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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5章 项羽,一人破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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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骤起。

    穹顶被刮剥出压抑的赭红色。

    云层压得很低,直逼人的头顶。

    粗粝的黄沙敲击在大秦甲士的玄黑铁片上。

    发出的动静极其刺耳。

    断崖前方的地平线上,早就不见了零星斥候的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翻滚的浊浪。

    没有列阵,

    匈奴十万大军的先锋,呈现崩塌的黑色泥石流状。

    裹挟着吞噬一切的贪婪,直愣愣地砸了过来。

    这种绝对体量压过来的时候,任何兵法典籍都成了废纸。

    三万西域杂牌仆从军的阵线,

    有人手里的长矛握不住了,枪杆频频磕碰着旁人的皮甲。

    有人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喘息声,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出溜。

    项羽根本没去看这帮软骨头。

    他单手倒提长戈。

    臂弯肌肉暴起。

    木柄朝下,重重一砸!

    “咚——”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闷响透地而入。

    硬生生截断了周遭的骚乱。

    没有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

    这种费唾沫的活计刘邦在行,项羽不屑干。

    他只微微侧过脸,朝着后方抛去一个生硬的手势。

    后勤营的几十条汉子早有准备。

    他们赤着膀子,推着五十个包铁的厚重木箱,吭哧吭哧压到阵前。

    粗木轮毂在冻土上碾出深深的沟壑。

    随行的刀斧手不需要吩咐。

    几人合抱粗的长柄利斧抡圆了,朝着黄铜锁扣狠狠劈下。

    金属脆鸣中,锁扣崩裂。

    箱盖被粗暴地掀翻。

    金子的光晕,生生在这浑浊的鬼天气里撕开一条明晃晃的口子。

    倾倒!

    几十万枚新铸的纯金钱币,流水般哗啦啦砸向地面。

    就在两军阵前的泥地里,堆出了三座刺目的金山。

    这画面极具破坏力。

    纯粹的财富,远比刀剑更有力量。

    那股子金灿灿的锐芒,直刺每一个西域仆从军的瞳孔。

    原本涣散的眼神,在这三座金山面前,硬是被钉死了。

    呼吸加重,贪婪当场压倒了畏惧。

    姑墨国主白震腿肚子还在转筋。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十万人级别的对冲。

    端详着这堆积成山的金块。

    再看看最前方那个杵着长戈、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大秦战将。

    白震死死握住刀柄。

    不押命,哪来的富贵!

    白震反手抽出腰间华丽的弯刀,

    “今天谁敢退半步,老子先剁了他!”

    三千姑墨精骑听懂了。

    眼珠子里爬满血丝,扯着嗓子嚎叫起来。

    两百步。

    匈奴人的冲锋彻底摒弃了章法。

    前排的两万骑兵压根没打算用箭雨压制。

    这群匈奴人意图极度简单,

    用战马的胸膛和血肉之躯,硬蹚平秦军!

    凄厉的怪叫盖过了风暴的呼啸。

    一百步。

    大秦火枪营的校尉咬碎了后槽牙,指甲掐进掌心。

    他死死压着手里的令旗。

    八十步。

    大地的震颤顺着小腿骨直窜天灵盖。

    五十步!

    这个距离,对于全速奔跑的战马而言,不过是两次呼吸的间隙。

    项羽的喉咙深处滚出一个沉闷的音节:“放。”

    在贴脸的极限距离,火枪三段击,

    没有保留。

    没有试探。

    第一排的火枪手在同一毫秒喷吐出橘红色的死亡火舌。

    沉重的铅弹撕裂空气。

    直接砸进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血肉里。

    翻滚,撕裂,粉碎骨骼。

    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迎面撞上了一堵肉眼看不见的金属高墙。

    闷响爆发。

    粗劣的皮甲被直接扯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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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锋的战马发出一声哀鸣,前蹄被当场打折。

    庞大的身躯在极大的惯性下向前翻滚。

    骑手被狠狠砸在马腹之下。

    仅仅一轮射击。

    最前方的骑兵如割麦子般齐刷刷倒下,堆砌成一道骇人的血肉路障。

    第二排大秦老卒踏步上前,抬枪再射。

    紧接着是第三排。

    火药燃烧产生的大量白烟迅速铺满了阵前。

    呛人的硫磺味直钻肺管,把羊膻味盖了个严实。

    但这疯狂倾泻火力的同时,也暴露出一个致命缺陷。

    大秦目前初级的生铁枪管,根本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连续射击。

    枪管肉眼可见地开始发红。

    高温让金属产生疲软和弯曲。

    “左边!”

    三杆过热的火枪在士卒手里爆裂。

    铁片横飞,划开持枪者的脸颊。

    连绵的火力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抽搐。

    几百名双眼布满血丝的匈奴悍卒抓住了机会。

    他们根本不管脚下踩的是同伴的断肢还是马尸,纵马跃过了那道半塌的防线。

    长矛贯穿了两名大秦火枪手的胸膛。

    防线左侧的阵型开始向内凹陷。

    项羽动了。

    双手抓住玄黑战袍的前襟,猛地发力。

    “嘶啦”一声。

    坚韧的帛布被撕得粉碎,布条随风乱卷。

    精赤的上身彻底暴露在冷风中。

    肌肉虬结盘错,纵横交错的旧伤疤横在胸前。

    他没有招呼副将。

    也没有点兵护驾。

    倒拖那杆百余斤重的长戈,单枪匹马,逆着那群冲入阵地的匈奴骑兵,大步流星地撞了进去。

    仆从军里的老兵痞甚至已经准备脚底抹油。

    在他们眼里,这个大秦将领马上就会被涌入的骑兵踩成肉泥。

    项羽迎上了第一匹冲进来的战马。

    不退。

    不避。

    腰胯下沉,脊椎骨发出一串爆豆般的脆响。

    长戈自下而上斜撩!

    精铁打造的宽阔戈刃撕开空气,拉出尖锐的啸音。

    没有格挡。

    连人带马。

    巨大的马首被齐刷刷削飞。

    鲜血直直冲起一丈多高。

    马背上的匈奴骑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长戈的余势拦腰斩断。

    上下两截身躯当场分离。

    下半截还在马背上往前冲。

    上半截却已经摔进了泥浆里。

    项羽没有停顿。

    他倒提长戈,迎头撞入敌群。

    长戈劈斩,血肉横飞。

    百余斤重的精铁兵器在他手中抡出了尖啸。

    一名匈奴百夫长甩出套马索,死死缠住他的脖颈。

    项羽反手攥住生牛皮索。

    粗壮的臂膀往回一猛拽!

    那百夫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人带甲被直接从马背上薅飞过来。人在半空,项羽抬腿就是一脚。

    大脚正中胸膛。

    胸骨塌陷的碎裂声盖过了风沙。

    百夫长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几丈远,生生砸翻了后头两匹正全速冲锋的战马。

    缺口处的汹涌推进,被项羽一个人硬生生砸停。

    后方的西域仆从军看直了眼。

    刀架脖子上的恐惧,被另一种极致的狂热烧得一干二净。

    有个煞神顶在前面开路!

    “宰了这些匈奴狗!金子是老子的!”

    一名乌孙族兵卒眼冒红光,嚎了一嗓子,举着砍刀跟着扑了上去。

    三万仆从军轰然炸营。

    红着眼的西域汉子顺着缺口反压过去,嗜血的豺狼一般咬向匈奴落马的残兵。

    断崖前彻底绞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视线穿透百里风沙。戈壁的另一端。

    刘邦骑在毛色斑驳的矮脚马上,抓了把带血的泥抹在自己的甲片上。

    他回头。

    南方天际,赭红色的烟柱被风扯断又连起。

    打起来了。

    刘邦咧开嘴,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鞭子抽紧点!让那些畜生走快些!”

    他用字正腔圆的西域粗劣俚语,冲着前面赶车的假粮兵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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