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盔呢?”
薛西城月宫,一间相对较小的房间内,莱莉丝诧异地望着悬挂在角落的动力甲,她伸手抚摸着胸口的黄金龙首,微微蹙眉道:“你这套装甲是轻式的……可头盔呢?你怎么没有给自己弄一个头盔?”
“我很需要头盔?”
一位近乎四米的巨人含笑从浴室走了出来,他身披白袍,遮盖住那满身虬结肌肉与伤疤,耸了耸肩,“不要太小看我了好吗?目前可没有什么敌人值得我佩戴头盔。”
“那如果遭遇终结者小队怎么办?”
听到巨人这么说,莱莉丝抚摸着龙首的纤手不自觉攥紧,这女人转头白了对方一眼,“如此懈怠……难怪消灭几个杂兵都要大口喘气、面色苍白。”
“我什么时候大口喘气了?”
“那你有没有面色苍白?”眼看这家伙还敢顶嘴,女人直接转身,面对巨人大叫道:“你可不要想着骗我,岳隐都将所有事情在病房内全盘托出了。”
“他还有这个精力?”
莱莉丝嘴角微微上翘,她点燃香炉,任由那股令人心安的松子香气飘荡而出,“那小子在你和莱恩走后,直接向札布瑞尔与达贡斯特吹嘘起来了。”
“他说自己当时用一把匕首给手持动力剑的混沌阿斯塔特战士给砍翻了?这种战斗力……我总感觉那孩子身上好像散发着一种你过去战士的影子。”
“那孩子身上确实有这种感觉……”
巨人的金琥珀色眼眸泛起一阵星光,他伸手摸向酒瓶,为自己与莱莉丝各自倒上一杯淡紫色饮品,莞尔一笑,“尉迟磐岳……这孩子总能给我磐岳的感觉……尝一尝阿瓦隆斯的酒水吧,这里的葡萄质量很高。”
“哇哦~没想到我们伟大的赤龙帝君、大周王朝三千世界之主、赤血龙子之父秦长赢大人,居然愿意亲自给我一个小女子递酒,还真是受宠若惊呢。”
她操着一口夸张的歌剧腔,双手捏起自己黑色裙角,轻轻行了一礼,低头小心打量着对方那近乎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哎,不对,我现在好像还是某些人的王妃呢~”
“那还请您允许我重新更换一些说辞,真是不胜惶恐,我的丈夫。”接过长赢手中的酒杯,莱莉丝抿了一口,继续笑道:“好了,搞怪就到这里了吧~”
“长赢,你可真是给我搞了一个大事情啊!”
那双笑眯眯的碧绿眼眸迸射出一丝寒光,她斜眼瞪着身旁的巨人,用略带不满的口吻说道:“希拉·卡斯普兰……你为什么会和一个凡人扯上关系?”
“不对,过去你好像一直都会搞出这种事情来,只是那会你家大业大完全不会思考后果,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帝君也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直接被强制捆绑了啊!”
“没办法呀!”
一谈及到希拉的事情,秦长赢脸上的笑容就直接消散得一干二净了,他向后倒在特制的巨大沙发靠背上,整个人都变得有气无力了,“当时的阿瓦隆斯部署的防御军队就那么一点,我根本就没有什么过多选择。”
“卡斯普兰家族勉强还算上是一个道德模范,你是不知道这些星球贵族都是一群什么垃圾,我甚至有一段时间感觉自己又回到科摩罗了。”
“我能感受得到……”
莱莉丝拿起一旁的文件随意扫了一眼,在看到阿瓦隆斯沙盾家族大吃特吃“娃娃菜”的案例后,她这位过去的黑暗灵族脸色直接露出了一丝厌恶与恶心。
“不是……你们人类怎么玩的都……又“爆炒”又“大吃”,为什么?甚至有些黑暗灵族都不会这么做……过去我在科摩罗也见到过很多恶心事情,但很多也只是针对于外族……”
“我看到这些东西第一眼,反应也和你差不多。”
长赢将玻璃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他长叹一声,记忆不自觉回到万年之前,“其实过去我也见过这种情况,大周王朝这颗星球最危险的永远都不是野兽,而是生活在那里的各种人类。”
“你永远都想法不到,人类对待人类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过去那些大周王朝的旧贵族异常恐怖,他们格外喜好将血、蜂蜜、骨渣、泥土混合在一起,垒叠成上下层的祭坛,周遭插满各种脑袋。”
他越说眉头越攒成一团,扭头望向桌上的各种资料,帝君下意识攥拳,“我本以为在一个具备行星穿越技术的星球不会出现这种事情,然而……然而事实却一次又一次告诉我,大周王朝的灾难绝不是偶然。”
“许多贵族真的在吃人……字面意思上的吃人,说起来,莱莉丝你过去生活在科摩罗时,居然完全没有被当地环境污染太多哎,仅仅只是喜欢竞技场……这……你该不会真是什么迷失的领航者吧?”
“你不觉得这种事情很恶心吗?”
过去的残酷堡女王撇嘴丢下手中报告,她伸了伸自己的猫腰,“搞出这种事情的贵族在阿瓦隆斯还有很多,你打算将这些人怎么办,通过知识来教化?”
“这些人已经没有教化的必要了……”长赢扭头窥视着炉火,他冷笑一声,“我将他们搞出来的祭坛当面捣毁,成年男性一律斩首,家财没收,而且还是让那些平民亲自没收。”
“我需要让沙盾家族出生的孩童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自己家族所做出来的行为究竟是正确还是错误的!他们需要重新塑造一个价值观,但这一前提是击碎他们过去的价值观。”
“了不起~”
莱莉丝莞尔一笑,她将目光又放到另一份报告上,看着上面收复与联合星球的信息,略微有些震撼,“我是真没想到……莱恩居然真的只依靠一个阿瓦隆斯舰队就收复一个星系!?”
“特雷维纳姆星系……那片区域有差不多六颗设备还勉强完好的铸造星球,七颗适合居住的农业世界,还有整整二十三个死亡世界,听说他还在那里找到了许多堕天使?”
“他简直就是开了一个透视!”
秦长赢无奈一笑,“一颗巨大的气体巨星,上面居然有一位自称为行星总督的堕天使……我已经完全无法理解这些自称为堕天使的阿斯塔特战士了。”
“我们缓缓推进收复领土,堕天使数量也在渐渐增加,目前我大约有三百多名血鸦战士,而莱恩好像也差不多有近乎三百名堕天使了……就……这还真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好了。”
伸展一下懒腰,赤龙帝君将手中的空杯放到一旁,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径直走向门口,笑着回头向莱莉丝说道:“莱恩有一些事情找我,今晚可能要你自己一个人在这个房间休息了。”
“无所谓,反正咱们两个就算睡在一个屋子,那也是我一个人睡床上,你一个人睡在铺着毯子的地板上。”她摆了摆手,“快走吧,本来我晚上都不打算吃什么东西。”
推门而出,秦长赢便踩着软底便鞋,白色的睡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他将自己的黑发披散,刚沐浴过的湿润让几缕发丝贴在额角。
迈着轻盈的步伐,他在一扇雕花的橡木门前停下,抬手轻叩。
门内传来低沉的声音。
“进。”
推门而入。
这是莱恩的房间,这里的风格与他本人还保持高度一致,简洁、实用、几乎没有装饰,过去各种华丽物品全被丢弃,只留下一张宽大的床,一个摆放着数据板和羊皮纸的书桌,还有一副悬挂在墙上的卡利班古剑。
以及角落里静静矗立的忠诚巨剑的剑架,唯一奢侈的,是一扇巨大的拱形观景窗,窗外是阿瓦隆斯的夜空,三颗月亮排列成罕见的直线,洒下银蓝交织的光辉。
莱恩站在窗前,背对着门,他也褪去了盔甲与军装,只穿一件简单的亚麻衬衫和深色长裤,赤脚踩在地毯上,但即使是这样随意的装扮,那原体的高大身躯依旧像一座山,肩背宽阔,金色长发在月光下如狮鬃般披散。
“我以为你会睡到明天中午。”莱恩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揶揄,“毕竟,最近你可是在万人欢呼中又解决了‘家务事’,虽然解决的方式很……独特。”
秦长赢苦笑,走到他身边,一同望向窗外的月亮,“哥哥,你就别取笑我了,那场面……我现在想起来还头疼。”
莱恩终于转过头。
在近距离下,秦长赢能清楚地看到这位兄长脸上的岁月痕迹,眼角深刻的纹路,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重,还有那双苍蓝色眼睛深处、一万年独自守望积累的疲惫。但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如剑,气息依旧如沉睡的火山。
“头疼?”
莱恩微微撇嘴,虽然显得脸上格外沧桑,“你至少还能用‘发妻从天而降’来解围,我呢?我要是敢带个女人回暗黑天使的修道院,那些家伙甚至可能会直接启动战舰自爆程序,为了维护军团‘没有感情只有责任’的传统。”
秦长赢忍不住笑了起来:“黑暗天使还是对您是忠心耿耿的。”
“忠心到有时让我喘不过气。”莱恩摇头,目光重新投向夜空,沉默了片刻,他突然问道:“长赢,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
雄狮侧过脸,苍蓝眼眸直视着他,“你在亚空间里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归来时是孩童模样,现在又能恢复原体之身?而我……”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皱纹和隐约的疤痕,“我在巨石里沉睡了一万年,醒来时还是这副模样,不算真正的衰老,但也不再年轻,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秦长赢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波澜。
“哥哥……”
秦长赢轻声说,“你知道吗?那日在战场上,你斩杀那名混沌终结者时,用的那招回身斩,卡利班古剑术第七式的变种,但你在中途转了半圈,用盾牌边缘撞击敌人重心,然后才出剑。”
“那一瞬间的动作流畅得…像野兽的本能。我练了三百年都没法做得那么自然。”
莱恩皱眉,略微有些不满起来:“这和我们讨论的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秦长赢笑道:“因为那证明了一件事:无论你的外表如何,你的战斗技艺、你的本能、你的‘本质’,从未老去,你依然是那个在卡利班森林里独自猎杀巨兽的骑士,依然是那个在大远征中率领第一军团所向披靡的战帅候选。”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我…孩童形态可能是一种保护。亚空间的力量在撕扯我的存在,也许‘变小’是灵魂自我压缩、抵御侵蚀的方式。”
“而恢复原状,也许只是因为…我终于找回了完整的自己。不是因为力量,而是因为找到了‘为何而战’的答案。”
莱恩沉默地听着。月光在他脸上流淌,让那些皱纹显得更深,但也让他的眼神变得柔和。
“心态问题,你是说?”
“也许吧。”
秦长赢耸肩,“我醒来时,朱兰世界需要的是一个希望,一个象征,孩童模样的原体,能让人们在绝望中看到‘未来还会成长’的可能性。”
“而你需要的是……一个传说,一个从远古归来的守护神,一个能让暗面世界凝聚起来的标志,我们都是帝国需要的样子,哥哥,只是需要的不同。”
莱恩久久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古旧的木杯,边缘已经磨损。他倒了两杯阿瓦隆斯特产的蜜酒,递一杯给秦长赢。
“你说话越来越像马格努斯了。”莱恩抿了一口酒,“绕来绕去,最后听起来很有道理。”
“我就当是夸奖。”秦长赢举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蜜酒很甜,带着花香,后劲却烈如火焰。
放下杯子,莱恩的表情变得严肃,“说正事,我找你来,可不只是为了深夜谈心。”
“我想试试那个,我们从卡马斯突然传送到阿瓦隆斯的能力,当时我们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那股力量……我觉得它还在我们之间,如果我们能主动掌控它,也许能找到更多失散的兄弟,或者……至少能更自由地在暗面行动。”
长赢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那需要深度的灵能共鸣和精神同步,很危险,如果我们中的任何一人心绪不稳,可能会把两人的意识都撕碎。”
“所以我来找你。”雄狮自信满满,“因为我知道,在所有兄弟中,你的意志是最坚韧的,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你也从未真正动摇过。”
赤龙看了他几秒,最终点头。
“好,但我们需要绝对安静,不能被干扰。”
他指了指房间中央的空地。两人盘膝坐下,面对面,膝盖几乎相触。
“闭上眼睛。”莱恩说,“放松,但保持警惕。回想我们在卡马斯并肩作战的感觉,你防御我的左侧,我守护你的背后,回想传送发生前的那一瞬,那股将我们包裹的白雾温暖。”
秦长赢照做。
他闭上眼睛,呼吸放缓,灵能在体内缓慢流转,如溪水漫过河床,他能感觉到对面莱恩的存在,那不是一个物理实体,而是一种精神上的重量,沉稳、坚定、如同亘古不移的山脉。
“开始。”
没有咒文,没有手势,只是两个原体的意志,在寂静中缓缓靠近、触碰、然后……共鸣。
起初只是微弱的振动,仿佛远处传来的钟声。
然后,秦长赢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扩展,如同水滴滴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他“看到”了莱恩的精神世界,不是具体的景象,而是一种感觉:古老的森林,迷雾,孤独的守望,沉重的责任,还有深埋心底、从未熄灭的火焰。
莱恩也在感受他:错综复杂的能量脉络,对万物的好奇与理解,深藏的悲伤,以及……一种近乎顽固的乐观。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这一刻找到了共振的频率。
然后,雾来了。
那不是普通的雾。它从意识深处涌出,从两人精神共鸣的间隙渗出,浓密、乳白、仿佛有生命般缠绕上来。秦长赢在闭眼中“看到”了它,先是丝丝缕缕,然后如潮水般淹没了一切。
物理世界消失了,房间、月光、地毯、酒杯……全都融化在雾中。
秦长赢感觉自己悬浮着,无处着力。他试图呼唤莱恩,但声音被雾气吸收,连回响都没有。他试图睁开眼睛,但睁眼与闭眼没有区别。
只有白,纯粹的白,无边无际。
嗅觉是唯一还能工作的感官。
他闻到了森林的气味:湿润的泥土、腐烂的落叶、苔藓的微腥、还有某种…野兽的痕迹,不是具体的动物,而是“野性”本身的味道,原始、危险、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纯净。
“莱恩!”他再次尝试呼喊。
这一次,远处似乎传来微弱的回音。
“长赢…你在哪?”
“我不知道!全是雾!”
“保持冷静…这雾在测试我们…”
测试?
秦长赢心中一动。他停止挣扎,任由自己悬浮在雾海中,他回想起帝皇曾经教过自己,在灵能领域中,抵抗往往招致更大的阻力,而顺应……才能找到出路。
他放松下来,将意识沉入深处。
雾开始变化。
不再是均匀的白色,而是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如同血管般在雾中蔓延,那些纹路汇聚、编织,最终在秦长赢“眼前”形成一个光的漩涡。
漩涡深处,有什么在呼唤他。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共鸣。
与他本质觉醒的双眼共鸣,与他体内那些兄弟赠予的力量共鸣,与他灵魂深处对“理解”和“创造”的渴望共鸣。
“来吧…”
那呼唤轻柔如风。
秦长赢不再犹豫。他朝着漩涡前进——不是用脚行走,而是用意志移动。雾向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金光越来越盛,直到淹没一切。
(今日更新两章,下一章莱恩就能获得帝皇的装备,而长赢也会获得帝皇的装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