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实时传输的，正是远在几十公里外那片已然变成炼狱的滨海战场。
画面因为能量冲击和干扰而显得有些模糊，跳动着雪花与波纹。
但依旧能清晰辨认出那片被紫红色妖火与金色神光割裂的夜空。
以及那两个如同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恐怖身影。
当看到那尊威严的獬豸之躯召唤出审判宫殿虚影，以及金色巨剑撕裂夜幕；而对面的凶兽祭出那散发着无尽死亡气息的血色骷髅时。
整个指挥中心内，连最轻微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从坐在主位的总指挥到最角落的通讯参谋，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然后，是那决定性的碰撞。
即使隔着屏幕，即使有重重阻隔，当那两股代表着截然相反法则的终极力量悍然对撞的瞬间，指挥中心内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发出一阵刺耳的尖鸣和剧烈的闪烁！
主屏幕上的画面骤然扭曲、拉长、色彩失真。
最终在一阵耀眼、混杂着金紫红黑的光斑爆发后——
“滋啦——”
彻底花屏，紧接着，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短暂的死寂。
“快！” 一个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急迫的声音打破寂静。
声音的主人正站在整个指挥室的中央，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约莫五十多岁，脸庞线条如同用刀斧劈凿而成，棱角分明，一双眼睛深陷在眉骨之下，目光锐利如鹰。
此刻正紧盯着黑掉的屏幕，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便是当今闽城战区防空总指挥——刘振武。
“立刻切换备用频道！接入所有还能工作的中远距离无人机和同步轨道侦察卫星画面！我要立刻知道碰撞结果！” 刘振武的命令简洁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操作台前的技术军官们立刻行动起来，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指令声此起彼伏。
基地的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三秒钟，主屏幕再次亮起。
画面比之前更加模糊、抖动，显然信号源来自更远、受到干扰更小的观测点。
但依稀可以辨认出那片战场的轮廓。
他们看到了渐渐收缩消散的能量余晖，看到了夜空中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正在缓慢弥合。
看到了妖火略微黯淡却依旧悬空的梼杌，也看到了……
那如折翼飞鸟般无力坠落、重重砸在废墟之上、金光彻底消散的暗金色巨兽身影。
显然，遭受了重创...
指挥室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随即，所有人的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实时用无人机监控着场中情况的他们，显然知道屏幕中出现的金色巨兽便是姜淤泥。
事实上，就在几分钟前，当姜淤泥在绝境中爆发出那惊世骇俗的金光、完成兽变时。
整个指挥室曾陷入过一种近乎凝滞的震惊与骇然！
““这是……是兽变者？！”
“这不是姜尊者？！这怎么可能啊？！”
“国刃的尊者……怎么会突然变成……那种存在？！”
……
“姜尊者……该不会是暗夜派来的卧底吧……”
“立刻上报！最高机密！”
……”
惊疑、恐惧、难以置信的低语瞬间席卷了指挥台。
负责驻守他们省城完美级尊者姜淤泥，竟然是一个能够化身如此巨兽的兽变者？！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不亚于那头凶兽梼杌的突然降临！
那一刻，许多军官顿时感到脊背发凉。
兽变者，在这个时代，其含义太过复杂敏感。
更何况是实力如此强大，实力为尊者级顶峰的兽变者。
他们现在并不能准确地判断出姜淤泥此刻已然晋升伪神级了。
但也已经足够吓人了...
一位完美级尊者在没有任何人防备的情况下肆意妄为，能弄出何种动静...
这简直是细思极恐...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又让他们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般起伏。
姜淤泥兽化成金色巨兽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悍然扑向了造成这一切灾难的元凶——梼杌！
并且爆发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战斗力，甚至一度与那恐怖的凶兽打得难解难分，最后似乎是在绝境中顿悟突破，施展出那惊天动地的神通，硬撼梼杌的杀招！
指挥室内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恐惧，慢慢转变为一种极其复杂的纠结与……一丝微弱的庆幸。
他们不明白，一个兽变者为何会选择如此拼命地守护这座城市？
不明白国刃内部对此事是否知晓、知晓多少、又是什么态度？
姜淤泥是否是从暗夜中逃出来的，他与暗夜又是什么关系？
无论如何，如今眼前铁一般的事实是——
如果没有姜淤泥的拼死拦截，早在梼杌降临后的第二波攻击中，闽城东岸恐怕就已化为死地了...
而此刻，梼杌或许早已经长驱直入，将整座城市的核心区域也将拖入火海！
无人可以阻止，包括隶属于闽城防空基地的他们！
他们不敢想象，如果姜淤泥选择的是另一条路——与梼杌联手。
那么今晚过后，闽城是否还会存在于地图之上？
以完美级尊者和伪神级兽变者的破坏力，闽城恐怕至少会有一半的领土，难以支撑到其他省城的尊者级、伪神级赶来吧...
但无论如何，姜淤泥会兽变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他们也确确实实看到了姜淤泥兽变后那双猩红的双眸...
因此，正在全速赶来的钱轩睿才会突然接到的那条让他瞳孔骤缩的指令...
此刻，梼杌虽也受伤，却显然仍然可以继续战斗，而姜淤泥重伤坠落，气息萎靡，显然也无法继续阻挡梼杌，基地内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倘若无法阻止梼杌，每秒钟可能就会有数以万计的民居受伤，甚至死亡...
“报告总指挥！” 一名少校军官迅速站起，声音洪亮而清晰。
“根据最新测算及上级同步信息，从广城紧急驰援的伪神级驻守者——周霄云，预计还需4分49秒抵达战场空域！
约47秒后就能介入战斗，但对伪神级目标直接威胁有限！”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另一个屏幕上的数据，继续道：“从湖城赶来的伪神级驻守者钱轩睿，预计2分51秒后抵达！”
4分49秒……2分51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