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王东心态不一样。
他知道渊灵人还有机会，就连他本人，都是倾向于其他势力先答应家族的条件，并且多要一些资源，不用管渊灵帝国。
但王东不一样。
对于王东和其他势力所有人而言，渊灵帝国现在就是个挂着名的老虎，除了极少数星辰级还在......其他已经全军覆没了。
已经是家族的人了。
“东王爵阁下。”
苍老沙哑的声音在王东耳边响起。
他听到了脚步声，但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
“嗯。”
王东应了一声。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轩辕老将军。
出于东夏破晓局的军人。
他应该选择和家族交易，复活自己的同袍。
但出于牧星寒兄弟，和渊灵王爵的身份，他不能松口，他必须站在渊灵帝国这一方。
对于好兄弟来说，自己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东王爵阁下，你说我应该怎么选。”
“你说怎么选，我们就怎么选。”
老将军将决定权交给了也拥有东夏身份的王东身上。
这很狡猾，甚至说是.....残忍。
但也是他......真的没有办法了。
他此举已经是向渊灵帝国靠拢了，可他提问的不是渊灵人......
而是一个纯种东夏血脉的东夏人。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都算是我亲自做出的决定。”
轩辕永和给出了找补。
他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
王东沉默良久，帽子也没摘，双腿也没放下。
军帽帽檐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那副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维持着这个看似懒散的姿势并不轻松。
他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
“老将军，你让我很难做。”
“这是你应该做的选择题，而不是我的。”
他将答案扔了回去。
“如果，如果啊.....”
轩辕永和颤抖着叼了根烟，取出一个老式的防风打火机，打火机在他满是老茧的指间翻了个身，锈迹斑斑的机身上映出他沟壑纵横的指节，火石擦了好几下才溅出第一簇火星，带着锈迹的机身带着年代感，“如果那刺剑的丫头也在牺牲的人里面，你怎么选。”
王东压着军帽的手陡然一紧，指节在帽檐上掐出五道深陷的凹痕，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有虚幻的金鳞自皮肤下浮现，一片一片，从指背蔓延至手腕，每一片鳞的边缘都泛着微弱的金光。
他的手缓缓的抬起了军帽，一双黄金竖瞳定定的与轩辕永和的双眼对视着。
他情绪变化极大的时候，龙血上涌，会出现部分龙化。
刺剑丫头。
楚灵汐用的就是刺剑。
一句话，直接让王东内心的煎熬推向顶峰。
如同一道钝刀子在他的心间疯狂的扯动着。
他嘴唇嗡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灼热的气流，连带着他握紧的拳头也在微微颤抖。
“......”
“殿下，殿下您不适合去。”
林羽看到牧星寒动了，不禁红瞳一瞪，“之前已经说过您抱恙了，放心，无论他们怎么选，最后我们都是赢家！”
牧星寒戴上了渊红星标的军帽，少帅服的大氅随风飘荡，他黑色碎发下红瞳清澈，“我这个人，就是看不得这种场面。”
他转身，踏步，来自牧星环的渊红色的传送光芒亮起。
他于光柱中站定，听着黑塔空间站核实传送权限的电子音。
“无论他们怎么选，都是我的兄弟，我的长辈，我的挚友。”
“让他们内心煎熬，迟迟做不出选择，有违我心。”
“没关系。”
“反正对我来说都一样。”
“我帮他们做决定就好。”
嘭——。
会议大厅的大门被暴力踹开，震耳欲聋。
两扇厚重的金属门板猛地弹向两侧，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门轴不堪重负地发出刺耳的呻吟。
会议大厅热切的讨论声陡然一窒。
他们齐刷刷的看向大门前，那个黑色军服脸色发白的少年。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帽檐上那颗渊红色星星反而鲜红似血。
在场众人彼此心思各异。
有人露出了愧疚的表情，有人低头不敢看他，有人舒了口气，有人微笑点头......
众生百态不外如是。
牧星寒懂大家在想什么。
他来此，就是为了终结大家内心的煎熬的。
但并不代表他对家族的做法就十分认可。
他也是带着怨气的。
他缓缓的收回了腿，望向黑塔空间站的代表方向，略一抚胸，
“抱歉，黑塔女士，之后我会赔偿的。”
“无所谓。”
一个黑塔人偶抱着肩膀摇摇头，“反正是艾丝妲出钱修。”
“......”
艾丝妲在一旁略带尴尬，纤指绕着脸颊粉色长发，讪讪一笑。
大黑塔女士坐不住，觉得这种破会议是浪费时间，放个小黑塔人偶过来已经是给其他人面子了。
“星寒？”
王东眼睛一瞪，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不是瘫了么？”
牧星寒大步流星的走向渊灵代表的那一桌。
他转身，和王东并肩站在属于渊灵帝国的那条长桌上，两顶军帽上渊红色的星星在同一道灯光下闪着同样的光泽。
他俯视着所有参会的银河势力，平静开口。
“诸位，渊灵帝国从不道德绑架盟友，渊灵帝国救各位也是我这位渊星爵本人所下的令，如今看到各位安好，那我牧星寒悬着的心也算放下来了。”
“渊灵帝国的陨落和覆灭，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一人之罪。”
“同化的人已经回不来了，但你们还有机会。”
“牺牲的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是与我等一同与不义和不公斗争到底的真正勇者，他们不应为了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而尸骨渐寒，亲者悲痛。”
“所以，”
“我，渊灵代表，渊星爵，渊灵·牧星寒，在此表态。”
“我谨代表渊灵帝国和个人名义，投银河联盟集体牺牲将士复活两票。”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牧星寒。
他，
他这是放弃了为自己争取利益？
还，还以一己之力，避免了银河联盟所有人陷入道德两难的困境......
“嗯.....”
牧星寒看着所有人惊愕的样子，像是想起什么，转身用胳膊怼了怼身旁目瞪口呆的王东，“还有位渊灵代表，东王爵，请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