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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他孤注一掷
    他使劲地抽着烟,似乎想要将这些不愉快全部让烟雾带走时。

    此时此刻,他亲眼看着顾砚迟如何将沈昭宁捧在掌心呵护,如何耐心地配合她每一个小小的心愿。

    那画面美好得让他心脏阵阵绞痛,更恐怖的是,这疼痛竟唤醒了被他刻意遗忘的、属于他和沈昭宁的“过去”。

    记忆的潮水汹涌而来,带着令人窒息的细节。

    同是拍婚纱照,那天的阳光似乎也这么大。

    沈昭宁穿着高跟鞋在石子路上不小心崴了一下,膝盖磕破了皮,渗出点点血珠。

    她疼得蹙眉,眼中含着泪光看向他。

    而他当时在接一个工作电话,回头看到,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而是不耐烦地皱了眉,语气带着训斥:

    “怎么这么不小心?拍个照而已,克服一下,别耽误大家时间。”

    她眼里的光,好像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一点点黯淡下去的。

    他在跟她拍完内景之后,意犹未尽。

    她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地拉着他的衣袖,指着宣传册上另一套森林仙子的主题,眼睛亮晶晶地说:“阿律,我们再去拍一组外景好不好?就一套,我想多留点纪念。”

    他却只觉得麻烦,扫了一眼那复杂的造型和需要驱车前往的郊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拒绝:

    “太折腾了,就这些够了。我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我先去忙了。”

    选片的时候,她一个人去的。

    选好的相册拿回来,她曾兴冲冲地翻给他看,指着某一张说“这张你表情特别自然”,又指着另一张说“这张我的头纱飘起来的样子好美”。

    可他当时在回复邮件,连头都懒得抬,只是敷衍地“嗯”了两声。

    那本厚重的、承载着她所有少女憧憬和婚姻伊始期许的婚纱照,从此就被放在书柜的角落,积满了灰尘,他再也没有翻开过。

    远处,顾砚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沈昭宁忽然笑得弯下了腰,眉眼舒展,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明媚。

    那笑容像最炽热的阳光,灼伤了秦律的眼。

    他猛地背过身去,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弯下了腰,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不是她天生冷漠,不是她不懂浪漫,不是她坚强到不需要呵护。

    只是那份能让她笑、让她依赖、让她展现所有柔软的权利,他从未给过,也早已被他亲手剥夺、碾碎了。

    如今,另一个男人将她妥帖收藏,精心爱护,她才绽放出如此夺目的光彩。

    而他,连远远看一眼,都觉得是奢望,是惩罚。

    手机铃声响起。

    他拿起了接听了。

    是秦子轩从酒店里打过来的,他小声地问着他,“爸爸,你今天能把妈妈带回来吗?”

    秦律深吸了一口气,“能,当然能!”

    “爸爸加油!”

    “好!”

    秦律的嗓子有些哑。

    秦律抬手一抹,指尖一片冰凉的湿意。他这才惊觉,自己竟已泪流满面。

    悔恨,从未如此刻骨铭心。

    他知道,有些东西,他弄丢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秦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酒店的。

    他像个失去灵魂的影子,在停车场熄了火,却迟迟没有下车。

    脑海中反复播放着今天的画面,顾砚迟为她拉开椅子的手,拍卖会上举牌时看向她温柔询问的眼神,还有那枚天价戒指戴在她指间时,她眼中闪动的、他曾以为永远看不到的光彩。

    那些画面,每一帧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脏上。

    他尾随了一整天,像个可悲的偷窥者。

    他以为能看到破绽,能看到沈昭宁哪怕一丝一毫的勉强或不快乐。

    可他看到的,只有她越来越舒展的眉宇,和顾砚迟无微不至的呵护。

    那呵护,是他从未给予,甚至曾嗤之以鼻为“矫情”的东西。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他的头顶。

    他知道自己正在失去最后的机会。不,或许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彻底失去了。

    当看到沈昭宁独自步入酒店电梯的背影时,那抹纤细却决绝的影子,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知在车里坐了多久,直到深夜的寒意浸透骨髓。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猛地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踉跄地冲向电梯。

    他事先查到了她的房间号。

    当他散发着危险气息出现在她房门口时,刚沐浴完、穿着睡袍的沈昭宁明显怔了一下,随即,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迅速覆上了一层他熟悉的、冰冷的平静。

    “昭宁……”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跟我回去。儿子需要妈妈,他不能没有你。”

    他试图用父子亲情做最后的筹码,尽管他知道这或许早已无用。

    沈昭宁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曾经盛满对他爱恋的眼睛,此刻再无波澜。

    她轻轻摇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千钧之力。

    “秦律,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现在爱的人是顾砚迟,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他有什么好?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更多!更好!环球财阀算什么?只要你回来,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捧到你面前!”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处于一种癫狂的边缘,他手里赫然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餐刀!

    他将刀尖猛地抵在沈昭宁的心口,冰冷的金属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袍,传来死亡的寒意。他喘着粗气,像一头绝望的野兽:“选!跟我走,或者……死!”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昭宁却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甚至没有去看胸口那致命的凶器,目光依然平静地落在秦律疯狂扭曲的脸上。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退了半步,然后,竟然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如果你想杀我,”她抬起眼,直视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那就动手吧。”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宁可死,也绝不会再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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