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苏夜看着他。
“您真的信吗？”
艾德里安沉默。
许久，他才低声道。
“我不信。但我……没有证据。而且，加尔文在羽人族的威望太高，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就动他，羽人族会内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更重要的是……我现在这状态，打不过他。”
这才是关键。
一个重伤的天王，怎么去质疑一个全盛时期、甚至可能更强的天王？
“所以您就选择退缩？”
苏夜语气带着讽刺。
“宁可看着两族联盟破裂，宁可看着人族被灭，也不敢动那个内奸？”
“我不是不敢！”
艾德里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怒意，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我是……不能。羽人族现在经不起内乱。如果我和加尔文开战，无论谁赢，羽人族都会元气大伤。到时候不用魔族来攻，我们自己就完了。”
他说得很有道理。
但苏夜不买账。
“所以您就选择牺牲人族？”
他冷冷道。
“用我族的覆灭，换您羽人族多苟延残喘几天？陛下，您这算盘打得……魔族都自愧不如啊。”
这话说得极重。
艾德里安脸色涨红，但无法反驳。
“不过……”
苏夜忽然话锋一转。
“如果不需要开战就能解决掉加尔文呢？”
…………
羽人王庭深处，偏殿。
光线透过七彩琉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清雅的草木香气——羽人族偏爱这种调调，说是能静心凝神。
但此刻殿内的气氛，跟“静心”二字毫不沾边。
羽人王端坐在主座上，这位统治羽人族的天王，此刻脸上带着明显的病容。
脸色苍白，呼吸稍显急促，背后那双标志性的纯白羽翼也微微耷拉着，羽毛光泽黯淡。
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这老头儿怕是快不行了。
他左手边站着个身穿白底金纹长袍的年轻羽人，面容俊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傲气。
羽人族天王，圣焰之王，加尔文。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面容刚毅，一头火红色的长发用金环束在脑后，身穿赤金色战甲，战甲表面流淌着炽热的火焰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浅金色的眸子似乎蕴含着两团跳动的金色火焰，看人时像两团燃烧的太阳。
此刻加尔文微微躬身，姿态恭敬，但那双浅金色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
加尔文身后，还跟着三名心腹王者。
左边是个瘦高个，背生四翼，腰间别着两柄弯刀，眼神锐利如鹰——这是“疾风之王”洛基，以速度闻名。
中间是个壮汉，身高一丈，肌肉虬结，背着一柄门板宽的巨剑——这是“巨力之王”巴顿，力量在羽人族王级中排前三。
右边是个女性羽人，身穿紫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根水晶法杖——这是“幻梦之王”塞西莉亚，擅长幻术和精神攻击。
三人一字排开，站在加尔文身后，气息连成一片，隐隐形成某种战阵。
“陛下。”
加尔文微微躬身，礼节到位，但眼神里却没什么敬意。
“您紧急召见，有何吩咐？”
羽人王咳嗽两声，摆了摆手。
“加尔文啊……你先看看那边。”
他指向殿内阴影处。
加尔文顺着方向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黑衣，黑发，手握一柄造型流畅的黑色长刀，刀刃上那抹血色在光线中流转着危险的光泽。
最关键是，这人身上散发的气息……
加尔文挑眉。
已经认出了来人。
却依旧用带着毫不掩饰诧异，以及一丝……轻蔑的语气问道。
“超凡九重天的人类？”
一个连神级都没到的人类，竟然出现在羽人王庭深处？
“这位是人族使者，苏夜。”
羽人王介绍道，声音虚弱。
“苏夜小友此次前来，是代表人族，想与我羽人族结盟，共同对抗魔族……”
他说到这儿，又重重咳嗽了几声，咳得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结盟？”
加尔文笑了，笑容温文尔雅，但眼底却冰冷一片。
“陛下，此事前几日不是已经议过了么？我羽人族如今内忧外患，实在无力与人族联手。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夜。
“人族如今自身难保吧？我听说魔族第三魔神‘毁灭魔神’已经动身前往人魔战场，随行的还有三位魔神——四魔神联手，人族防线能撑几天？”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你们人族都快完蛋了，还想拉我们下水？
做梦呢。
羽人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本王也是如此回复苏夜小友的。但……小友坚持要与你详谈，说或许能有转机。”
他看向加尔文，眼神里带着某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加尔文，你是本王最信任的元帅，此事……你就代本王与苏夜小友谈谈吧。无论结果如何，总归是尽了一份心意。”
说罢，他疲惫地闭上眼睛，仿佛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加尔文看着羽人王这副“垂垂老矣、外强中干”的模样，心中冷笑。
老东西，演得还挺像。
什么“最信任的元帅”，什么“代本王谈谈”——不过是想让他来当这个拒绝人族的恶人，自己则继续维持那虚伪的“仁王”形象罢了。
既不敢得罪人族，又没胆子真的结盟。
典型的又当又立，婊子牌坊两手抓。
不过……
加尔文目光重新落在苏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苏夜。
这个名字，如今在魔族那边的悬赏榜上，可是高居前列。
据说此人以超凡之身连斩魔王，甚至干掉了毁灭魔神的心腹亚摩斯。
虽然传闻可能有夸张，但魔族对他的恨意是实打实的。
如果能在这里杀了他……
加尔文心中快速盘算。
他早就暗中投靠了魔族。
羽人族日薄西山，人族更是泥菩萨过江，只有魔族势大，投靠过去才是明智之选。
只是之前一直缺个“投名状”。
若是杀了苏夜，把人头送给毁灭魔神，那这份投名状的分量，可就重了。
甚至……
加尔文目光扫过主座上“虚弱”的羽人王，一个更大胆的念头浮现。
如果趁此机会，连羽人王一起做掉呢？
三位魔神即将前往人魔战场，若是此时羽人族内部大乱，群龙无首，那魔族就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这份功劳，足以让他在魔族阵营里一步登天！
想到这里，加尔文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