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十多年的暗中经营，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与控制，自以为是的大计……
都是在与虎谋皮、摧枯拉朽，暗夜想要杀他，并不是他身处京都城中、身处国家事务所内部、不是一枚尊者级护身符便能规避了...
他曾经甚至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威胁到暗夜，并控制、限制它们的动作...
他眼中那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缓缓地、彻底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
因为他知道——
无论如何，自己都活不过今晚了...
除非有一名能够抗衡陈烬的尊者突然出现在这里。
可显然，这并不现实，因为无论是陈烬，还是那两名身着中山装的官员，都是“自己人”，这里不存在任何地异常...
什么首长秘书的身份，什么暗中掌控一切的成就感，什么改变社会的理想……
都将随着他的死亡，而化为泡影，他甚至可能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除非最后胜利的一方是暗夜...
那他只是一颗被暗夜毫不犹豫丢弃的棋子，当作一块垫脚石。
甚至还是一块主动送上门的垫脚石...
悔恨？ 或许有，但已经来不及细品了...
心中不甘、汹涌澎湃，却无力回天。
心中的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是被巨大的荒谬感和彻底的绝望所淹没。
他看着陈烬那张近在咫尺，带着无情、冷酷笑意的脸，眼神渐渐涣散，只剩下空洞。
陈烬似乎也厌倦了这场单方面的“宣判”，他松开了扼住林砚脖颈的手。
林砚像一摊烂泥般滑倒在地，瘫坐在自己的椅子旁，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却感觉吸入肺里的全是冰冷和绝望。
陈烬并没有亲自动手。
像是嫌弃弄脏自己的手，或是觉得林砚不配死在他的血属性神力之下。
他轻轻挥了挥手。
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的那两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子，如同接到指令的猎犬，无声地上前。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专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人迅速上前，轻而易举地控制住瘫软的林砚，另一人手中寒光一闪——那是一把造型奇特、漆黑无光的短刃。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临终的逼问。
短刃精准地、冷酷地刺入了林砚的心脏。
“呃……”
林砚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几乎听不见的闷哼。
他低下头，看着那柄没入自己胸口的黑色短刃，眼中最后一丝神采，如同风中的残烛，彻底熄灭。
整个杀戮过程，安静、迅速、高效，不过五秒钟。
林砚的尸体瘫软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胸口那个被黑色短刃刺出的创口，仍在汩汩地向外渗着温热的血液，将深灰色的中山装前襟染成一片粘稠的暗红。
他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繁复的雕花，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是极致的不甘与未散的绝望。
办公室里，檀香与旧纸张的气味中，开始混杂进一股新鲜的、甜腥的铁锈味。
陈烬站在几步开外，双手随意地插在暗红色风衣的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完成“投名状”任务的愉悦，也没有目睹杀戮的兴奋或厌恶，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漠然。
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一条生命的逝去，而仅仅是一道无关紧要的、需要被清理掉的垃圾。
那两名穿着得体中山装、实则为暗夜兽变者的男子，在确认林砚死亡后，并未立即起身离开。
相反，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具尚且温热的尸体上。
其中一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舔舐嘴唇般的低沉咕噜声。
另一人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混浊，眼底深处有暗红色的、非人的光芒隐隐浮现。
陈烬似乎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甚至微微侧过身，将目光投向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给了他们一个默许的、或者说根本懒得干涉的姿态。
似是得到这无声的许可，两名兽变者最后一丝克制也消失了。
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而惊悚的变化。
肌肉如同充气般不规则地鼓胀，将原本合身的作战服撑得紧绷欲裂，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啦”声。
皮肤表面浮现出粗糙的、颜色深浅不一的角质层或鳞片，在办公室暖黄的灯光下反射着油腻暗沉的光泽。
手指扭曲变形，指甲暴涨，化为乌黑锋利的钩爪。
面部的骨骼也在咯咯作响中位移，下巴拉长，牙齿变得尖锐突出，混合着低沉的、充满贪婪的兽性喘息。
可办公室外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隔绝、吸收。
完全兽化的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原本两个沉默干练的男子，此刻已化为两头类人而非人、散发着腥臊与暴虐气息的怪物。
一头体态更显臃肿，皮肤呈暗绿色，布满疙瘩；
另一头则相对精瘦，覆盖着灰褐色的短硬毛发，行动间带着猫科动物般的矫捷与残忍。
它们几乎同时低吼一声，埋头扑向了林砚的尸体。
没有仪式，没有犹豫，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进食。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率先在办公室中响起。
那头精瘦的、猫科特征的兽化者，一口咬断了林砚尸体的左臂肘关节，连带着撕裂了大块皮肉和衣袖，然后仰起头，如同猛禽撕扯猎物般，开始大口咀嚼、吞咽。
混合着骨渣、布料纤维和血肉的黏腻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另一头臃肿的兽化者则更倾向于“品尝”。
它用锋利的爪子轻易地剖开了林砚的胸腔，露出里面尚在微微痉挛的内脏。
它伸出布满倒刺的、暗紫色的长舌，贪婪地舔舐着涌出的鲜血和温热的脏器表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然后才将爪子探入，掏出一团模糊的血肉组织，塞进布满利齿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