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3日，星期一。
赶着周末两天放松了下来的学生们如今宛若丧尸来潮一般涌入了教学楼。
随着早八的上课铃声响起，分属于不同学区的学生们已经尽数进入了教室。
程雨轩也在其中。
只不过这会儿的他按着课表赶到教室之后，神色显得浑浑噩噩，甚至带着些许的不可置信。
夭寿了，我怎么在这里看到她了？
回想着刚刚惊鸿一瞥，他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目光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找到了苏然，程雨轩赶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在讲台上的老教师讲述着线性代数的时候，他猛地戳了戳一旁的苏然。
“犯什么病，括约肌痒了？”
百无聊赖听着课的苏然斜眼递给了对方一对死鱼眼。
“苏然，你猜我刚刚看到了谁？”
“谁？西西？”
苏然想了想，他们这一趟本身就是有职教的主线任务，具体的安排就是上午他作为学生来老老实实上课，下午赶往稳固型异域去进行实操教学。
而至于上午的任务，就只能丢给西西一人了。
可那处异域可不是在这个学区啊，程雨轩怎么遇上的？
“屁！怎么可能是她！”
程雨轩一想起那个总是酒瓶不离手的女孩，就感到很是憋屈。
原因无他，那家伙的嘴简直跟苏然一样不当人，总是撩闲怼他胖得跟头猪一样，正好过年宰了包饺子。
真相才是快刀。
他承认自己有点破防了。
可奈何程雨轩的战斗力实在拉胯，只有被按着在地上摩擦的份儿，反抗都做不到。
虽说这么几天的相处时间短暂，但是那个跟自家好兄弟性转版一样的女孩，他是真的感觉合不来。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搞基。
“那还能是谁？”
想想自己认识，而且胖子也认识，还能在这里遇上的，除了西西以外，他是真的想不到还有谁了。
“你保准猜不到是谁……李欣雅，李大校花啊！”
“你说谁？”
苏然狗眼一瞪，“你是昨晚撸多了，今早没睡醒，两眼昏花了吧？”
“你妈……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说话！”
“我也是认真的。”
苏然神色一板。
“胖子，别逗你爹我笑了。”
“那我要是说，李欣雅真的在这里呢？”
苏然绷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完全绷住，脑袋缩了缩，整个人像是破了功一样萎了下来。
“你真的……看见她了？”
“那可不，你真当我瞎啊！那么个大活人我还能看错？”
程雨轩幸灾乐祸地狂笑。
“那位长得圆润的同学……对，最后一排那个！干什么呢？课堂上笑什么？站起来，把这道题给我解了！”
看着被老教师突然点名以至于完全笑不出来了的程雨轩，苏然也没有笑。
他这会儿是没心情笑了。
其实对于李欣雅，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如果一开始是主动远离的话，那么在得知了她同样成为觉醒者的事情后，便换做了守护……变得足够强，去成为危难之前坚守的那个人，成为她的守护骑士。
哪怕是如今，也未曾改变过。
只不过……嗯，一切都是那场时空之旅的错！
毕竟在那些不同世界线里，他们真的成为了亲密无间的关系。
不过很显然，现世之中他们的关系完全没有激进到那个地步。
这便让他一时间有些没有办法确认自己该以怎样的面貌与方式去面对对方。
……与怯懦亦或者逃避无关，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再去想着远离了，对方已经走入了他的世界，那么便没有了第二次将眼里都是自己的女孩推开的道理。
他们如今的关系本身就处在极为微妙的边界上，宛若一层窗户纸一般。
可是真正去捅开窗户纸，是需要勇气的，也需要时机。
并不是随便一捅就开了的。
他现在很纠结。
因为他还没有完全“适应”现世中原本的自己。
如果带着其他世界线中所经历的情绪去面对她，那么，究竟是原本的苏然，还是另外世界的苏然？
这虽然显得拧巴而矫情，但是这种彼此间的平衡，苏然想要先去找到，然后以“真正”的自己，去面对学姐。
去拥抱，去亲吻，去笑，去爱……
苏然本就是一个精神上带着些许强迫症的人。
不过这些与学姐本人相比，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如果李欣雅选择了主动出击，那么苏然绝不会因为这些顾虑而退缩。
他只会更加主动。
这一层坚守的底线，很灵活。
在思考完这些之后，苏然的心绪逐渐平稳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现在的课堂带给了他曾经的熟悉感，还是因为些其他什么缘由。
……果然啊，这一趟真的来对了。
苏然甚至有些感激萧镇南那位局长了。
接下四队的担子，看来也不是坏事。
这会儿程雨轩如丧考妣地从讲台上下来了，题做得稀烂，喜提来自全班的目光嘲讽。
新学校第一天就是这样的待遇，看得出这会儿的胖子已经衰爆了。
“胖子，看开点，人生哪有一帆风顺？”
苏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地劝慰道。
这会儿轮到程雨轩翻起死鱼眼了，“给爷死！”
苏然主动认怂。
他开始转移话题，不过这次交谈的声音明显小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怕被老教授再次发现，“你真看到学姐了？在哪儿？”
“呵，这会儿信了？刚刚你不是还不信吗？滑稽，你是在逗你爹笑吗？”
程雨轩冷嘲热讽。
对于胖子的嘲讽苏然浑不在意，两人这么些年下来，什么脏话烂话没怼过？早就免疫了。
也就是说，脸皮已经练出来了。
“别介！说说呗，爹？”
“……”
程雨轩憋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苏然的臭不要脸给惊到了。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
程雨轩叹服。
“注意到对面那栋楼了没有？我就是在楼底下看到她走进去的。”
这里属于大学的学区很大，虽然相对应的有着入学资格的学生并不多，但是少说也有个几千人的数量。
虽然整个学校加起来能勉强凑齐个一万人。
可要知道，他们可都是觉醒者！
这个体量，要不是在华夏，几乎是看不到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