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有风，路灯惨白。
萨博班在两部帕萨特的簇拥下，驶入了唐镇壹号。
腾浩望着窗外婆娑的树影，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今天几度？”
“零下三度。”
“关了空调。”他按下车窗，冷风劈头灌入车内，冰冷入肺，“以后不要开，吹得昏沉沉。”
车队进入六号。
花园里的草坪，凝了冷霜，泛着发青的光。
车停在四层别墅的遮雨廊下，保镖护卫他下车。
一名中年西装男子微笑迎上：“腾先生回来了，需要吃点吗？”
“没胃口。”腾浩脱了大衣递给保镖，径直走向一楼雅室，“等会再说。”
关门。
从酒柜里拿了瓶菲诺雪莉。
深沉，凛冽的冰镇酒液，压下了心绪。
手机震了。
揉揉脸按下免提，笑容浮现。
“可惜张处今晚没空，拍的这瓶酒存好了，就等你赏鉴。”
“滕总客气了，我不过是个秘书，这两天会太多，身不由己。”电话里，笑声轻轻，“明天的会，梁书记说了，民主集中制嘛。”
腾浩深喝一口，连连道谢。
片刻，电话又震，是下属。
“是我。”
“滕总，再次确认，资金和通道全部就绪，明天您签字后，两小时内可完成划拨。”
“等命令。”
菲诺独有的水白色酒液，汩汩入杯。
他面无表情地解了领带，脱了西装，轻啜一口。
望着窗外低沉的黑夜。
监控室里，响起了提示声。
一名保镖叼着烟，懒懒看向显示器。
四名身穿藏青作战服的男子，提着液压破门钳，正快速靠近大门。
背上隐隐有反光字体。
猛地弹起，仔细分辨，隐约是“东海特警26”、“东海特警28”……
按下耳麦大吼：“特警！特警突击！”
一把拍下警铃。
呜呜警报声，穿透别墅刺入夜空。
保镖们一惊，立刻询问详情。
远远“轰”一声闷响，铁门倒下。
望不到头的蓝白警灯，突兀划破黑夜，冲入花园，眨眼间急停在别墅门口。
特警手持防暴盾牌与警用冲锋枪，跃下一辆辆运兵车。
三人一组快速推进。
“特警执法！双手抱头蹲下，不要反抗！”
高音喇叭开始循环播报。
一支支电枪，丢在了地上。
“滕总，快去安全屋。”
门猛地推开，保镖惊慌的喊声，和喇叭声，同时砸来。
腾浩面色陡变，手中酒洒了一身。
定了三秒，杯一扔，迅速抓过手机，点开微信发出语音：“警察来抓我了。”
刚点开通讯录，三名特警冲进屋内，厉喝：“别动！举起手！”
手机被夺下，关机。
“双手抱头，慢慢起身，出去！”
腾浩依言而行，面色青紫地向外走去。
客厅里，已经蹲了二十来名保镖，佣人。
刑警正在接手，照相机频闪，肩章警徽耀着肃杀银光。
一名制服笔挺的中年警官，目光射来。
肩上的三级警监警衔，冰冷凛冽。
“腾浩，我是此次行动的现场指挥，刑侦支队长林烨。”
“你好……”腾浩挤出一句，语速变得又快又急，“我犯了什么罪？警方凭什么武力擅闯民宅？你们局长要负这个责。”
林烨目光一扫。
喇叭停了。
一名年轻警察打开公文包，取出《刑事拘留证》，上前一举。
犯罪嫌疑人滕浩，因涉嫌强奸罪……决定予以刑事拘留。
批准人：杨志新。
铁一般的黑字，鲜红的公章，刺得眼睛发痛。
“诬陷，彻底的诬陷！”滕浩脖子一昂，眼中喷出了怒火，“这是打击报复，公器私用，下黑手！”
“有任何异议，向检察院申诉，或委托律师，现在签字。”
拘留证和笔，放到了桌上。
滕浩凝视片刻，悻悻签了名。
“《刑事诉讼法》规定，办案羁押必须分离，现在送你去市看守所。”
他的心沉入深渊。
局里审讯，还能拖到救援。
进去了，再快二十四小时也出不来。
明天的过会和竞拍……好毒的抓捕时机！
囚服、监牢、剃光头……
瞳孔骤缩，急退两步：“等等！律师就到。”
“谁来你也要跟我们走。”林烨一挥手，“知名人士，按规定可不戴手铐，不坐囚车。”
两名刑警架起滕浩向外走去。
进了一辆荣威W5后排，一左一右将人夹在了中间。
车里的空调很足。
热得他额头细汗直渗，大口呼吸。
柳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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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给我八百，十五日之内攻下舒城。”
“军中无戏言。”
“十日，十日攻下舒城。”
杨子江双手搭着沙发，静静看着电视。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
拿起一看，给周星发去微信：“行动。”
拨通了柳岑电话：“什么也别问，马上有人带你去安全屋，金管局我帮你请过假了。”
目光落回血肉鏖战的屏幕。
“进舒城。”
“抢钱，抢粮，抢娘们！”
九点三十。
王宇诚发来微信：“领导要我叮嘱，水这下沸腾了，要小心。”
“放心。”
杨子江拿起果盘里的鳄梨，一口咬了下去。
“太后说，你还年轻，君臣相伴会长久……”
屏幕的光，映着毫无表情的脸庞。
门铃响了。
他关掉电视。
“请进。”
“扬子江万丽，你选这里一定有深意。”丁曙光笑呵呵进来了。
丁曙剑在后面关上了门：“杨哥。”
“坐。”杨子江招招手，“喊你们来，是要送你们一人一份礼物，邮箱告诉我。”
放下手机，他一指茶几上的酒具。
“特地叫了蓝色韦伯龙舌兰，还有灵魂伴侣青柠，海盐，一会你们需要。”
“这么烈。”丁曙光有点好奇，“礼物很令人激动？”
杨子江笑了笑。
“先品为快。”丁曙剑启瓶，往细长的骑马杯里斟上酒，滴了青柠。
“最近在建工上赚了不少钱吧。”杨子江端起杯，“来，祝财运通达。”
碰杯，微抿。
啊一声，倒了口气，丁曙光笑笑：“参与的人都赚钱，海岸信托也身价爆涨，同喜。”
“你家另外还要吃联谊，看来没赚够。”杨子江打开盒装的大卫杜夫，“来。”
丁曙光表情有点不稳了，和弟弟交换了一下眼色。
“你那边……有不同意见？”
“别误会，没人反对，支持自由竞争。”杨子江吸燃雪茄，摇摇手。
“一家要攻新城，一家要夺旧地，想看看谁厉害些。”
兄弟俩互望大笑。
撮了海盐涂在虎口上。
“胜负未知。”丁曙光凑近了，“我们拿下了送干股，有钱一起赚。”
杨子江不答，笑着一指鳄梨。
“味道不错，恰到好处的油脂味，尝尝。”
丁曙光收回目光，点头。
弟弟拿了只梨，看了他一眼，拿起水果刀切下去。
雪茄和烈酒的香味，在屋内缓缓散逸。
还有笑声。
手机“叮”了一声。
杨子江吐出烟雾：“礼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