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汉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满心都是心疼,随后沉声说道。
“云骋,如今他找上门来,肯定不会轻易罢休,你打算怎么办?”
“硬碰硬难免落人口实,可一味退让,他只会得寸进尺。”
顾怡连忙接话。
“云骋,你别担心,不管你怎么选择,爸妈都站在你这边。”
“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顾云骋放下怀里的苏承玥,站起身,神情严肃的说道。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既然想认亲,那我就亲自去找他谈。”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断了他的念想,也免得他再打扰家里的安宁。”
“爸,妈,卿卿,你们放心,我有分寸。”
“他是商人,看重利益得失,我是军人,守的是底线亲情,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这次谈完,以后各走各路,再无瓜葛。”
苏承恩攥紧小拳头,一脸正气的说道。
“爸,我跟你一起去!”
“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揍他!”
苏承泽也点头附和。
“我也去,帮爸爸撑腰。”
顾云骋失笑,揉了揉两个儿子的头。
“大人的事,大人解决。”
“你们好好读书训练,平平安安地长大,就是对爸爸最大的支持。”
入夜,辗转反侧的苏曼卿被身旁的男人一把捞进了怀里。
“怎么?睡不着?”
男人的声音暗哑,如果放在之前,苏曼卿早就被撩得心痒痒了。
可现在的她哪里有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
顾云骋揉着苏曼卿微卷的发丝,满是歉意的说道。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苏曼卿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抬手攥住他的衣襟,声音带着未散的鼻音,没有半分抱怨,只有满心的牵挂。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们是夫妻啊,你的事,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顾云骋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
这些年,他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年,到如今有妻有子,有父母疼爱的模样。
苏曼卿始终陪在他身边,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我知道你担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我不能逃避。”
“那个男人,是生我的人,却从未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
“当年他弃我于不顾,如今又想来认亲,无非是想利用我的身份和手中的权力为他谋利益。”
苏曼卿抬起头,指尖轻轻抚过他紧锁的眉峰,眼底满是心疼。
“我不是不让你去谈,我只是怕你受委屈。”
“他既然是商人,心思定然深沉,你性子刚直,又是军人,我怕你被他算计,怕你动气伤了自己。”
顾云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底的严肃渐渐柔和下来。
“放心,我有分寸。”
“我是军人,但我不是傻子,守得住家国底线,也守得住我们这个家的底线。”
“我去谈,只是想明确告诉他,我顾云骋的亲人,只有爸妈、你和孩子们,他于我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
苏曼卿知道他心意已决,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窝进他的怀里,轻声说道。
“好,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哪怕只是在外面等你,我也安心。”
顾云骋沉默了片刻,但还是拒绝了。
“算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旧怨,我自己能解决好的。”
苏曼卿点点头。
“好,都听你的。”
第二天是周日,顾云骋换了一身常服,早早地就出去了。
他这次并没有带警卫员,而是自己亲自开车。
汽车一路开到了酒店门口,然后来到前台掏出自己的证件,表明自己是来找从港岛来的唐先生的。
见是部队的领导,酒店的前台不敢怠慢,立即拨通了唐子禄房间的电话。
不多时,助理陈默就从电梯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而后来到顾云骋面前,神色恭敬地说道。
“顾军长,让你久等了,我家老板在楼上等你。”
说完,便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顾云骋没有去看他,而是径直朝电梯走去。
陈默快速上前按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顾云骋身姿挺拔地站在角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眉宇间没有半分即将见到亲生父亲的波澜,仿佛只是要去见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陈默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这位气场强大的副军长。
同时心底暗自揣测,自家老板这次怕是要碰钉子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唐子禄早已站在套房门口等候。
今天的他褪去了往日的倨傲,脸上堆着刻意讨好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远远望去,竟有几分卑微。
不等顾云骋开口,他便快步上前,伸手就想握住顾云骋的手,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砚辞,你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唐子禄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仿佛盼这一天盼了几十年。
那声“砚辞”喊得格外亲昵,像是早已熟稔多年。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没想到你真的肯见我,好,好啊!”
顾云骋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神色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目光扫过唐子禄,没有回应他的亲昵,只是淡淡开口。
“唐先生,我来,只是想把话说清楚,别再打扰我和我的家人。”
唐子禄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丝毫没有在意他的疏离,连忙侧身引路,语气依旧热络。
“没关系,咱们慢慢说,进屋坐,进屋坐。”
“我特意让人泡了你喜欢的茶……哦不,是我猜你可能喜欢的。”
“毕竟这么多年没见,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套房客厅宽敞奢华,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茶几上摆着精致的茶点和上好的龙井,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唐子禄殷勤地请顾云骋坐在沙发上,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双手递过去,姿态放得极低。
“来,先喝口茶,润润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