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原本半阖的瞌睡双眸渐渐锐利起来了,“那么问题来了,已经同化的人会怎样。”
他是帮渊灵帝国人问的。
在场谁不知道渊灵帝国近乎全军覆没,全员被同化。
无论如何,渊灵帝国是为了银河联盟的撤退才牺牲的。
他理应出来照拂一二。
“这个......”
老奥帝话锋一转,“诸位应该有所知晓,某些极端办法能做到的也只是勉强把人从那条线拉回来。”
“但如果本就是站在线那一边的人,自然是,回不来的。”
深渊之力固然可以和同化神力对冲,将银河联盟那次被短暂同化的人带回来。
但要是目标阵营本来就是邪魔,或者说,渊灵人。
那自然是回不来的。
这话没有说的那么明显。
但在场的聪明人自然无需细说。
“更何况,诸位,我们本来就是一边的,此次无论结局如何,神主本意都是肃清来自深渊的威胁,并未针对来自银河的势力,而且在复活之后,诸位银河联盟也并没有太多的损失。”
“至于状况外的势力......”
老奥帝双手拄在桌子上,托着下巴,双目意味深长,“那是谁也没料到的。”
“放心好了,诸位,复活之后,我们的交易自然也还算数。”
老奥帝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下半场的他和上半场的他,截然不同。
如果上半场,他是饱受银河联盟炮轰的可怜小老头。
那么下半场的他,则开始蛊惑人心,并露出了他那贪婪的獠牙。
状况外的势力?
那指的是什么?
自然是渊灵帝国。
无论说什么,
说到底,渊灵帝国是深渊帝国。
是根正苗红的深渊第一帝国。
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哪怕银河联盟诸多势力和渊灵帝国交好,这件事都必然无法公开。
就像是星际和平公司也不会承认和渊灵帝国有所合作一样。
有许多事情,根本无法摆到台面上来看。
真要细究,两者阵营完全不同。
况且抛去事实不谈,渊灵帝国的罪孽也是数之不尽的。
每个势力都有不可告人的部门,和负责处理不可告人事情的部门。
渊灵帝国掌握了如此强大的操纵深渊之力吞没星系的能力。
而且掌握的如此熟练和纯熟。
容不得人不防,也容不得人不忌惮。
而且细究历史,渊灵帝国存在这么多年,经他们之手堕渊的文明不知凡几。
老奥帝此举不可谓不毒。
直接将如今势微的渊灵帝国,推向所有人的对立面。
逼所有人暗中衡量。
到底是跟家族站台,还是接着为渊灵帝国站台。
为家族站台,牺牲的人原数复活,之前的交易作数。
但你们要是为渊灵帝国站台,那......可就不好说了。
老奥帝盘算过。
如果渊灵帝国真的索要赔偿,那将是家族很难付的出,甚至说掏空家底的天价。
粗略来讲,将这些赔偿赔偿给全银河联盟都有许多富余。
他此举是让诸多势力看清形势,是念及已经给不出任何东西的渊灵帝国的旧情,接着负隅顽抗。
还是说,加入家族的怀抱。
“......”
就连轩辕永和都沉默了。
他倍感纠结。
一边是无数东夏联盟牺牲的将士们。
一边是救他们所有将士们生命,而燃尽自我的渊灵帝国。
他举起保温杯,喝了口热茶,端至唇边的时候,顿了顿,茶液在杯中微微荡出一圈涟漪,水面倒映着他紧锁的眉头。
他的内心倍感煎熬。
这简直就是将他放在火刑架上烤。
他无论站哪边都落不到好。
他为了之前牺牲的将士们,接受家族的交易,就相当于失去了为渊灵帝国声援的能力。
渊灵帝国还没要赔偿。
这是他上半场最大的失误。
王东自然也意识到了。
他帽檐下的脸色铁青。
他不断的深呼吸着,每一次吸气都让胸膛在黑色军装下鼓起到极限,再缓缓吐出,帽檐阴影下的金眸随之明灭不定。
这个时候任何暴力都没有用。
只会将所有盟友推向自己的对立面。
希佩这招太狠了。
他几乎攥住了所有势力的命脉。
你牺牲的人,我能复活,并且我还会和你们瓜分来自渊境势力的利益,和赔偿你们一定的资源,我们接着保持着诸天明面上的友好,像以前一样,如何?
做任何一种换位思考。
王东都想不到拒绝的可能性。
但同样,接受也让他难以承受。
他紧绷着脸,环顾四周,看到了每个势力的代表,大多一副沉思的样子。
每个人都在沉默,沉默里有各自的为难,各自的煎熬,各自的算盘,各自的苦衷,没有人有错,但——也没有人能心安。
哪怕是那位神策将军,为自己斟茶的频率也快了几分。
云骑也有所折损,如果能要回来,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可另一边是救命恩人的势力,哪怕他们以后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具有影响力......
“我.....”
王东干涩开口。
老奥帝笑眯眯的打断了王东,“东王爵大人,您之前不是说再看看么,家族暂时还没完成和其他势力的商谈,还望您海涵和见谅。”
当王东遵循规则办事的时候。
在规则里面掌握主动权的老奥帝完全压制了他。
他现在再破坏现场,就是要断其他势力的命脉,和所有人为敌。
“好。”
王东双腿搭在桌子上,干脆的靠在椅子又将帽子盖在自己脸上,听着会议大厅嘈杂的讨论声,心乱如麻。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想给好兄弟争取利益,但他现在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他不禁有些懊悔,如果上半场,他提出了要求,是不是下半场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一旦老奥帝和其他势力商谈完毕,仅剩下渊灵帝国的时候......
那就不是渊灵帝国想要什么了......
那就是家族想要给什么了。
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
一个是赔偿......。
一个是......施舍。
“坏了,老奥帝这招太毒了。”
暗中观看会议大厅的牧星寒深吸了一口气。
哪怕是他,将自己置身到其他势力的代表身上,也感觉浑身仿佛有蚂蚁在爬,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啧,是这样的,还能复活,希佩这招太狠了。”
就连林羽都忍不住头疼起来,他瞥了眼高清投影,眉毛一挑,“嗯?东夏那位老爷子过去了。”
“我在看。”
牧星寒望见轩辕永和绷着脸,来到靠着椅背军帽遮脸的王东身旁,不禁心底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