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更,有通知,见作者说)
————
蓝焰狱主并没有说谎。
当初正是他暗中传音,在每个关键时候,指引了许刺宁。
当初杀狱开始执行杀令,局势对许刺宁真是凶险到了极点。许刺宁身边的悍血卫也一个接一个倒下,而敌方则杀意如潮,定要取他性命。
许刺宁也岌岌可危。
那时的他,几乎已走到绝境。
正是在那生死一线之间,蓝焰狱主暗中传音,指引他上了猎天峰。
还当众激许刺宁,让他跳入深渊。
许刺宁果然纵身一跳。这一跳,也是他唯一的一线生机了,天幸,他最终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否则,他必死无疑。
那么,蓝焰狱主为何要暗中指引许刺宁?
自然不是因为老许长得好看,讨人喜欢。
而是因为——那是月上的命令。
当初三个大佬同登勾魂峰,请杀令。若杀狱不接,名誉必受重创。江湖上立足,最重信誉,杀狱也不想砸了牌子。
其二,杀狱素来暗中行事,月上更在暗处布下一盘惊天大局。而暗中发展人马、搞情报、暗线、布局,样样都需要银两支撑。
而当时三人带去的银两,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都动心的巨款。
于是,杀狱接了杀令。
但月上也看破了宫柳行的诡计。
若杀狱真的杀了许刺宁,东庭必定与杀狱结下死仇。宫柳行再暗中撺掇,挑拨离间,东庭与杀狱开战几乎不可避免。
而且,许刺宁一死,东庭群龙无首,天机神府趁势吞并。等东庭被吞下,宫柳行势力暴涨,再回过头来对付杀狱,杀狱根本难与之抗衡。
那时,江湖大局已定。
宫柳行,将一统江湖。
这是月上不能接受的。
所以,为了制衡宫柳行,许刺宁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那时。
此事属于绝密。
除了月上与蓝焰狱主,再无人知晓其中内情。
因此杀令一下,其余狱主虽震惊为何接下这种凶险至极的任务,却依旧全力以赴,一定要置许刺宁死地。
蓝焰狱主自然不能将真实情况告知几个狱主,于是蓝焰狱主便在暗中指引许刺宁,为他创造了一丝生机。
———
此刻。
蓝焰狱主面对许刺宁的质问,沉声道:“那个暗中指引东帅的人,就是我。杀狱杀人,从未失手。百分百杀率。若当时我也全力以赴,东帅,你绝对活不到现在。”
许刺宁听了这话沉默了。
他完全相信这句话。
当初情形,若蓝焰狱主没有暗中指引,他确实难逃生天。
可正因为如此,他心中更加震动。
杀狱既然执行杀令,围杀自己——蓝焰却又暗中相助。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许刺宁盯着蓝焰狱主道:“既要杀我,又暗中救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焰狱主却道:“我只能告诉东帅,当初暗中助你的人是我。其余之事,我一概不能说。”
其实此事本属绝密。
若不是此刻性命悬于一线,蓝焰狱主也不会说出实情。
但现在,为了活命,他只能将自己曾救过许刺宁的事实说出来。
这是一张保命的底牌。
蓝焰不肯再说。
许刺宁也没有强迫。
因为他明白——对方若不愿开口,逼问,只会逼出谎言。
夜风微动,老许身上衣袍轻扬。
许刺宁并未立刻放走蓝焰,他仍旧盯着他,目光如刀剑一般,仿佛要穿透那张面具,直探他心底。
许刺宁在心里也在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许刺宁仰天大笑。
“原来如此,哈哈……”
笑声在夜色中回荡,带着几分恍然,几分冷意。
许刺宁不傻。
不仅不傻,他极有智慧。
他将已知的线索并接,整个过程重新捋了一遍,最终只剩下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许刺宁笑罢,眼眸在夜色中发着光。
“一定是你们的月上,勘破这是宫柳行对我设的局。当时我、宫柳行、彦王三人请杀令,给你们施压。你们若不接,会惹麻烦,而且名誉也会受损。接了,一切都没了问题,而且银子也到手了。可你们若真的杀了我,宫柳行便借刀杀人成功了,而且吞并东庭。下一个对付的,就是你们杀狱。到那时,你们也难逃灭顶之灾。”
蓝焰听后心里震动不已,这秘密竟然被许刺宁硬给勘破了。
许刺宁仍盯着他,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道:“你们必须接令,也必须动手,但更也得想办法让我活下来,找宫柳行算账,反将宫柳行拖下水,于是,你在暗中指引我。对不对?!”
最后三个字,如同炸雷一般,在蓝焰狱主耳边轰然响起。
震的蓝焰狱主脑袋“嗡嗡”作响。
蓝焰狱主不得不承认,许刺宁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
蓝焰狱主定了下神,他既然不承认,也不否认,对许刺宁道:“不管如何,当初若不是我,你就死定了。素闻东帅,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雪恨。现在,现在你看着办吧。”
蓝焰狱主言外之意:我当初救过你,你现在也应该投桃报李放过我。
许刺宁沉默片刻,随即,他用不容置疑口吻道:“虽然你当初救我,有你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是想利用我,但是若非你指引,那天我就死了。我许刺宁恩怨分明!”
说罢,许刺宁蓝焰狱主的信物扔了过去。
蓝焰狱主伸手接住。
许刺宁大声道:“物归原主!今日,我放你一马,从此两不相欠。下次,若再遇到你,就是搬出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说罢,许刺宁转身而去。
蓝焰狱主握着许刺宁归还他的信物,许刺宁的警告声音似仍在耳畔回响。这让蓝焰狱主有些不寒而栗。
他紧紧握着信物,口中喃喃:“看来,真的不能再留你了。”
随后,蓝焰狱主也转身离去。
——
野狼谷,是一条深谷。
谷口狭窄,如一线天裂开山体,往里却豁然延展,越入越深,越行越险。两侧山壁陡峭如削,岩层嶙峋,断崖错落。
山风自高处灌下,在谷中盘旋呼啸,低沉而幽长,宛如狼嚎,所以被人称为野狼谷。
此谷植被并不茂盛,只有少数稀稀落落的灌木生在石缝之间。
但真正让此谷诡谲难测的,是洞穴。
谷中遍布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洞穴。
有些洞口隐在乱石之后,有些藏在峭壁半腰。
有的洞穴仅能容纳一人,低矮逼仄。有的却洞腹深广,足以容纳数百人。
而且,有些洞穴还彼此相连,曲折回环,如同天然迷宫。人一旦进入,若不熟悉路径,极易迷失方向。
所以,若有人躲入某个洞穴之内。
想要将其找出,简直如大海捞针。
此刻,在谷中一处极为隐蔽的洞穴深处。
一个人正静静坐在一张摇椅上。
椅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洞中回荡,赫然是——月上。
洞内布置极为讲究,石壁上竟还悬挂着几幅字画,墨色沉稳,意境深远。洞中摆着一张带帷帐的大床。
月上前面是一张桌,桌上茶具齐备,香炉袅袅生烟。
洞顶垂挂着灯笼,光线温暖柔和,将石壁映得微黄,驱散了原本的阴寒之气。
月上靠在摇椅上,看着桌上袅袅升起的香烟,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