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船停靠,春晓安排人下船采买吃食,同时丁平下船接应春晓安排的探子。
圣上在南方的探子也为春晓提供消息,这是圣上给的权力。
许将军下了一趟船,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不少吃食,“还是江南好啊,旱情也没影响到这里。”
春晓扯了扯嘴角,“这里水源丰富,旱情比别的地方轻。”
对于春晓而言,这是个好消息,视线看向远处的田地,露出个真心的笑容。
许将军咽下嘴里的蜜饯,“杨大人,我们大张旗鼓地停靠,水匪已经得到消息,会不会打草惊蛇?”
他是不满的,出其不意才是制胜的关键,现在水匪都知道海军来了。
“这里水网发达,没有准确的消息,无人带路,我们到了水匪门前也堵不住他们。”
所有出其不意实现不了,岛屿众多,水网发达,海军刚停靠,水匪就从其他水路跑了。
许将军啧啧两声,还是海盗好打,“那就一直停靠?”
“我会先见一见愿意接受招安的水匪,里应外合,才能清剿干净不愿归顺的水匪。”
她就没想用海军真刀真枪地打,海军是保障她安全与控场的,利用水匪打水匪才是最优解。
许将军摸着胡子,转身往船舱走,他就是个听命的,反正出事有杨大人担着,就是不知道,一旦清剿失败海军能不能得到好处了。
两个时辰后,丁平带着两个卖水果的汉子上了船,春晓蹲在筐边翻动着果子,嘴上问,“说说你们探查的情况。”
矮个子汉子扇动着草帽,笑着先开口,“这一带千人以上的水匪有三伙,小水匪众多,被这三个势力把控着,杀死刘修大人的是黑窝子,这伙水匪穷凶极恶,年前的时候劫了官府的粮船。”
春晓看过粮船被劫的折子,当时她以为是官府自导自演,“竟然是真的。”
矮个子汉子一脸唏嘘,“属下特意调查了,衙门愤怒围剿过,可惜黑窝子的老巢众多,围剿以失败告终。”
春晓看向另一个汉子,“你调查到了什么?”
汉子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朝廷招安在这一带引起轩然大波,三伙最大的水匪,有一伙风评还算好,被不少百姓称为侠客,他们有心归顺,已经与刘文大人接触过,最后一伙犹豫不决。”
春晓嗯了一声,“你们继续打探。”
说着,从荷包里掏出银钱递给两人。
两人点头哈腰地收了银钱快速下船,连装水果的筐都不要了。
春晓拎着筐回到船舱,在筐内找出两本册子,上面记录着各路水匪的详细情况,还标记了城中有些店铺是水匪的产业。
春晓将册子丢给丁平,“你根据上面的情况写邀请帖子,我要见一见这些当家人。”
丁平迟疑,“他们敢来吗?”
现在海军的船就停在港口,水匪敢上岸吗?
“正因为海军到了,他们才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现在不归顺,等着海军大举清扫吗?”
春晓拿出笔墨写折子,丁平走到门口,春晓再次开口,“水果拿出去给所有人分一分。”
“大人,您不留几个吗?”
春晓摇头,“不了。”
她一年四季不缺水果吃,并不馋果子,反而是海军将士看到果子馋得不行。
京城雨天,杨家,陶瑾宁抱着孩子在窗边看室外的雨帘,身侧是同样抱着孩子的阿琪。
最近阿琪来宅子有些勤快,陶瑾宁只能打发丫头离开,自己带孩子。
陶瑾宁感受着外面的潮气,“干旱的时候一滴雨都不下,现在雨水足够了,天还不晴了。”
阿琪比划的意思,“下雨好,逃荒的百姓可以回家了。”
陶瑾宁白了一眼,“你跟我表姐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学到?还真单纯啊,几场雨又不能长出庄稼,逃荒的百姓不仅不会因为下雨回家,反而会加快来京城的脚步。”
阿琪面露不好意思,他不喜欢政务,也不想学,亲了下怀里的儿子,露出满足的笑容。
陶瑾宁很煞风景地问,“表姐的身体好些了吗?”
阿琪笑容僵住,眼底是哀伤与落寞,摇了摇头,郡主生下孩子后一直在调养,现在还不能下床,每日的汤药不断,只有他带回三斤的消息,郡主才精神几分。
陶瑾宁心里也不好受,生硬地转了话题,“娘子不在京城,许多人向我打听消息,也不知道娘子到了哪里。”
阿琪比划着,“杨大人有勇有谋,一定万事顺利。”
“嗯,我娘子就是这么厉害。”
阿琪第一次被噎住,又为瑾宁高兴,虽然入赘到杨家,小两口子的感情是真的好。
两日后,丰和楼,春晓包了整座酒楼,只带了许将军与丁平两人。
他们三人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一共摆了三桌,来了一桌半的人。
为首的一桌,只坐了四人,分开坐在两侧,一看就是两伙人。
春晓来到座位,拱手道:“本官杨春晓,见过诸位。”
许将军接话,声音很冷,“本将军姓许。”
许将军厌恶所有匪贼,他清剿过海盗,见识过海盗的残忍,现在都忘不了坑洞中的尸骨。
今日来的都是水匪的当家人,他们警惕着面容不善的许将军。
厅内陷入安静,几个呼吸后,书生打扮的中年人躬身,“我等见过杨大人,见过许将军。”
有人起了头,诸位当家反应过来,纷纷躬身见礼。
春晓抬手示意,“本官与诸位初次见面,不必拘谨,坐下说话。”
说着,率先入座,许将军更是不客气,坐下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诸位当家面面相觑,最后小心地坐下。
春晓示意关上大门,诸位当家面露警惕之色,手已经摸上了武器。
春晓摊开手,“别紧张,本官要是想将你们一网打尽,会带更多的海军南下横扫诸位,关上门是为了隔绝外面窥探的视线。”
最先开口的男子,试探地询问,“人还没到齐,现在关上门不等他们了吗?”
春晓噙着笑,“本官给了机会,现在没到就是没抓住。”
说着,视线环视众人,明明是笑的,却给诸位带来了无形中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