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有雷龙精石的气息。”
林安冉的声音发紧，
“虽然很微弱，但寻龙令不会错。刘龙羽，你知不知道你母亲是谁？”
岩壁上的水珠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
刘龙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如擂鼓般轰鸣。
上辈子他到死都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只知道自己是被牛文海和马博良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孤儿。
重生后这三个月，他暗中查过，但尘肺病大院的老人们对此讳莫如深。
“你知道？”
他的声音干涩。
“林清雅。”
林安冉一字一顿，“霞峰山林家三小姐，我的姑姑。
二十六年前，她奉命潜入龙角大陆，接近当时的龙主龙傲天，目的是盗取雷龙一族的龙精石。
但她失败了，或者说……她改变了计划。”
灯笼的光微微摇曳。
“她与龙傲天相恋，怀上了孩子。
在家族追捕和龙族内部压力的夹缝中，她拼死生下一个男婴，将雷龙精石融入婴儿体内，然后托付给两个忠仆带走。
她自己……”
林安冉顿了顿，
“她被带回林家，囚禁三年，因伤势过重去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告诉我的孩子，别恨他父亲’。”
巷道深处传来隐隐的震动，像是远处有矿车经过。
但刘龙羽知道不是。
那是他体内某种东西在共鸣……
那块自他有记忆起就存在于胸口的暗红色印记，每到雨夜就会隐隐发烫的印记，此刻正烧灼着他的皮肤。
雷龙精石。
原来一直在他身体里。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刘龙羽盯着林安冉，
“林家不是想要龙精石吗？你现在就可以动手。”
“如果我想要精石，昨晚预知到你位置时，就该带族中高手来围捕了。”
林安冉摇头，
“我父亲想利用你，但我不想。
刘龙羽，我看过太多未来的碎片……
如果你落入林家掌控，你会变成一柄没有自我的剑，最后死在霞峰山的炼器炉里。
而如果你完全倒向龙族……”
她没说完，但眼中的恐惧真实可怖。
“龙族也不会接纳我，对吗？”
刘龙羽替她说下去，
“半人半龙，在哪边都是异类。”
林安冉默认了。
沉默在巷道中蔓延。小高飞看看刘龙羽，又看看林安冉，突然开口，
“那你们想怎样？打一架？还是合作？”
这孩子总能说出最直接的话。
林安冉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轻轻一抖，纸卷展开。
上面是用朱砂绘制的简易地图，标注着礼字矿区及周边区域，其中七个点被圈了出来。
“过去三个月，矿区发生了七起’矿工失踪案’。”
林安冉将地图递给刘龙羽，
“官方记录是矿井坍塌或迷路，但我用预知能力回溯过每个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方，岩壁上都有这个符号。”
她手指点在地图标注处。刘龙羽低头看去，瞳孔骤缩。
九头蛇图腾，三角形边框。
和他在巷道口岩壁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这是九大世家的标记，但纹路有细微差别。”
林安冉声音压低，
“我比对过族中密卷，这是林家内部某个派系私自使用的变体。他们在礼字矿区地下做某种实验，需要活人祭品。”
“实验内容？”
“我不知道。
预知只能看到片段……
黑暗的房间，流淌的靛蓝色液体，还有……龙族的哀鸣。”
林安冉按住太阳穴，植入灵枢的位置传来刺痛，
“但我确定两件事：第一，实验地点就在七号井正下方，深度超过三百丈；
第二，他们最近一次献祭就在三天后，目标是一个十四岁左右、对龙族气息敏感的少”
她的目光落在小高飞身上。
话音未落，巷道深处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响。
那是矿监的警报哨……
代表有外人非法闯入矿井，所有矿工必须立刻停止作业，接受排查。
“他们发现我了。”
林安冉脸色一白，
“我不能被抓住，否则父亲会知道我私下接触你”
“这边。”
刘龙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拉起小高飞，冲向岩壁角落。
他在某块凸起的岩石上一按一扭，岩壁竟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这是上辈子他无意中发现的密道，连通着几十年前废弃的通风井。
三人挤进密道，岩壁在身后合拢。几乎同时，巷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
“仔细搜！大小姐要是掉根头发，你们全得滚去挖黑矿！”
“这边有脚印！”
“追！”
密道内一片漆黑。
刘龙羽点燃随身带的火折子，微弱光芒照亮逼仄的通道。
这里只有五尺高，必须弯腰前行，岩壁渗水严重，脚下尽是湿滑的苔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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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冉的灯笼在刚才的奔跑中熄灭了。
她跟在刘龙羽身后，突然轻声说：“谢谢。”
“别谢太早。”
刘龙羽头也不回，
“我救你是因为你还有用。三天后的献祭，我要知道具体地点和破解方法。”
“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说。”
“让我跟着你们。”
林安冉的声音在狭窄通道里回荡，
“林家我回不去了，预知告诉我，只有跟在你身边，我才能找到真正的出路。”
小高飞在后头嘀咕：“这下热闹了……”
刘龙羽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着火折子继续向前，火光跳动，映出岩壁上岁月侵蚀的痕迹。许久，他才开口：
“跟着我可以，但规矩要立。
第一，不准对我的人动心思；
第二，不准隐瞒关键信息；第三……”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安冉，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林家之间做选择，我要你选我。做不到，现在就分道扬镳。”
通道里只剩下滴水声。
林安冉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火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眼睛在黑暗里沉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决绝。
她想起预知中那些碎片般的未来……
刘龙羽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身后是崩塌的龙岛和燃烧的霞峰山；
刘龙羽咳着血在星空中行走，每一步都踏碎星辰；刘龙羽……
还有最后一个画面，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刘龙羽抱着一个青衣女子的尸体，跪在暴雨中仰天长啸，那啸声里一半是龙吟，一半是人哭。
“我答应。”
林安冉听见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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