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就是得去得低调些。”裴池澈奋笔疾书。
花瑜璇见他写字较前几日快了不少,不禁问:“是不是新的针法效果不错?”
“嗯,多亏了皇后。”裴池澈嗓音温润不已。
一旁候着的鲁伟听在耳中,心里愈发肯定新帝眼里只娘娘一个。
要知道圣上不管对谁说话,皆是语气清冷。此般温润无比的嗓音,他基本都是在圣上与娘娘说话时,才能听到。
“报——”
倏然,御书房外有人疾步而来。
鲁伟连忙出去:“吵什么吵,吵到圣上与娘娘,仔细你的脑袋!”
来人躬身作禀,将装有信纸的小竹管搁在手心:“鲁总管,是邻国国书到来,用的是飞鸽传书。”
“进来。”裴池澈蓦地出声。
鲁伟连忙领人进了御书房:“陛下,是邻国国书。”
“呈上来。”裴池澈搁下御笔。
鲁伟取了小竹管,转呈至裴池澈跟前。
裴池澈接过小竹管,修长的手指一转一捏,就从里头抽出了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纸条展开,薄如蝉翼,其上密密麻麻地写了不少字。
“是国主的国书?”花瑜璇问。
“嗯,是他。”裴池澈飞快地扫视纸上所书,将纸条给了花瑜璇瞧,“咱们此刻就去喝喜酒。”
想来今日阿爷与姑祖母都会参加喜宴,趁此机会,他将国主的意思告诉给二老,再合适不过。
看到了书信内容,花瑜璇含笑颔首:“好,那咱们此刻就出发。”
他们此刻出发,到王府后,也差不多到了该用午宴的时候。
“且等等。”
裴池澈从一旁取来四只匣子。
望着精致的匣子,花瑜璇好奇:“是什么?”
“四位天下公子的折扇,朕在扇面上盖了玉玺。”
“陛下有心了,他们收到后,肯定欢喜。”
此刻的镇北王府。
裴星泽裴文兴将斛振昌请来,两人一左一右地扶着斛老下马车。
甫一下马车,裴文兴瞧见了府门口对面立着的一人。
其实今日王府外人来人往,但此女站着,他不想注意都难。原因只一个,那女子是他一母同胞的龙凤胎妹妹。
“小姐,咱们要进去么?”丫鬟问宋晓溪。
宋晓溪冷笑:“他又没养过我,我为何要进去恭贺他?再则,他能升迁无非新帝,倘若新帝被我们宋家收养,宋家人人都能当一品大官。”
丫鬟却道:“听闻新帝封了裴家小姐为郡主,您若也在裴家,是不是也成郡主了?”
“不过一个名头罢了,本小姐才不稀罕。”宋晓溪哼声道,“再则被封郡主的是新帝养父之女,那个残废的儿子一个都没被封。”
更别提她了。
“也是。”丫鬟的声音低了下去。
裴家如此显赫,哪是宋家能比的?
宋晓溪哼了声。
今日的她不过是来看笑话的,此刻对上那个所谓龙凤胎兄长的双眼,罢了,笑话不看也罢。
“残废到底是个残废,也就娶个商贾之女罢了。”
她转身上了马车,嗓音响了起来。
裴文兴早已不似先前那般,此刻看到宋晓溪离去,心里毫无波澜。
父亲与阮娘子相识已有不少时日。
这些时日里,阮娘子不光对父亲照顾有加,就连他与兄长也时常被她照顾到。
就似今日,他与兄长身上穿的锦袍,脚上踩的锦靴,就连里头穿的袜子,全都是阮娘子一针一线缝的。
长这般大,二伯母给他与兄长做过衣裳与鞋子,而今多了阮娘子。
这份关爱,是他不曾在亲生母亲那边得到过的。
另一边扶着斛振昌的裴星泽见堂兄怔愣,又见宋家马车离去,忙支开话题:“斛阿爷今日坐哪桌来着?”
裴文兴回过神来,面上浮现喜气,与斛振昌道:“我爹说您老是他的再生父母,今日必须多多喝喜酒,得坐在主桌。”
“没什么能瞒过老夫的眼睛。”斛振昌也早瞧见了宋晓溪,就连她与丫鬟的对话,他都听得清楚,当即语重心长道,“文兴小子,你且听好了,有些亲情可比血缘关系来得更靠谱。”
裴文兴颔首:“我知道,就好比斛阿爷与我们嫂嫂的祖孙情。阮娘子待我极好,我自然会尊敬她。”
有一日,他曾听到屋内阮娘子与父亲说话。
彼时,他有心偷听,想听听父亲有了新的娘子后,会如何对他与兄长。
哪里想到阮娘子与父亲道:【我愿意嫁给三爷,也愿意给三爷生孩子,但我不想生儿子。裴家三房的产业往后应该是四公子与七公子的,我的孩子不能与他们相争。】
那时的父亲惊诧:【可那会委屈了你。】
【不委屈,能与三爷成夫妻,是我的福分。四公子与七公子都是懂事孩子,能与他们成为一家人,我很高兴。】
【谢谢你,阿筝,咱们届时顺其自然好么?】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听。
不管将来父亲与阮娘子生儿子还是生女儿,实则都没关系。但阮娘子能说那番话,再加对他们关爱有加,这些足以令他尊她敬她。
两少年扶着斛振昌去花厅歇息时,才刚坐下,两国大长公主由齐亲王作陪也到了。
“哟,老东西到得比我早。”夏安含笑打趣。
“老公主的腿脚不利索么?”斛振昌微笑揶揄,“江边可比公主府远些,怎么还是我到得早?”
“您二位这般吵,有意思么?”夏晏归摇首,“幸亏这花厅内没旁的宾客,否则被人听去,岂不笑掉大牙?”
夏安毫不给情面地嗤声:“你可闭嘴罢,新帝要大婚,惊鸿与蓉蓉的婚事也将提上日程。你呢,还是光棍一个。”
夏晏归指向斛振昌:“喏,这里有个老光棍。”
裴星泽裴文兴双双笑出声。
“哦呦,到底是亲王,连老夫都敢打趣。”斛振昌连连摇首。
花厅内,人不多,欢声笑语却不断。
不多时,有人来通传,说是帝后到来。
“啧啧啧,他们能来,真是稀奇。”夏晏归抬步去迎。
花厅外,只见裴池澈与花瑜璇在裴明诚的掩护下,从小道朝花厅绕来。
“陛下怎么进的裴家?”
夏晏归见前院还是热闹异常的模样,竟然没人跟随新帝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