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据说，燕王那小子，在幽州开边互市，严厉打击走私通道之后，五姓七望那些家族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如今范、许二人这般殷勤，其心思，已经不言而喻。”

    说完这句话，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话风陡然一转道。

    “但是，你也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五姓七望其门生故旧，依旧遍布朝野，玄成纵然刚直，又有那识人之能，却也难防这等心思诡谲之辈。”

    杜如晦闻言后，微微叹息了一声。

    “老夫说呢，原来如此！”

    “难怪他们这般急切地攀咬燕王李恪，我还当是燕王在草原屡立战功，声望日隆，遭了某些人的忌惮，没成想竟是触了五姓七望的利益蛋糕！”

    杜如晦语气里满是讥讽。

    “可不是嘛。”

    房玄龄收起笑容，神色凝重了几分。

    “五姓七望盘根错节，这些年在陛下有意的压制下，收敛了许多。但却从未真正安分。他们不敢明刀明枪的跟着陛下干，便想从燕王下手。”

    “毕竟，就算不能给燕王殿下扣上‘谋逆’的罪名，一个“僭越”和一个“擅权””，这两个罪名下来。”

    “也够燕王吃上一壶，到时水一混，燕王被削权，他们不仅能报私仇，还能重新夺回北疆商路的控制权，可谓一举两得。”

    说话间，房玄龄下意识抬头看向，还在殿外对着马周孜孜不倦地施展言语攻势的范赉、许同和，眼底闪过一丝冷然。

    “这二人，不过是他们推到前台的棋子，而这二人刚好又想借着打压燕王，向其中一家或者几家示好，表忠心，好为自家子嗣谋个好前程！便心甘情愿地帮着罗织罪名。”

    “应当是这般了。”

    杜如晦微微颔首，只不过，说到这，他的目光最终还是沉了沉。

    “但御史台，毕竟是清流所在，纠劾百官，振纪朝纲之所在，乃是陛下倚仗的监察之司，肩负着激浊扬清的重任，不能沦为世家大族或者个人党同伐异、谋取私利的工具！”

    “此次过后，你们二人，也应当向陛下进言，好好整饬一番御史台的风气才是！”

    “正该如此！”

    房玄龄接过话头，语气里全是斩钉截铁。

    殿外，范赉和许同和的言语，没能撼动马周分毫。

    倒是让一旁陪着他们等待的殿上太监，有些听不下去了。

    尤其是两人竟然让马周说出，燕王李恪有什么图谋时，把他结结实实给吓了一跳。

    只不过，这位力士倒不是因为两人，如此急切的攀咬一位亲王而吃惊。

    在宫中伺候多年，比这更直白、更险恶的构陷他都亲眼看到过。

    让他感到吃惊的是，这两个人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在宣德殿前、在马周的面前，就将这等诛心之言宣之于口！

    难道他们不知道，那位燕王殿下，这些年立下的功劳和受到的圣眷吗？

    就算这些也不知晓，难道就没有听说过他的手段吗？

    那位爷，虽然看谁都是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就算是一位挑粪的普通百姓，他也不会摆什么亲王架子，还有可能上去攀谈几句。

    可真要触了得罪了那位爷，以他睚眦必报，杀人不眨眼的性格，谁能抗的住？

    原来，这位殿前太监，不是别人，正是李恪跑去草原想要联合突利可汗，被困胜州时。

    被李世民派去幽州，召李恪回京宣旨的六品力士——宫旭。

    只不过，因为宫旭成功带回李恪，虽然途中，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李恪带着长孙娉婷跑去游玩去了。

    但他起码也算带回了李恪，加之有收复旧地打败突厥等好消息。

    为此，李世民非但没有降罪，反倒觉得他办事稳妥、懂得变通，还能吃苦。

    将他调往宣德殿当值，专司御前传召之事，品级也提了一级。

    要知道，宫里，也就是内廷，与朝堂里的那些六部九卿，五寺二监，二院一府一般。

    全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别说品级晋升，便是想挪到一个油水足、离着圣驾又近的差事，都得熬资历，亦或者拼人脉。

    有多少人耗了一辈子，也未必能得偿所愿。

    宫旭能凭着一趟传旨的差事，不仅免了问责，还连升一级、调往宣德殿这等，几乎隔天就能见到陛下的核心重地。

    在旁人看来，就已经天大的恩宠。

    为此，虽然当年前往草原一行，虽然吃了大苦头。

    宫旭内心，其实还是比较感谢李恪的。

    再者，燕王李恪的打赏，这两年，让他着实宽裕了不少。

    不论是办事也好，还是吃住也罢，都比从前体面了太多。

    故而，宫旭见到两位御史中丞一直在刁难马周。

    一直沉默立于殿门侧的他，终于忍不住，向前迈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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