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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何先生。”她硬挤出笑容,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失敬失敬。家美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何雨柱把烟按灭在柜台上的铜烟灰缸里,那烟灰缸是蟾蜍造型,大张着嘴,烟头正按在舌头上,“货呢?拿出来看看。”
珠珠姐压下火气,从柜台后绕出来。
她穿着旗袍,开衩开到腿根,走路时大腿的肉一晃一晃。“何先生这边请,最近刚到了一批好货,有件元青花,绝对的官窑……”
她引着何雨柱往店里走,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瓶瓶罐罐,都蒙着层薄灰。何雨柱目光扫过去,像用篦子篦头发,一件件篦过去。
元青花?他瞥了眼珠珠姐指的那梅瓶,心里冷笑。釉色死板,青花发飘,画工匠气,底足的火石红是用颜料涂的珠珠赝品,还是低仿。这女人真当他是不识货的凯子。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博古架前。架上摆着件铜胎掐丝珐琅器,是个鼎式炉,三足,双耳,炉身饱满如孕妇的肚腹。炉盖已失,炉内积着厚厚的香灰。
就是它了。
何雨柱伸手,手指悬在炉身上方一寸处,停住。
他不用摸,看就够了。这炉子周身施蓝色珐琅釉为地,掐金丝作缠枝莲纹,莲心嵌红色珐琅,莲瓣饱满,枝叶舒卷自如。
腹中部一圈錾刻寿字纹,每个寿字的笔划都不同。
这是明代的特征,永乐年间的工匠讲究“百寿图”,一百个寿字一百种写法。
“御制錾胎珐琅缠枝花卉寿字纹鼎式炉。”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记忆像被撬开的棺材,哗啦啦涌出东西。他想起了师傅的话,那是个老太监,民国初年从宫里逃出来的,只剩一手鉴宝的本事。“珐琅器分三种,画珐琅,掐丝珐琅,錾胎珐琅。其中錾胎最难,先在铜胎上錾出花纹,再填釉料,烧制,磨光,镀金。一步错,全器毁。明朝的工匠做这个,要斋戒沐浴,焚香祷告,因为这是给皇帝用的,半点马虎不得。”
眼前这炉子,就是錾胎的。何雨柱弯腰,看炉底。底上有款,方框内阳文“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字体端正,笔力遒劲。
真品,绝对是真品。
而且看这器型,这纹饰,应该是宣德皇帝御书房里的东西,用来焚香批奏折的。
“何先生看上这个了?”珠珠姐凑过来,身上的香水味呛人,“这是民国仿的,不值几个钱。您还是看看那元青花……”
“就这个。”何雨柱直起身,“多少钱?”
珠珠姐眼珠转了转:“这个……一千港币。”
吴家美倒吸一口凉气:“珠珠姐,这炉子都缺了盖……”
“家美!”珠珠姐瞪她一眼,又转向何雨柱,堆起笑,“何先生是行家,应该懂规矩。古董这行,讲究个眼缘。您看上它,是它的造化。这样,给您打个九折,九百。”
何雨柱不说话,只是看着那炉子。
炉内的香灰不知是哪个朝代留下的,也许嘉靖皇帝曾用它焚香祈雨,也许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前,还用它烧过最后一折奏章。
“珠珠姐,”吴家美小声说,“何先生是我朋友,您再给便宜点……”
珠珠姐看看吴家美,又看看何雨柱,一咬牙:“八百!最低了!何先生,这真是捡漏价,要不是看在家美的面子上,这个数我绝不卖。”
“再看看。”何雨柱说到。
珠珠姐已捧出一只鼎炉,黄澄澄的鎏金,满工珐琅彩,画的是八仙过海。她翘着兰花指,指尖点着炉身:“您瞧这开片,这釉色,这包浆前朝宫里流出来的好东西,也就您配得上。”
何雨柱不接话,只俯身细看。炉是真炉,乾隆年间的东西不假,只是这品相……他正要摇头,角落里响起个声音:
“珠珠姐,这鼎炉昨日刘老板看过了,说工太新,让收仓库里去。”
珠珠姐的脸色霎时变了,那层胭脂底下透出青来:“吴家美,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刘老板看不上,那是他没眼力。何老板可是行家。”
“何老板若是想看真东西,里头还有几件,不妨移步。”
“哟,这是要抢客人了?”珠珠姐冷笑,那笑声像碎瓷片刮在铁锅上,“家美啊,不是姐说你,你来店里三个月,卖出去什么了?要不是看在你爹……”
“珠珠姐,”吴家美打断她,转向何雨柱,“何老板,这边请。”
何雨柱瞥见珠珠姐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毒,又看看吴家美那双清凌凌的眼,鬼使神差地,他跟着那月白的影子往里走去。
身后飘来珠珠姐压低了却刚好能听见的嘟囔:“装什么清高,有本事的,倒是开个张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命,克父克母的……”
店堂深处果然别有洞天。转过一道紫檀屏风,后面竟是一间仓库,门虚掩着,透出里头昏暗的光。
吴家美在门前站定,并不进去,只道:“这里头多是些残的、次的,或是高仿的玩意儿。前些年店里生意好,什么破烂都收,如今倒成了累赘。”
何雨柱推门进去。
仓库不大,统共十来平米,却堆得顶天立地。
破了的瓷瓶、缺了腿的椅子、褪了色的绣片、卷了边的字画,层层叠叠,蛛网横陈。灰尘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柱里飞舞,像是无数细小的、金色的魂魄。
他在杂物间慢慢走动,靴子踩在不知积了多少年的尘土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里的气味更重了。
霉味、木头朽烂的苦味、还有种铁锈似的腥气。他的目光扫过一堆破碗烂碟,正要移开,忽然顿住了。
那是在墙角最底层,压在一捆残卷下的两只碗。碗上覆着厚厚的灰,看不清本来面目,可那形制……何雨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蹲下身,不顾灰尘,伸手抹去碗沿的积垢。
一片莹白露了出来,像阴天里忽然破开的一隙月光。
他不敢动作太大,只用指尖轻轻摩挲。
碗是白瓷,釉色温润如脂,虽蒙尘垢,却仍透出内里含蓄的光。最要紧的是碗底的款。
一个“盈”字,笔力遒劲,是唐时邢窑的标。
盈字碗。宫里的东西。
何雨柱觉得喉咙发干。邢窑白瓷本就珍贵,带“盈”字款的,更是专供大内,流传在世的不过双手之数。这两只碗虽有些许冲线,可器形完整,釉色纯正,若是清理出来……他不敢想。
“何老板看中什么了?”
吴家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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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站起身,神色已恢复如常,只随意踢了踢脚边一个破陶罐:“都是些破烂。倒是外头那鼎炉,还有点意思。”
回到前堂,珠珠姐还倚在柜台边,正用小锉刀修指甲,见他出来,眼皮都不抬:“怎么,仓库里寻着宝了?”
“宝谈不上,”何雨柱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那鼎炉,什么价?”
珠珠姐眼睛亮了,伸出三根涂着蔻丹的手指:“三百。不还价。”
“贵了。”何雨柱放下茶盏,“釉色暗沉,鎏金磨损,最多一百五。”
“何老板说笑了,这可是乾隆。”
“光绪年间仿的,”何雨柱打断她,“工是不错,可底款太僵,彩也太艳。一百八,顶天了。”
两人你来我往,珠珠姐的价从三百落到二百五,何雨柱却只咬死一百八。眼看要谈崩,何雨柱忽然道:“这样,二百,我拿走。不过有个条件。”
“您说。”
“让我从仓库里挑两件小玩意儿,搭头。”
珠珠姐一愣,随即笑开了,那笑容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我当是什么呢。行啊,何老板尽管挑,莫说两件,十件都成珠珠反正都是要扔的破烂。”
“就两件。”何雨柱起身,径直走回仓库。
他的心在胸腔里撞得生疼,面上却纹丝不动。在杂物堆前蹲下,他先捡起一个缺了盖的粉彩茶叶罐,又随手拎起一只釉色浑浊的玉壶春瓶。
最后,才像是忽然看见似的,从最底下抽出那两只沾满灰的碗。
“就这些。”他把四件东西放在柜台上。
珠珠姐瞥了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何老板好眼力,净挑些破瓷烂瓦。”
她接过何雨柱递来的二百块钱珠珠崭新的大团结,二十张珠珠蘸着唾沫数了两遍,这才拉开抽屉,扯了张旧报纸,胡乱将鼎炉包了。
至于那四件“搭头”,她连包都懒得包。
何雨柱自己找了几张破纸,将东西裹好,特别是那两只碗,裹了一层又一层。临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吴家美站在柜台后,正低头记账,昏黄的灯光照在她乌黑的发顶上,泛着一层柔柔的光晕。珠珠姐则倚着门框,扬声道:“何老板慢走,下回再有破烂,还给您留着。”
何雨柱没应声,抱着那包东西,快步没入琉璃厂深长的巷子。
走到无人处,他闪身躲进一个门洞,急不可耐地展开包裹。
小心翼翼拂去碗上的灰尘,那对盈字碗渐渐露出真容珠珠莹润如玉,白光内蕴,碗底那个“盈”字,在天光下仿佛要活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将碗贴在心口,冰凉的瓷透过衣衫传来,却让他浑身发热。
忽然,他心念一动,怀中的鼎炉、罐子、瓶、碗,竟凭空消失了珠珠不,是进了他随身那个“地方”。
将宝物收好,何雨柱整了整衣衫,又恢复成那个寻常的古董贩子模样。
他朝巷子深处走去,心里盘算着:这对碗,少说能换条小黄鱼。不,不能急,得找个稳妥的买主……
转过两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却是到了另一条街。
街角一家铺面,门楣上挂着“刘氏黄金珠宝行”的匾额,只是大门紧闭,上头交叉贴着封条,盖着鲜红的大印。铺子周围冷冷清清,与琉璃厂的热闹判若两个世界。
何雨柱放慢脚步。
这家金铺老板姓刘,潮汕人,上个月忽然被抄了家。铺子封了,人也不知所踪。他左右看看,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只野猫从墙头蹿过。
鬼使神差地,他闭上眼睛。
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漫过门缝,渗入铺子内部。黑暗中,他“看见”了柜台里散落的金饰、里间铁柜里码放整齐的金条、玻璃橱中闪烁的珠宝玉器……还有满地狼藉的账本、碎纸。抄家的人来得急,许多东西竟没来得及收走。
何雨柱睁开眼,心跳如鼓。
就在这时,脑海里“叮”的一声响,一个冰冷平板的声音响起:
“限时任务触发:黄金收集”
“要求:24小时内收集黄金,每100克兑换积分10点,可累加”
“任务奖励:根据收集总量,发放对应礼包”
何雨柱愣住了。
这“系统”时不时发布些任务,完成便有奖励。可如此直接、如此……契合时机的任务,还是头一回。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金铺里那些黄金珠宝,此刻在他神识中闪闪发光,像是黑暗里的一把火。
再看四周,暮色渐合,街灯还未亮起,深巷里已是一片昏朦。远处隐约传来市声,更衬得此处寂静。封条上的大印在暮色中红得发黑,像凝固的血。
何雨柱不再犹豫。
他心念一动,身影倏地消失在原地珠珠不是隐身,而是直接“进”了铺子内部。这是他才摸索出的新用法:只要神识能触及的地方,他便可瞬间移动过去。
铺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街灯透过高窗投进几缕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一种奇异的、金属与脂粉混合的气味。何雨柱站在黑暗中,静静等眼睛适应。
然后他开始行动。
没有半点拖沓,他走到柜台前,手一挥,玻璃柜里所有的金戒指、金项链、金镯子消失不见。走进里间,打开铁柜珠珠不,不用打开,手按在柜门上,里头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一根接一根消失。转身到珠宝柜,翡翠簪子、珍珠项链、宝石胸针……所过之处,寸金不留。
他甚至没放过货架、桌椅珠珠凡是能搬动的,尽数收进那个无垠的虚空。动作快而稳,像秋收时的老农,收割着这片意外之财。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杂乱,不止一人。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珠珠是枪械。
何雨柱浑身一紧。他正站在铺子中央,手里还拿着最后一尊玉观音。门外传来压低的人声,说的是英语,夹杂着生硬的粤语:
“快点……打开……东西搬走……”
是警察。不,听口音,是洋人带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