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再起,此刻的哈克索——那个沧溟宇宙的剑道源神,那个被天道寄予厚望的种子,那个刚刚与兰风相遇不久、正走在突破边缘的剑痴——也在一瞬间破碎。
今生的执念,今生的牵挂,今生的自我认知,尽数斩断。
第三剑,斩轮回。
这一剑斩下,那些累生累世的轮回印记,那些在本宇宙法则影响下形成的根深蒂固的习惯与思维,那些将他牢牢束缚在“本我”框架之内的无形枷锁——
轰然碎裂!
他斩的不是敌人。
他斩的,是自己。
这便是他对兰风那番话的理解。
一个只拘泥于本宇宙法则的源神,永远无法走出那最关键的一步。
他的极致心之道虽非先天所蕴,却是在沧溟宇宙成长起来的,怎么可能不受环境的影响?
他的道,时时刻刻都带着本宇宙法则的意志与影子。
他存在的每一寸时空,都浸透着本宇宙的气息。
如何摆脱?
斩断。
斩断过去对原有之道的感悟与理解,斩断此刻的存在对未来可能性的束缚,斩断在本宇宙累生累世轮回中形成的思维定式,斩断曾经拥有的一切影响——
然后,从废墟之中,开辟全新的剑道。
像兰风那样,去吸取诸天万界各大宇宙的法则精髓,去不断学习,不断进步。
——
外界。
就在哈克索斩断轮回的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轰然暴涨!
那是一种质变。
他本就已经强悍至极的实力,此刻竟隐隐有了突破极限的迹象。
那困了他无尽岁月的瓶颈,在这一刻,终于看到 彻底冲破的契机!
他缓缓睁开眼。
眼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锋芒毕露,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他看着面前那被凝固在空中的枪芒,看着枪芒尽头那位满脸震惊的首领,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这最后一剑,虽名为斩轮回——”
他的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律动:
“但斩的,不是你。”
“而是我自己。”
他顿了顿,缓缓举起归源问心剑。
那剑身之上,此刻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剑意流转,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质朴。
“那真正的一剑,可还没用出呢。”
“哈某此刻有所感悟,得一升华剑法。”
他看向首领,目光平和,如同看着一位值得尊重的对手:
“请道友感悟。”
剑,轻轻落下。
“名曰——破妄。”
这一剑,内外相合,虚实相生。
神海之内,哈克索斩断了前生、今生、轮回,斩尽了附着于道心之上的一切尘埃。
那道困了他无尽岁月的枷锁,终于在剑下碎裂成虚无。
神海之外,哈克索立于战场中央,归源问心剑高高举起,剑身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剑芒,没有撕裂虚空的锋芒,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质朴——那是将一切繁杂尽数剥离之后,剩下的最纯粹、最本源的东西。
内外两道身影,在同一瞬间,以同样的剑姿、同样的气势,挥出了那一剑。
破妄。
何为妄?
那从不真实的虚妄假我,那被束缚在生命之中的本宇宙法则框架,那曾经赖以生存、如今却已成枷锁的旧有力量——
皆是妄。
一剑破之。
剑光所过,时空凝固。
首领那一枪——破万法,曾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是他纵横昊极宇宙无尽岁月的依仗。
那一枪刺出时,他曾自信,世间无不可破之法,无不可灭之敌。
然而此刻,在哈克索这一剑面前,那一枪的光芒,竟显得如此黯淡。
那是米粒与皓月的差距。
那是天神与凡仙的距离。
那是被束缚在本宇宙框架之内,与终于挣脱框架、窥见更广阔天地之间的——天堑。
剑光轻轻划过。
没有轰鸣,没有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余波。
只是轻轻划过。
首领的身躯僵在原地。
他的眼中,那原本凌厉的光芒,此刻渐渐变得柔和。
他的道,在那一刻,轰然崩塌。
不是因为被击溃,而是在那一剑面前,他忽然看到了某种远超他认知的东西——那是一种全新的法则,虽未达究极之境,却已经触及了他从未想象过的层面。
他的神海之中,仿佛有一堵墙,被轰开了一道裂口。
从那裂口望出去,他看到了另一个境界的模样。
那么远。
远到他穷尽毕生之力,也未曾触摸到分毫。
又那么清晰。
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烙印在他弥留之际的意识深处。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释然,是感激,也是一种淡淡的、无法言喻的满足。
“我看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不可听闻,却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距离好远……却又如此清晰……多谢……”
他看向哈克索,目光中已无丝毫敌意,只有一种对真正强者的敬重:
“此生……无憾了……”
话音落下,他的神躯轻轻一震,随即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飘散在虚空之中。
那位昊极宇宙五大源神之一,纵横无尽岁月的一方霸主,就此陨落。
——
剩下的那位源神,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
他没有犹豫,转身便遁!
七名真神紧随其后,疯狂逃窜!
然而——
哈克索的剑,比他们更快。
一道剑光掠过,那位源神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化作虚无。
而余下的七名真神,也在同一时间,被另一道杀戮道韵笼罩。
菲迪那斯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杀戮之道轰然爆发,七道真神气息,瞬息之间尽数湮灭。
虚空,重归死寂。
来时浩浩荡荡的昊极宇宙强者队伍——三位源神,七名真神,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唯有余波荡漾,和那些飘散的法则碎片,默默诉说着这一战的惨烈。
——
哈克索收剑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
那是昊极宇宙的方向。
他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他眼中,已无半分惧色。
只有一种刚刚推开新世界大门的剑修,独有的、明亮而炽烈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