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门静立在千百具白骨之后,像一道绝对的界限,隔开了广场上绝望的死亡,与门后未知的永眠。
它太高了,门面上那些繁复的星象图和古老的图腾,在金光的映照下,流转著一种神圣的气息。
这里,就是精绝歷代皇陵的真正入口。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为广场上的白骨而悲伤,但视线已经不由自主地被这扇门所吸引。
“这后面应该就是王陵了……”
“隔著屏幕都感觉到了压力。”
“这门,怎么开”
夏星走到巨门前。
他抬手,指尖从青铜表面划过,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缝隙。
这扇门浑然一体,仿佛是从一整块巨大的青铜中生长出来。
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常规的锁孔。
唯一的特殊之处,是在门脸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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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凹槽的形状很奇怪,不是方,不是圆,而是一个狭长的不规则形態,底部还有几个更细微的卡口。
“有点意思。”夏星的声音响起。
他没有再用手去触摸,神识无声无息地探入门体內部。
下一秒,一幅复杂的立体结构图在他脑中展开。
“这扇门內部的齿轮非常复杂。”夏星对著镜头,指了指门顶的位置,“它和整个地下空间的承重结构连在一起。如果想靠蛮力推开,或者用炸药,唯一的后果就是上方的岩层坍塌,整个皇陵都会被彻底掩埋。”
弹幕一阵后怕。
“我刚才还想说直接炸了……”
“还好瓜神是专业的。”
“那这怎么开总不能是声控的吧芝麻开门”
夏星的手指点在了中央那个特殊的凹槽上。
“要打开这扇门,需要一把钥匙。”
“而这把钥匙……”
夏星在脑海中將凹槽的形状逆向构建出来,那轮廓清晰地指向了一样东西。
“是一把剑。”
直播间里瞬间急了。
“那把剑在哪”
“不会吧,难道要回去找几千年了,上哪找去啊!”
“完了完了,主线任务卡在这了”
“瓜神,想想办法啊!”
看著满屏焦急的弹幕,夏星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让数十亿观眾都无比熟悉的“不讲道理”。
“找钥匙”
“太麻烦了。”
话音落下。
在全网数十亿观眾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夏星只是朝著青铜门,平平常常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他身体周围的空间,出现了一阵微弱但肉眼可见的扭曲,像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子后盪开的涟漪。
下一秒,直播画面闪烁了一下。
黑暗褪去,金光重现。
夏星已经安然无恙地站在了门的另一端!
直播间再次炸裂!
“经典永流传!”
“瓜神还是这般朴实无华啊”
“物理学:你不要过来啊!”
“这才是神仙操作啊!百看不厌!”
夏星没有理会弹幕的疯狂。
他站在门后,反手一挥,上百个金色光团升起,飞向高处,將门后的世界照得亮如白昼。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宽阔、高大的长廊。
长廊两侧的墙壁,並非粗糙的岩石,而是用一种特殊的泥土混合物涂抹得极为平整。
更惊人的是,平整的泥墙上,画满了保存完好的彩色壁画!
歷经两千年,在这样无光、乾燥、完全与外界隔绝的环境里,那些壁画的色彩依然鲜艷夺目。硃砂的红,石青的蓝,赭石的褐,仿佛是昨天才刚刚画上去的。
“精绝人没有留下竹简史书。”夏星的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迴响,“他们把国家的记忆,把民族的兴衰,全都画在了这通往往生之路的墙上。”
他带著镜头,停在了入口处的第一组壁画前。
这组壁画的色调以灰黄为主,线条简单粗獷。
画面上,是一群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先民。他们倒在龟裂的大地上,背景是无尽的沙丘,每个人脸上都刻著濒死的绝望。
“这,应当就是故事的开始。”
夏星伸出手,轻轻触碰在冰冷的墙壁上。
“回溯视频启动!”
直播画面猛地一颤。
眼前的壁画仿佛活了过来,色彩开始流动,线条开始舒展。
下一刻,画面从二维的壁画,过渡到了真实的古代场景!
呼啸的风沙刮过镜头,带著灼人的热浪。
一群和壁画上一样衣衫襤褸的先民,正挣扎在死亡线上。
一个男人衝出了人群。
他身形瘦削,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乾裂,但整个人身上,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执著。
他就是初代精绝王,阿曼。
他跪在尼雅河早已乾涸的尾閭地带,將耳朵贴在滚烫的沙地上,闭著眼,一动不动。
族人绝望地看著他。
“阿曼,没用的……”
“这里早就没有水了。”
阿曼猛然睁开眼,一拳砸在地上!
“不!有水!”
他翻身而起,指著脚下的一片沙地,对著所有族人嘶吼:“就在这里!
没人信他。
但他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他用双手,用最简陋的木矛,疯狂地刨挖著脚下的流沙。
视频开始快进。
阿曼的执著感染了濒死的族人。
他们跟著他一起,用手,用木头,用石头,在这片死亡之海的腹地,向著大地深处掘进。
流沙不断塌方,掩埋了他们的努力。
他们就一遍遍地挖。
终於,在挖穿了一层坚硬的钙质层后,湿润的泥土出现了!
紧接著,一股浑浊的地下水涌了上来!
“哗啦”
那一刻,整个直播间的所有观眾,都仿佛听到了那群先民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视频里,阿曼捧起第一捧救命的泥水,仰天狂笑,泪流满面。
他站在那口简陋的竖井旁,用尽全身力气,向著苍天,也向著他的族人,发出了宣告:
“神没有拋弃我们!”
“是绝望中的生机。”
“这里,就叫『凯拉多』!”
画面定格在阿曼高举双臂的背影上,隨后缓缓消散,重新变回了墙上那幅静止的壁画。
夏星收回手,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精绝国本名並非精绝,而是叫『凯拉多』,意思是用血汗硬生生在死亡的绝望中,抠出了一线生机。”
“水,是精绝的立国之本,也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渴望。”
夏星没有停留,他迈开脚步,走向下一幅壁画。
“立国,只是第一步。”
他的声音在长廊中飘荡。
“在这片四战之地上,想要活下去,光有水,还远远不够。”
镜头隨著他移动。
第二幅壁画,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画面上,绿洲已经初步成型,有了树木和农田的轮廓。
但在绿洲的边缘,出现了一群手持弯刀、骑著骆驼的陌生人。
他们来意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