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浸海鲨岛,大殿烛火跳得正烈,映得敖坤脸上刀疤像条活物。
他往鲨皮大椅上一靠,八尺身躯压得椅面鲛绡吱呀响。
粗手抓起酒碗“吨”灌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胡茬:“今日截杀姜峰那档子事,赵万山老东西骗过去没?”
鲨烈站在殿下,铁塔似的身子缩了缩,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估摸着……应该……大差不差?”
“大差不差?!”
敖坤猛地拍案,案上酒碗蹦起三尺高,左眼刀疤直抽搐:“老子养你们这群饭桶,是要准话不是屁话!对牛弹琴都嫌你牛毛糙!”
鲨烈脖子一缩,不敢吭声。
敖坤喘了口粗气,目光扫过殿内垂首的弟兄,语气沉了些:“东海这破地方,鸟不拉屎资源寡,不抢几个岛攒家底,迟早喝西北风!”
“等凑够了数,咱去黑海买个大岛,让弟兄们都过几天舒坦日子!”
“那为啥偏揪着青螺岛死磕?”鲨烈忍不住插言,“赵万山又奸又滑,还有黄级下品法器迷云帕,打不过他还跑得贼快!”
“笨!”敖坤啐了口,“东海西南诸岛,也就青螺岛的灵珠能换灵石!不啃这块硬骨头,咱喝海水填肚子?”
话锋陡然一转,他眼神阴鸷:“三弟去收玄阴岛,怎么磨磨蹭蹭还没回来?”
“快了快了!”鲨烈连忙接话,“那破岛就一个炼气中期小成的新岛主,带着几个炼气初期的杂鱼,三弟去了还不是只手可灭!”
“灭”字刚落地,“轰隆”一声,大殿正门被人一脚踹碎!
一道人影跟破麻袋似的飞进来,“啪”地砸在青砖地上——正是去收玄阴岛的三弟章霸,鼻青脸肿,胳膊都拧了方向。
殿内众人瞬间抽刀,寒光映得烛火乱颤。
一个精壮汉子跨步而入,嗓门亮得炸雷:“睁开狗眼看看!这是玄阴岛岛主,识相的赶紧磕头臣服!”
他身后,玄色鲛绡轻晃,只露一截莹白下颌。
腕间银链缠枝手钏随着呼吸轻摆,三颗青金石坠子撞出碎玉般的脆响,寒气凛人。
“操!哪来的野娘们敢闯海鲨岛!”
鲨烈爆了句粗,攥着狼牙棒就冲上去——这棒子浸过百兽血,裹着浓黑煞气,砸得空气都“呜呜”叫。
劲风刮得烛火倒卷,威势骇人。
玄阴教主指尖都没抬,银链缠枝手钏轻轻一晃。
“嘭!”
狼牙棒刚近身,就被一股无形气浪掀飞,棒身浸的百兽血痕都淡了几分。
鲨烈像断线风筝似的飞出去,“哐当”撞在殿柱上,石柱裂出蛛网纹。
他“噗”地喷出血雾,狼牙棒“当啷”落地,黑气瞬间散了。
“半步筑基?!”
敖坤瞳孔骤缩,左眼刀疤跳得更凶——炼气巅峰在这等威压面前,跟纸糊的似的!
他“噗通”单膝跪地,双手按在青砖上:“属下敖坤,愿率海鲨岛上下臣服!”
众喽啰见状,齐刷刷扔了兵器,跪倒一片,磕头声“咚咚”响。
玄阴教主清冷嗓音飘进来,像冰碴子砸脸:“臣服可以,服蛊。”
一个瓷瓶飞落在地,蛊虫“簌簌”爬出来,通体碧绿。
敖坤眼皮都没眨,抓起一只就吞了,众喽啰也跟着照做,脸上又怕又怂。
敖坤随即献媚笑道:“岛主神通广大,我等愿效犬马!正好我有个计划,三天后突袭青螺岛,夺他们灵珠!”
玄阴教主不置可否,目光扫过殿外:“灵脉在哪?”
“在、在后山!”敖坤连忙起身引路,“岛主是要闭关?”
“三天后,灭青螺岛!”
她淡淡开口,腕间手钏轻响,身影已飘出大殿,只留下一句清冷回音:“张豪!你跟我来。”
“来了来了!”
那个精壮汉子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敖坤望着她匀称的背影,擦了擦额头冷汗,踹了踹还在哼哼的鲨烈:“愣着干啥?赶紧给狼牙棒淬血,三天后干翻青螺岛,抢光他们的灵珠!”
三天转瞬即过,青螺岛南殿道场夜里静悄悄的。
月光铺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光,海棠花瓣被夜风卷着,“簌簌”落在剑穗上。
身影突然交错,衣料擦过发出“窸窣”声。
赵灵溪轻吟一声“啊”,两人迅速站定。
沈默握墨浪剑,心下窃喜:蹭到她的翘臀,罪过罪过!
赵灵溪眼神带俏又带气,眉梢微挑——这小子看着老实,胆倒挺肥!
“发什么愣?出剑!”
赵灵溪话音落,剑已“唰”地出鞘,月光裹着剑身劈出银亮弧线。
“呼”地直逼沈默面门,剑风扫得他鬓发轻扬。
沈默慌忙提剑格挡,“叮”的一声脆响,震得虎口发麻。
他连忙撤步卸力,才稳住身形。
“专心点!”
赵灵溪脚步一转踏“鸥旋步”,身形如掠水沙鸥飘到沈默左侧。
衣摆扫过他胳膊,“窸窣”带风;剑势故意慢半拍,剑尖擦着他肩头掠过。
好机会,再来一次交错!
“看剑!”
沈默心神荡漾地把剑一竖,脚步踏前,故意侧过身撅了下屁股,想“温故而知新”。
可没等剑刃相击,赵灵溪突然翘腿又收,脚尖飞快勾了他脚踝一下。
沈默脚下一绊,重心瞬间失衡。
刚欲挺身稳住,后脑惊觉凉风习习,不得已“噗通”摔了个狗吃屎。
脸砸在草丛里,嘴里还叼了片草叶,“呸呸”吐掉。
“嘶——”
沈默疼得龇牙,揉着下巴抬头:“你故意的吧!”
“活该!”
赵灵溪收剑入鞘,杏眼一瞪,嘴角却藏着笑:“谁让你动作轻挑!”
她说完转身就走,裙摆旋起一圈碎光,扫过矮丛,带起几片落叶“簌簌”作响。
鬓边残留的海棠花瓣“啪”地落在青石上。
背影在月光里勾勒出柔婉弧线,脚步“哒哒”渐走越远。
沈默趴在地上看得直流口水:下次得找个更窄的地方……
“咻——嘭!”
陡然一声锐啸划破夜空!
紧接着一朵赤红烟花在青螺岛上空炸开,火星像碎雨似的洒向海面,把半边天染得通红!
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