，加个社交功能吧？”
那些灵魂每看到一个新的需求，都会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然后被迫推倒自己刚刚做完的所有工作，从头再来。
永无止境。
“这里收容的，主要是生前当产品经理和乙方的魂。”判官解释道，“让他们也尝尝，被甲方的‘一句话需求’支配的恐惧。”
戴安娜看着这一幕，竟无言以对。
她感觉……虽然很残忍，但又好像……有点解气？
“这边，第二层，叫‘已读不回假装没看见部’。”
第二个隔间里，所有的灵魂都被绑在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轮盘上。
轮盘的周围，是无数个正在疯狂闪烁的对话框，上面全是“在吗？”、“收到请回复”、“这个很急！”的红色感叹号。
而他们的眼睛，则被强行固定在了一块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却永远没有下文的屏幕上。
“让他们体验一下，那种等待回复的、抓心挠肝的焦虑感。刑期一般是……回复延迟的总时长乘以一万年。”
“第三层，‘会议纪要永远写不完部’。所有关在这里的灵魂，都必须旁听我们地府每周一的晨会，然后写一份不少于十万字的会议纪要。但我们的晨会，是道总亲自发明的‘发散性思维马拉松会议’，没有主题，没有议程，想到哪说到哪，时长……不限。”
“……”
一层层走下去，英雄们的世界观被反复刷新。
什么“上班摸鱼被强行绑在跑步机上部”，什么“下班后发工作微信已读不回部”，什么“团建时抢领导麦克风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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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哪里是地狱？
这分明是一部……浓缩了现代职场所有糟粕的、活生生的《办公室酷刑百科全书》！
“等等，”
一直沉默的蝙蝠侠，突然在一个挂着“项目预算永远不够部”牌子的隔间前停下了脚步。
他指着里面那些正对着一张赤字庞大的财务报表抱头痛哭的灵魂，皱眉问道：
“我听说，地狱里不是有什么……刀山火海吗？”
“哦哦！领导您说的是那个啊！”
判官恍然大悟，连忙解释道，“那是老黄历了，不环保，而且能源消耗太大。道总巡查后，大笔一挥，全都给取缔了。”
“现在这些传统的酷刑项目，都被我们外包出去，做成了‘付费体验’的旅游项目，专门用来创收。”
判官指了指远处一个冒着滚滚热气、看起来像个巨大火锅的地方，“您看，那就是‘油锅地狱温泉度假村’。现在是我们地府最火的网红打卡点。”
只见那个巨大的油锅旁，围满了各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鬼魂和游客。
油锅里，几个刚刚从“犯了错就想撂挑子不干部”里“保外就医”的灵魂，正在滚烫的油里被炸得“滋滋”作响。
而油锅旁，一个穿着厨师服的鬼差，正拿着个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吆喝着：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刚出锅的油炸鬼！外酥里嫩，充满了‘悔恨’和‘不甘’的味道！是您居家旅行、招待亲友的必备零食！现在下单，还送一包我们叶总监亲手炒制的‘秘制香辣灵魂调料’！”
“……”
海王亚瑟感觉自己的胃一阵翻江倒海。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吃任何油炸食品了。
神奇女侠则已经完全麻木了，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参观地狱，而是在看一场由道释亲自导演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荒诞舞台剧。
这场剧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他们——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的世界，这就是我的规则。
哪怕是地狱，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地搞钱，卷KPI。
只有蝙蝠侠，他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冰冷和平静。
但没有人知道，在他那身厚重的盔甲之下，那颗属于凡人的心脏，正因为某种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愤怒、厌恶与……
一丝病态兴奋的情绪而剧烈跳动。他走到那个巨大的油锅旁，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夹杂着硫磺与油脂味道的热浪。
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哀嚎的灵魂，而是拿出了他那个从不离身的小本本和一支看起来就很贵的、由特殊合金制成的笔。
“你好。”
他对着旁边那个正忙着收钱的鬼差，用他那沙哑的声音问道，“请问，你们这个油锅的加热方式，是用的地心之火，还是某种……法则转换？它的最高温度能达到多少？维持这个温度，每小时的‘怨念值’能耗是多少？”
正在数钱的鬼差被他这一连串专业到不像话的问题给问懵了，下意识地回答道：
“这个……大概……五千度吧？用的是‘业火’，比较省钱……那个，您问这个干嘛？”“没什么，只是做个记录。”
蝙蝠侠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了一串数据，那双白色的目镜下，闪烁着一种只有顶级科学家在发现新的能量源时才会有的、炽热而又危险的光芒。
他似乎，对地狱这种“高效”的能源利用方式，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他好像，找到了一个新的……可以利用的“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