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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阳趴在地上，浑身瘫软如泥。
他的脸贴着冰凉的瓷砖，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窗外警笛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像一把把钝刀在他的心口上来回地锯。
他想站起来回到椅子上，想维持一个市委副书记最后的体面，可他的腿不听使唤，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方弘毅站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王青阳，目光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
“王书记，起来吧。”
方弘毅的声音不高，且不带一丝情绪。
“地上凉。”
王青阳没有动，此刻的他目光空洞，仿佛压根就没有听到方弘毅的话。
良久，王青阳脸色才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
“方弘毅，你赢了。”
王青阳用出全身的力气，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这句话。
他知道自己彻底败了！
就如同方弘毅刚刚所说的那般，风雷集团藏着自己太多太多的秘密，只要风雷集团倒下，那就等于自己倒下了。
方弘毅说得没错，王青阳才是风雷集团真正的幕后老板。
这些年赵风雷“赚”到的钱，十之七八都进了他的口袋，然后源源不断流向岩阳乃至陆北省某些官场大佬的腰包。
这就是为什么前世风雷集团轰然倒塌的根本原因所在。
因为这个案子本身就应该从上往下查，这样难度才是最低的。
只要王青阳不出事，他就一定会死保风雷集团，用尽各种方式死保。
想在这种情况相爱扳倒王青阳，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王书记，我没有赢。”
“赢的是那些被你和赵风雷欺压害死的人，是那些被你毁掉的家庭，是岩阳的老百姓。”
方弘毅语气平静，不带丝毫感情。
“可以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么？”
王青阳抬起头看向方弘毅，眼神中满满的都是不甘。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昨天。”
方弘毅没有撒谎，他确实是经许国华开导，昨天才拿定了这个主意。
不然他也不会连夜去找朱武柏敲定行动计划，更不会去找丰宏云，只不过这一点王青阳肯定是不会信的。
在王青阳眼里，这么大的行动必然是经过周密部署的。
方弘毅能挖到自己那么多的信息和线索，也一定是费了很大功夫的。
人人都以为方弘毅掉入了岩北县的困局，可谁能想到这也是方弘毅在故布疑阵，人家的工作重心早就放在了自己身上。
但是王青阳至今都想不明白一点，方弘毅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他自认为自己将手里的资源运用到了极致，不管是楚亮还是周鑫明，都在一步步按照自己预定的轨道走。
这些疑兵是王青阳为方弘毅量身打造的。
但是为什么自己还是输了？
方弘毅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青阳，你不用想自己为什么输了，其实你输得一点都不冤。”
方弘毅叹了口气，不是他不想解释，是这件事情根本就没办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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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实情告诉他，王青阳怎么可能相信？
“省纪委的同志们马上就回到，你现在还有机会，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毕竟很多事情都是赵风雷做的。”
“方弘毅，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方弘毅沉默片刻没说话。
就王青阳和赵风雷做的这些事情，枪毙十次都不为过。
他自己本身就是公安口出来的，对于法律和程序要比谁都清楚。
所以才会问出刚刚那句话。
见方弘毅不说话了，王青阳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是自从方弘毅出现至今，和方弘毅斗了这么多回合，王青阳第一次觉得自己占据了上风。
虽然这个上风的结局并不好，可毕竟也算自己赢了一次。
除了证据指控的犯罪事实，方弘毅休想从自己嘴里得到任何消息！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房门再次打开。
丰宏云带着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身穿制服胸前佩戴党徽，齐刷刷走进了王青阳的办公室。
方弘毅站起身退到一旁，把位置让给了丰宏云。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是纪委的事。
“王青阳，省纪委接到举报，反映你在担任岩北县委副书记、县委书记、岩阳市委副书记期间，存在严重违纪违法问题。”
“经省委批准，现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你配合。”
王青阳抬起头看着丰宏云，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不甘，有绝望，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两名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走上前，一左一右将王青阳从地上扶起来。
王青阳的双腿还在发抖，全靠两名工作人员架着，才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姿势。
“方弘毅。”
王青阳忽然艰难转过头，看着方弘毅一字一顿道：“希望你能把岩阳市治理好，也算是为我赎罪吧。”
方弘毅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会把岩阳市治理好，一定会把岩阳市治理好。
但是他这么做，和王青阳没有半毛钱关系。
没有王青阳，他也一定会把岩阳市发展建设的更好！
待众人离去后，丰宏云终于开口了。
“弘毅，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此刻的丰书记眼睛里满满都是好奇，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周末的时间，方弘毅就掌握了一切线索和证据。
昨天晚上他来找自己的时候，丰宏云还不信。
但是今天王青阳就真的彻底认栽了。
他到底在办公室内和王青阳说了什么，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能把王青阳打击成这个样子。
“丰书记，如果我说我未卜先知你信不信？”
“少来。”
丰宏云翻了个白眼，既然方弘毅不想说，他也不会细问。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可能和许国华有关系。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是自己能多问的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