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来了。
安权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表,但上面显示才刚刚过了下午三点。
“我调过时区了,不是表的问……”安权低声说道。
“队长……看南边……”侦察兵的声音颤抖着。
安权抬头望向南边天空,声音戛然而止。
此时此刻,遮天蔽日的黄沙,形成了数千米的墙壁,正从西南方向的戈壁滩袭来。
“沙尘暴!”安权震惊地喊道。
“这已经不是普通规模的沙暴了。”杨斌死死盯着远处那高达千米的沙尘壁,又环视一周,沉声道,“也不知道这些破屋子能不能撑得住。”
安权立刻起身,下令:“大家,快给防毒面具换上新的滤罐!然后马上找东西加固墙壁!”
所有人迅速行动起来,杜野则和军医一起将伤员转移到了房屋内。
外面的杂乱的枪声逐渐停息了,一大群人乱叫车,随后边上发动机的声音。
“他们想跑。”安权贴着墙壁听着外面的动静。
“跑?”杨斌冷笑了一声,“跑,只有死路一条。跑的再快,能跑过那每秒二十五米的风速吗……等等,你们车钥匙拔下来了吗?”
安权看向一边正在往墙缝里塞干草的司机,对方愣了一下,随后朝安权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别让人给我们车开走了。”杨斌舒了口气,随后继续把院子里废弃的各种农具家具给堆到墙边。
风越来越大,一行人已经可以感受到有不少沙粒从自己的脸上划过了。
“上面罩。”
防毒面具本身就让视野下降了许多,再加上能见度很低,安权几乎已经看不清身旁杨斌的脸了。
“大家互相抓着对方的背包,一定不要乱跑!”杨斌喊道,但他的声音被随即而来的沙暴吞没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
沙暴就这样在村子上空肆虐着,将那些不牢固的各种东西刮飞出去。
隐约间,安权好像听见有人在惨叫,但他仔细再去听时,耳边却只有呜呜的风沙声。
安权的手死死抓着杨斌的背包,即使带着手套,也能感受到那股摩擦感。
一切似乎很顺利,所有人只需要安静的等待着风暴的过去。
“咚!”一个沉重的声音顺着地面传来,安权可以感觉到那个物体就掉落在自己的附近,这让他不得不紧张了起来——万一那东西刚好掉到了自己的身上,肯定会很疼。
但安权很快感觉不对劲——那东西听上去有些柔软,似乎不是什么坚硬的石块木板之类的东西,更像是一个……一个人。
安权戳了戳杨斌,随后把自己的脸凑到杨斌的脸上,两人隔着两道玻璃护目四目相对。
杨斌疑惑的目光中更带了一丝丝惊吓,他没想到安权会突然凑那么近。
随后,安权大喊着:“刚刚好像有个人掉我边上了!”
杨斌看着他的嘴型思考了半天,随后摇摇头,同样大喊着:“先别管别人!保护好自己!”
其实,队伍里的人都是强壮的男人,基本都有一百四十斤以上,再加上他们身上的装备最少都有四十多公斤,被吹飞的概率还是比较小的。
“砰!”沉闷的枪声几乎要被吞没,但安权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声微弱的枪声。
“谁开的枪!”安权按下对讲机,但听见的全是杂乱的电流声。
看样子没有人听见安权对着麦克风喊的话,所有人都被一层恐惧笼罩着。
安权再也按捺不住,他放开杨斌的背包带,艰难地往前迈出一步,随后便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
他以为自己踩到了队友,刚想道歉,但意识到对方听不见,于是蹲下来凑上前去。
但映入眼帘的不是一个佩戴着防毒面具的队员,而是一张中弹了的感染者尸体。
“我靠!”安权吓得猛然后退,重心不稳,摔在了杨斌怀里。
杨斌低头疑惑地看着安权,安权则把手拢在他的耳边,对着他喊道:“有感染者!不知道哪来的!”
杨斌的表情很奇怪,因为他只听见了“感染”、“不知”和“的”几个词。
很快,安权意识到,刚刚那个着陆的声音,明显就是人体摔落的声音,正是沙暴将这些感染者吹落在了这里。
安权可以想象,风在没有遮挡的平地上速度很快,快到可以将一些较轻的感染者吹上天。而到了村落这,因为房屋各种建筑物的原因,风速下降了,感染者便掉了下去,正好落在了自己的身旁。
有一只,就意味着会有第二只,甚至更多。
安权焦急地想向杨斌传达这个信息,于是继续和上次一样,将脸凑到了杨斌脸上。
就在安权快要说完时,一只感染者落在了两人身旁,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见鬼!”杨斌比安权还应激,连连退去。
感染者还在动,它闻到了食物的气息,所有的能量都在此刻集中爆发了。它抓狂地扑向离它较近的杨斌,但下一秒便被安权击毙了。
“还好提早做了防备。”安权艰难地用手枪往地上的尸体补了两枪。
杨斌这才明白安权刚刚说的“感染”是什么意思。
“老子长这么大第一见天上会下感染者的。”杨斌骂了一句,随后拉起身旁的一名队员,和安权一起,几人往屋子里走去。
屋子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屋地几乎已经快全都被吹走了,伤员倒在地上,面色狰狞。
军医就这样坐在一旁,束手无策。那目光看向安权,安权立马读懂了——他要死了。
安权紧紧握着拳头。他不愿意有人牺牲。一行人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没有一个人牺牲。可胜利几乎就在眼前了,却要有人牺牲,这是安权难以接受的。
但现在,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安权单膝跪在伤员的身旁,紧紧握着他的手,看着他惨白的脸,心疼不已。
“咚!”一道身影砸穿屋顶,精准掉在了那名和杨斌一起进来的队员身上。
杨斌立马上前扒开那具压在他身上的感染者,随后立刻补上一枪。接着,他焦急地跪到被砸中的那人身旁,检查起他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