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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时踩在块松动的石板上,石板翻转过来,露出底下的凹槽。
凹槽里嵌着块金属片,银灰色的,上面刻着串符号,和改造过的深海遗民皮肤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刚把金属片捡起来,守界玉突然炸开。
金绿色的光往四周涌,照得那些雕像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像是活了过来。
其中尊雕像的手指突然动了动,指尖的石屑簌簌往下掉。
“小心!”念土把金属片揣进兜里,拽住刚跳下来的赵雪往后退。
话音刚落,就见那尊雕像突然往前倾,空荡的眼眶里涌出黑色的雾,凝成两只手的形状,往苏明远的后颈抓去!
苏明远吓得僵在原地,手里的《守星村记》掉在地上,正好翻开到画着归墟地图的那页。
书页碰到地上的根须,突然燃起绿色的火苗。
火苗窜到雕像身上,黑色的雾瞬间消散,雕像“哐当”一声倒在地上,碎成了块。
“书!”苏明远赶紧去捡。
可火苗已经烧透了纸页,太爷爷的笔记正在慢慢变成灰烬。
只有半句话留在焦黑的纸上:“归墟的灯,要用……”
后面的字烧没了。
赵雪怀里的幼崽突然往雕像群的左边跑,那里果然有个通道口,挂着块腐朽的木牌,上面写着“暗河”两个字。
通道里飘出股腥甜味,和海眼的“戾”气不同,带着点酒的醇香,像是用深海的果子酿的。
“这味道……”陈叔抽了抽鼻子,“和大爷爷藏在酒窖里的‘归妄酿’一个味。”
“当年大爷爷总说,这酒得埋在归墟的暗河边才够味。”
念土往通道里走了两步。
脚下的红毯突然开始褪色,金色的花纹慢慢变成黑色,渗出绿色的汁液,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
而那些原本立着的雕像,不知什么时候转了方向,全都面朝通道口,空荡的眼眶里像是在往外渗血。
“不对劲。”他停住脚步,往回退,“这红毯在引我们往里面走。”
话音刚落,归妄雕像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底座上的“归妄之墓”裂开道缝,里面滚出个东西——是个铜制的灯台,造型像朵白根藤,灯芯是黑色的,沾着点红色的粉末,像是血。
幼崽突然扑过去,用爪子抓起灯台,往念土手里塞。
爪子碰到灯芯的瞬间,红色粉末突然燃起绿色的火苗,照亮了雕像群的角落。
那里竟蹲着个黑影,穿着破烂的守界人衣服,背对着他们,正在啃什么东西。
骨头落地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咔嚓,咔嚓,像是在啃树枝。
“谁在那儿?”陈叔握紧砍柴刀,往前走了两步。
黑影猛地回头。
那张脸一半是青灰色的,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另一半却和普通人没两样,只是眼睛是两个黑洞,正往外冒“戾”气。
是被改造过的守界人!
念土心里一紧,往他手里看——
那人正啃着半块骨头,上面还沾着布料的碎片,是大爷爷常穿的粗布褂子的料子。
“你把大爷爷怎么了?”念土举着守界玉往前冲。
绿光撞在那人身上,炸开白色的烟。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往后退了两步,露出身后的东西——
归妄雕像的底座是空的,里面铺着稻草,稻草上放着件破烂的衣服,正是大爷爷失踪时穿的那件,胸口的位置破了个洞,沾着绿色的血。
衣服旁边,放着个小木盒。
盒子没锁,敞着口,里面是空的,只有张纸条,上面用鲜血写着三个字:“它醒了”。
“它?”苏明远捡起纸条,指尖发颤,“是‘戾’主的另一半魂吗?”
幼崽突然往归妄雕像的眼睛里钻。
念土赶紧跟上,才发现雕像的眼眶里刻着字,是大爷爷的笔迹:“归墟的灯,要用守界人的血点燃,照得见‘戾’,照不见魂。”
守界人的血?
念土刚要咬破手指,赵雪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用我的。”她把红绳缠在手指上,用力一勒。
血珠渗出来,滴在灯芯上。
绿色的火苗突然暴涨,往通道里窜,照亮了暗河的入口。
暗河的水面上飘着艘木船,船上立着个稻草人,穿着守界人的衣服,背后插着块木牌,写着“归衡”两个字。
太爷爷的名字!
木船突然动了,往暗河深处漂。
水面泛起黑色的涟漪,里面映出无数张脸,都是守界人的样子,眼睛却全是绿色的,正往船上爬。
“太爷爷的魂……被锁在暗河里了?”苏明远的声音发颤,《守星村记》的焦页突然飞了起来,贴在暗河的石壁上。
焦页上的字开始重组,拼成句话:“归墟的船,载着守界人的魂,往‘戾’主的老巢去。”
陈叔突然往船的方向跑,没跑两步就被根白色的根须绊倒了。
根须缠上他的脚踝,往雕像群的方向拖。
他回头看时,那些雕像的眼睛里突然伸出黑色的手,正往他身上抓!
“救命!”陈叔挥着砍柴刀砍根须,可根须越砍越多,很快就把他的胳膊缠住了。
他的皮肤开始发青,眼睛慢慢变成绿色,像是要被雕像同化。
“用灯!”念土举着铜灯冲过去。
绿色的火苗刚碰到根须,根须就化成了灰。
可陈叔的胳膊上已经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和归妄雕像上的一模一样。
“这纹路……”赵雪突然指着幼崽的肚子,“和它的藤叶印记能对上!”
幼崽肚子上的印记正在发光,纹路顺着印记往四周扩散,像是在和陈叔身上的纹路呼应。
念土突然想起爷爷的话——归墟的雕像里藏着“戾”主的另一半魂。
难道这些纹路,是“戾”主的魂在转移?
守界玉突然往归妄雕像飞去,撞在雕像举着的归始玉上。
两块玉相碰,发出刺耳的尖啸。
归妄雕像的胸口裂开道缝,里面掉出个黑色的珠子,滚到念土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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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子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半颗心脏,青灰色的,还在微微跳动,上面插着根黑色的针,针尾刻着个“戾”字。
“是大爷爷的心脏!”陈叔突然嘶吼起来,眼睛里的绿色越来越浓,“当年大爷爷被深海遗民抓走,他们挖走了他的心脏,用‘戾’针吊着他的命,逼他建归墟!”
幼崽突然扑到心脏上,用爪子拔掉那根“戾”针。
心脏瞬间化成绿色的光,往归妄雕像里钻。
雕像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底座上的“归妄之墓”四个字开始褪色,变成“归妄之醒”。
“它醒了!”苏明远指着雕像的眼睛,那里突然亮起红光,“‘戾’主的另一半魂,在大爷爷的心脏里!”
归妄雕像突然抬起手,往念土的方向指。
暗河的水面掀起巨浪,木船上的稻草人突然活了,摘下头上的草帽,露出张和太爷爷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那张脸没有眼睛,黑洞洞的眼眶里淌着绿色的泪。
“小土,把归始玉给我。”稻草人的声音和太爷爷的一模一样,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冰冷,“只有它,能让守界人的魂安息。”
念土握紧守界玉,没动。
他往暗河深处看,那里的水面正在冒泡,黑色的浪里浮出个东西——是艘更大的船,船上载着无数个稻草人,每个都穿着守界人的衣服,背后的木牌上写着名字,有爷爷的,有陈叔的,甚至有他自己的。
“这些稻草人,是‘戾’主造的替身。”外魂的声音突然响起,绿印在念土手心发烫,“它要把守界人的魂封在里面,替它承受归始玉的净化。”
幼崽突然往暗河深处跳,绿眼睛在水里亮得像灯笼。
念土赶紧跟上,跳进暗河。
河水比想象中冷,刺骨的凉,却带着股熟悉的气息——是白根藤的清香,和幼崽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往河底看,那里铺着层白色的根须,根须尽头缠着个东西——是另一半归始玉,黑色的,刻着“归”字的那半,上面还沾着“戾”虫王的卵壳。
原来归始玉根本没合璧。
沉进海眼的,只是刻着“衡”字的那半。
刻着“归”字的这半,一直藏在暗河底。
“上当了!”念土心里一沉,往水面游。
可身体却被根须缠住了,往河底拖。
根须里传来无数个声音,都是守界人的,在他耳边嘶吼:“把玉交出来!让我们解脱!”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的守界玉,玉上的绿光正在变暗。
而暗河深处,那艘大船已经靠了过来,稻草人举着木牌,正往他脸上贴。
木牌上的“念土”两个字,在绿光里泛着血光。
赵雪突然跳进水里,红绳往念土的方向游,狼形佩的红光撞开根须,在他面前织成道网。
“别信它们!”她的声音在水里发闷,却异常清晰,“这些魂早就被‘戾’主污染了,它们要的不是安息,是你的命!”
幼崽突然往河底钻,用爪子撕扯那半块归始玉上的卵壳。
卵壳裂开,里面流出绿色的汁液,和“始”气泉的泉水一模一样。
汁液碰到根须,根须瞬间枯萎,露出河底的秘密——
那里刻着幅图,归墟的东西,形状和归始玉一模一样。
而茧的旁边,跪着个黑影,正在用自己的血喂养茧。
那黑影的背后,刻着个“归”字。
是大爷爷!
他根本没死,一直在用自己的血喂养归始玉的另一半!
念土突然明白过来。
太爷爷当年挖走归始玉的核心,不是为了控制它,是为了保护它。
真正的归始玉,需要守界人的血才能激活。
而大爷爷,一直在用自己的血,等着归始玉合璧的这天。
可现在,那半块归始玉上的“戾”虫王卵壳被剥开,绿色的汁液正在往那座茧里钻。
茧突然开始晃动,裂开道缝,里面透出红色的光,像是只眼睛,正往念土的方向看。
“不好!”念土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根须,往河底游,“‘戾’主的魂要钻进归始玉里了!”
他伸手去抓那半块归始玉,指尖刚碰到玉,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要把他的魂往玉里拽。
守界玉突然炸开,金绿色的光把他和归始玉裹在一起。
暗河的水面突然平静下来。
稻草人船上的太爷爷虚影开始消散,只留下句话,飘在水面上:“归墟的
念土抱着那半块归始玉,在绿光里往上浮。
他往归妄雕像的方向看,雕像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胸口的裂缝里渗出绿色的血,滴在地上,长出白色的根须,往暗河的方向爬,像是在守护什么。
赵雪把他拉出水面时,陈叔已经清醒了,只是胳膊上的黑色纹路还在,像朵诡异的花。
苏明远捡着《守星村记》的碎页,拼凑出半句话:“归墟的钥匙,是幼崽的眼泪。”
幼崽蹲在归始玉上,绿眼睛里滚出两颗泪珠,落在玉上。
玉突然发烫,往归妄雕像飞去,和雕像手里的那半块“衡”字玉合在一起。
完整的归始玉悬浮在半空,发出刺眼的白光,把整个归墟照得如同白昼。
白光里,归妄雕像的底座突然裂开,露出条通道,通往更深的地下。
通道口的石壁上刻着行字,是大爷爷的笔迹:“往下走,是守界人的终点,也是起点。”
念土握紧归始玉,往通道里看。
里面黑漆漆的,却传来心跳的声音,很沉,很稳,像是从地心里钻出来的。
每跳一下,归始玉就亮一分。
他突然想起爷爷说的话——真正的守界,才刚刚开始。
原来这归墟,根本不是终点。
赵雪怀里的幼崽突然往通道里跳,绿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像是在说“快来”。
念土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守界玉的光在他身后拖着长长的尾巴,像是条通往未知的路。
通道深处,那心跳声越来越响。
隐约还夹杂着别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唱歌,调子很老,是守星村的童谣,却被唱得阴森森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归始玉突然往旁边一偏,撞在石壁上。
石壁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块铜镜,镜面蒙着层灰,擦干净后,映出的却不是念土的脸,而是个陌生的少年,青灰色的皮肤,绿眼睛,胸口有片藤叶印记,正往镜外看。
那少年的身后,站着个高大的黑影,手里举着根权杖,权杖顶端的黑色宝石里,嵌着颗心脏,正在微微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