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一中这边,雷霆整治已然落地。
市局专项联合调查组遵照上午会议决议,林永建正式部署,丁梁带队准时进驻一中,全面铺开校园霸凌事件核查工作。
本次调查由市局副局长丁梁、一中副校长秦岚双双牵头主抓,组员由市局纪检、德育督导、校风督查多部门骨干组成。
阵容完备、流程正规,全程录音、全程录像、全程留痕,杜绝任何人情干预、私下篡改、模糊定论。
调查组进驻校园后,没有丝毫拖沓,第一时间锁定核心当事人,开展专项问询。
吕双双被工作人员请到了专项问询室。
整间问询室里七八名市局、校方的调查人员端坐,目光齐聚,气场端正。
可以说压迫感十足。
如果是寻常学生,早已心慌胆怯,手足无措,可吕双双全然不同。
稳得一批。
她自幼身居高位圈层,见惯了大场面、大阵势,早已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骄纵心性。
面对满室调查人员,她不仅毫无半分怯意,反倒神色松弛、姿态散漫,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进门的瞬间。
她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她认定那些事,早已板上钉钉、无从翻盘。
哪怕如今什么调查组上门,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例行公事,没人敢真的为难副省长的女儿。
收回目光,吕双双落落大方、毫无局促,径直看向主位的秦岚,语气轻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傲慢慵懒,故作无辜:
“秦校长,这又是怎么了呀?突然找我过来,还要这么多人问话。”
“马上就要上课了,我爸特意叮嘱过我,高中课业繁重,要专心读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能耽误学业的。”
张口闭口搬出父亲,看似乖巧听话,实则无形之中亮出身份底牌,隐晦施压。
年纪不大,倒是已经深谙权术了。
秦岚神色平静,没有被她的姿态影响,语气温和、耐心开口:
“双双,今天请你过来,不是问责,是想跟你再次核实事件前因后果。”
“你年纪还小,如实陈述、实话实说,不要隐瞒、不要偏颇,把你知道的真实情况讲出来就好。”
吕双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傲气,满脸云淡风轻,故作乖巧应声:
“我知道啦秦校长,我从来不撒谎的。”
“我爸从小就教我,做人立身之本,就是诚实坦荡、恪守规矩。”
字字句句,都刻意抬出父亲吕越。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在场所有人自己的特殊身份,。
就差把“副省长之女”的头衔贴脑门上。
秦岚侧眸,礼貌示意身旁的丁梁牵头问询。
丁梁立刻顺势摆手,姿态谦和,主动推让:
“秦校长,你全程跟进事件始末,对校内情况、学生细节最为清楚,还是由你来主问。“
“我相信你。”
丁梁心思通透,这种敏感问话,交由秦岚最合适,他只需要继续站队示好就行。
秦岚不再推辞,直面吕双双,循序渐进、依规问询,从核心冲突切入:
“那你如实告知我们,前日女厕冲突一事,高晓晨冲动伤人,我们已经核实确认。我现在需要你完整讲述,冲突爆发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整件事的起因经过,一五一十说清楚。”
吕双双早有说辞、烂熟于心,神色坦荡、毫无迟疑,依旧沿用此前颠倒黑白的说辞,面不改色:
“还能有什么起因呀。当时下课人多,我们几个女生正常排队上厕所,老老实实守规矩。”
“高晓晨莫名其妙冲进来,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对我们动手打人,纯属无故寻衅滋事。”
秦岚眸光微沉,继续追问,直击关键盲区:
“你们排队期间,是否和赵小果同学发生过口角争执、言语矛盾、肢体冲突?”
吕双双眼底毫无波澜,谎话张口就来,滴水不漏,还刻意占据道德高地、拿规矩说事:
“口角确实有啊。当时赵小果不遵守秩序,公然插队,我们几个人好心制止,让她遵守先来后到的规矩,有错吗?”
“她自己着急、不想排队,就要破坏大家的秩序,这本身就是不对的吧?”
“秦校长,我们从小教的规矩,人人平等、排队有序,难不成就因为她特殊,就可以随便破例?”
秦岚看着她理直气的吕双双,强压下心头的怒意,语气依旧平稳,刻意提醒警示:
“双双,本次问询全程录音录像、存档备查,所有证词都会交叉核验、一一比对。”
“你年纪虽然小,但说话做事要考虑清楚,为自己的每一句话负责。”
这番话已是明显的善意提醒,暗含敲打,给她留足了改口认错、坦白实情的台阶。
可吕双双全然不在意,不以为然,反倒误以为调查组没有实锤、只是虚张声势。
她愈发嚣张跋扈、肆无忌惮,言语间的优越感与刻薄。
“秦校长,你不用吓唬我,我说得都是实情。”
此话一出。
在场所有调查组成员,神色齐齐一沉,眼底皆是难堪、无奈与唏嘘。
众人两两对视,皆是暗自摇头,心底不约而同冒出一句感慨:
无知者无畏,骄纵者无度……
小小年纪,仗势欺人、偏见深重,还自认有理、理直气壮。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角落端坐的郭帆,此刻脸色早已绿得发黑,心底一片冰凉。
他全程低着头,不敢抬头、不敢对视、不敢插话。
此前他为了攀附权贵、保全自身,不惜颠倒黑白、隐瞒霸凌实情,替吕双双等人背书兜底。
如今看来纯属自作聪明、自取灭亡。
他比谁都清楚,吕双双这一番狂妄言论就是自掘坟墓。
今日之祸,全是她自己张口招来。
也就在这时。
吕双双见全场都不发声,以为是怕了,她再次按捺不住了,眼神带着几分轻蔑与不服,语气愈发强势:
“真的,我说的就是事实啊,在场那么多同学都看见了,你们可以随便去求证。”
“一中女厕所又小又挤,下课排队上厕所,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大家所有人都老老实实排队。”
“凭什么就她赵小果特殊?凭什么她想插队,所有人就要让着她?”
说到此处,她心中的骄纵与刻薄彻底藏不住,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就因为她会哭,是个孤儿,我们就必须让着她、惯着她?”
“这是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