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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9章 快刀斩乱麻4
    闫东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他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里,起身去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宋天这个人,闫东太了解了,表面上嘻嘻哈哈,见了谁都客客气气,骨子里比夏红明还狠。

    

    当年暹罗战役打到胶着状态的时候,暹罗伪政府军抓了几百个华联侨民当人质,要求停火谈判,宋天的回应是直接派特工把关押侨民的营地给炸了,两百多个侨民和三十多个暹罗看守一起上了天。

    

    事后宋天在内部会议上只说了八个字:壮士断腕,事急从权。

    

    这样一个领袖,怎么可能真的反对夏红明的手腕?夏红明就是他手里那把没开刃的杀猪刀,平时藏在鞘里,等要杀猪了,才抽出来。

    

    闫东苦笑了一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

    

    下午两点,夏红明下达了当天的第二道作战命令:清剿城外部族村庄。

    

    这是一道真正残忍的命令。

    

    雅加达周边分布着上百个大小不一的土着部族村庄,大的有上千户,小的只有几十户。

    

    情报显示,其中至少有十几个村庄深度参与了暴乱,不仅提供了人员,还提供了武器和物资。

    

    在夏红明看来,这些村庄已经不是村庄了,而是暴乱分子的兵营和补给站。

    

    华联空军的飞机低空掠过村庄上空,撒下成捆的传单。传单上用当地文字写着:

    

    “凡窝藏暴乱分子或武器者,全家连坐。限二十四小时内交出参与者及武器,逾期不交者,全村烧毁。”

    

    传单上印着一个醒目的红色截止时间:明天下午两点。字旁边是一个骷髅头标志,黑底白边,目无表情地盯着每一个读到传单的人。

    

    村庄里一片恐慌,有人在骂夏红明是恶魔,有人在收拾细软打算逃跑,也有人在商量是不是真的应该把人交出去。

    

    但问题在于,有些村庄暴乱的参与者太多,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参加了,交出人来就等于交出全村一半的男人,那这个村也基本上毁了。

    

    与此同时,雅加达城内,警备一大队的搜捕行动仍在继续。

    

    到了傍晚,已经有三万一千八百多人被关进了临时集中营,那是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弃工厂区,没有帐篷,没有床铺。

    

    三万多个土着男人挤在露天的空地上,吃喝拉撒全在一起,有人已经开始脱水,嘴唇干裂出血。

    

    有人发着高烧,躺在泥水里等死;更多的人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铁丝网外面的华联士兵。

    

    夏红明傍晚时分来巡视了一次,站在工厂门口的岗楼上往里看。

    

    马世杰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登记本,念着数字:“总共关了三万一千八百四十二人,已经甄别出一万四千六百多人有直接参与暴乱的证据,其余仍在甄别……”

    

    “别甄别了。”夏红明忽然说。

    

    马世杰一愣:“长官的意思是?”

    

    “甄别太慢,把所有已经确认参与暴乱的,明天天亮之前全部处决,剩下的用船运到达拉根岛去挖矿。”

    

    夏红明转过身,看着马世杰的眼睛,“达拉根岛那边不是缺劳工吗?这次正好补上。”

    

    达拉根岛,华联在南洋最偏远的一处海外领地,以镍矿闻名,但更闻名的是那边九死一生的劳动条件。

    

    被送到那里的人,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三分之一。

    

    马世杰喉结滚动了一下:“是。”

    

    他是跟着夏红明从加里曼丹一路杀过来的,见过无数血腥场面,但此刻他还是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三万多人,光是确认参与暴乱的就有一万多,天亮之前全部处决,这可不是杀一万多只鸡,这是一万多条活生生的人命。

    

    但他没有犹豫,因为他知道犹豫的下场。

    

    闫东犹豫了三天,结果暴乱从一条街扩散到全城,死了更多的人。

    

    夏红明从不犹豫,杀伐果断,结果暴乱在十八个小时内就被打回了原形。

    

    残酷的手段,在短期内,往往比仁慈更有效。

    

    ---

    

    夜里十点,集中营开始清场。

    

    一万多名被标记为“确认参与暴乱”的土着男子被从人群中一个一个拖出来,双手反绑,蒙上眼睛,用车运到城外一处事先挖好的深坑前。

    

    坑宽约二十米,长约三十米,深约八米,是工兵用推土机花了一个下午挖出来的,这样的沟渠挖了近几十道。

    

    坑边站着两排持枪的士兵,每人手里一把冲锋枪,弹夹装满,保险打开。

    

    行刑的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仪式。

    

    每五十个人一组,被押到坑边,面朝坑跪下,一声哨响,几十把冲锋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夜空中回荡,压过了远处隐约的虫鸣。五十个人像被收割的稻草一样齐刷刷地栽进坑里,血水在坑底蔓延开来,和泥土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暗红色的泥浆。

    

    下一组五十个人被押上来的时候,土已经有些松软了,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

    

    有人试图挣扎,被一枪托打碎了下巴,血和牙齿一起喷出来,然后被士兵一脚踹进坑里。

    

    枪声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一万多具尸体堆在坑里,层层叠叠,像一摞被随意丢弃的旧衣服。

    

    最底下的已经被压得看不出形状,最上面的几张脸还清晰可辨,有的睁着眼睛,有的张着嘴,表情凝固在死亡的瞬间,各有各的恐怖。

    

    夏红明站在坑边,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他只站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身后,推土机开始轰轰地响起来,一铲一铲的泥土被推进坑里,盖在那些尸体上。

    

    泥土落下去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叹息。

    

    马世杰目送着夏红明上车离开,然后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被填埋的大坑,忽然想起夏红明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他们还在加里曼丹的丛林里,马世杰问夏红明,为什么每次都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不留一点余地。

    

    夏红明抽着烟,慢悠悠地说:“世杰啊,你知道为什么南洋几百年来一直动荡不安吗?”

    

    “因为这片土地上的人太多了,民族太多了,语言太多了,信仰太多了。”

    

    “多到谁也容不下谁,荷兰人在这里三百年都没解决,英国人也没解决,日本人也没解决,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想着怎么管,怎么治,怎么安抚,但你想过没有,这片土地上真正的问题不是管不好,是人太多,杀掉一些不好的人,留下好的人,事情就好办了。”

    

    马世杰当时觉得这话太过偏激,但现在站在这座正在被填平的万人坑边,他忽然有些理解了夏红明的逻辑。

    

    简单,粗暴,但有效。

    

    非常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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