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在建国门外大街上流淌。
竹剑扬的白色特斯拉,缓缓驶入车道。
车灯划破薄雾,像一尾银鱼游进城市的海洋。
高哲坐在副驾驶,指关节敲着车窗。
“哎哎——”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别他妈睡了!”
后座的相泽燃缩在休闲服里,双臂环胸,眼皮耷拉。
活像只蔫头巴脑的鹌鹑。
听到高哲的喊声,他勉强睁开眼。
“我跟你说老大,”竹剑扬瞥见他缓和了表情,继续打岔,“今儿个必须来一顿金钱豹。”
相泽燃从后视镜,瞥见竹剑扬嘴角的笑意。
随即翻了个白眼。
“你俩,一个他妈的企业家,一个NBA大球星。”
“合伙儿宰我一个老百姓?合适吗!”
“合适!”
“合适!”
前排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相泽燃舔舔嘴角,无奈一笑。
高哲伸手,去够后座。
相泽燃直接从运动裤兜里掏出皮夹,精准扔给高哲。
Prada黑色真皮看着挺唬人,高哲啪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张五十,两张一百。
剩下的全是钢镚儿。
“就他妈这个规格!超了的AA!”
相泽燃梗着脖子,笑骂一声。
竹剑扬把车拐进建国门外大街。
霓虹灯牌“金钱豹国际美食百汇”已经亮起。
高哲赶紧把皮夹,扔回相泽燃怀里。
钢镚儿叮当作响,仿佛怕沾染了穷气。
“擦!你这‘规格’,顶多吃顿麦当劳!”
竹剑扬从后视镜斜睨一眼,嘴角勾起。
“孙子黑着呢!有钱从来不外露!”
“唉,还是我做东吧,回头找周数报销!”
相泽燃嘴上不说,却偷偷瞪了竹剑扬一眼。
竹剑扬轻打方向盘,拐进停车场。
三人推门而入,热浪裹着海鲜的鲜香扑面而来。
金钱豹里,人声鼎沸。
竹剑扬领着他们,直奔海鲜区。
高哲兴奋地夹起一只帝王蟹:“老扬,你这报销流程得快点啊!我可要胡吃海塞了!”
相泽燃则埋头在刺身台前,三文鱼片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他夹起一片,刚蘸满芥末,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掏出来一看,微信置顶联系人里。
迟迟没有回复任何消息的周数,突然诈尸一般,给他转了五万块钱。
相泽燃含糊“操”了一声,将手机扔给竹剑扬。
竹剑扬端着一杯红酒,手忙脚乱接过手机。
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老大,他拿钱侮辱你。”说完,便快速点了接收。
高哲从两人中间探进头来,看到数字后,一口咬碎螃蟹腿。
他朝竹剑扬使了个眼神,对方立刻会意。
两人一左一右,突然架住相泽燃。
两张脸,几乎贴在脸颊两侧。
“甭绷着劲儿了,老大——”
竹剑扬拍着他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吃完这顿,我就给你送回四合院去!”
“就是,你俩这么一天天闹来闹去的,有意思吗?”
高哲顺势补充道,眼神却藏着担忧。
相泽燃阴沉着一张脸,并没有急着表态。
高哲叹了口气,又给竹剑扬使了个眼色。
竹剑扬撇撇嘴,压低声音:“你可别忘了,那祖宗现在是什么身体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你不回去看看,能放心?”
另一边,向远站在周数的办公室门外。
手中紧紧攥着手机,没有下定决心拨出去。
走廊灯光昏黄,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晃来晃去。
办公室内,周数换了件白色衬衫。
办公桌上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柔和地洒在文件上。
对面,赫然坐着刚刚结案的徐立东!
他坐在皮质沙发上,西装笔挺,眼神却带着疲惫。
“哪怕赢了官司,可外面的舆论,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周数点头,指尖敲着桌面:“稳住,后续我会帮你接洽公关公司。”
“引导舆论,避免二次发酵。”
向远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
“无论如何,周数的安全就是底线!”蔡斯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向远盯着手机屏幕上“蔡斯”的备注,喉结滚动。
五年前,他跟随周数入职蔡斯公司时,还是个只能端茶倒水的实习助理。
如今,却成了夹在兄弟情谊,与职场规则间的夹心饼干。
向远犹豫片刻,终于按下通话键。
电话接通声,在死寂中炸响。
他吞了吞口水,声音仍旧紧绷:“Chace,我是向远。”
“今天庭审结束后,周主任晕倒了。对,这不是最近的第一次了……”
他停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据我观察,周主任已经自行断药有一段时间了,我要不要告诉——”
玻璃门突然被推开。
周数站在逆光中,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蜿蜒的静脉。
他径直走向向远,皮鞋在地面敲出冷硬的节奏。
“你在跟谁讲电话。”
向远惊呼出声,手机从掌心滑落。
却在触地前,被周数弯腰捞住。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备注,径直将手机贴在耳边。
“Chace,我希望你们之间的通话,只关系到工作范围。”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雪茄点燃的轻响。
蔡斯慵懒的声音,像浸了威士忌。
“Chow……”他吐出一口烟圈,起身站在落地窗前。
“睇嚟你嘅情人,唔够料(看来你的情人,不够称职)。”
港式粤语,混着烟草气息:“下星期一嘅航班,我亲自返北京?(下周一的航班,我亲自回北京)。”
向远看着周数突然攥紧手机,指节泛起青白!
“告诉蔡斯,”周数将手机摔在向远脚边,“他要是敢因为我的私事,踏进公司大门——”
“我不介意,让他永远找不到我。”
他扯松领带,喉结滚动着压抑的喘息。
“还有,下个月——”
“你收拾东西,滚回香港!”
男人转身时,脚下悬浮险些再次站立不稳。
向远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对方狠狠甩开。
向远看着他怒气冲冲摔门离开的背影,弯腰捡起手机。
电话已然挂断,然而在私人邮箱上,赫然多出一个加密邮件!
办公室内,徐立东上下打量着周数惨白的脸色。
“发生什么了,周律。”
周数抬眸,瞥见徐立东疑惑的眼神。
便压低声音:“抱歉,处理了点事情。”
他调整气息,重新换上职业表情。
当他重新挺直脊背,十指交叠架在办公桌上时,那份属于顶级律政精英的从容,才真正回归。
周数身体前倾,看向对面:“现在,您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2001年,淸榆村那个男孩儿的死亡,并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