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了。
月球灰色的地表上,硝烟缓缓散去。
残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伤者的呻吟声此起彼伏,禁军们在战场上穿行,搜救幸存者,清点阵亡者,用金色的动力甲在灰色的荒原上划出一道道移动的轨迹。
然而基里曼就站在原地。
他就那样站着,握着帝皇之剑,望着马格努斯消失的方向沉思。
那道裂隙已经彻底合拢,那个红色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亚空间的深处,但他依然望着,仿佛在等待什么,仿佛在期盼什么。
期盼什么?
他不知道。
也许是期盼那个红色的兄弟能回头?也许是期盼这一切从未发生?也许是期盼一万年前的时光能够重来?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直到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坚定,那是禁军的步伐,是帝皇守护者的步伐,是永远不会慌乱、永远不会退缩的步伐。
基里曼没有回头。
“大人。”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基里曼缓缓转过身。
只见禁军统领站在他面前,那套金色的终结者盔甲上面布满爪痕,灼烧,凹陷,他的头盔已经摘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奥特拉玛之主可以注意到,这位经由未知炼金技术所创造出来的战士脸上已经满是皱纹,满是伤疤,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坚定,依然充满忠诚。
他看起来……很老……
比基里曼见过的任何禁军都老。
在原体记忆中,好像禁军是不会老的。
他们应该是帝皇的杰作,是人类的巅峰,他们的身体被塑造成完美的形态,可以存活千年而不显衰老,但眼前这个人,他的脸上有皱纹,他的眼角的鱼尾纹,他的鬓角有白发。
他活了多少年?
基里曼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在黄金王座旁站了很久很久。
“大人。”禁军统领又说了一遍,然后单膝跪下,“请接受禁军的效忠。”
基里曼看着他。
没有说话。
禁军统领跪在那里,低着头,等待着回应。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禁军统领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从基里曼的脸上扫过,扫过他的眼睛,他的伤疤,他的疲惫,然后——
然后那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但基里曼捕捉到了。
失望。
那眼神在说:为什么是你?
那眼神在说:我以为会是另一个人。
那眼神在说:你很好,但你不是他。
基里曼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
在他苏醒之后的一年里,他见过无数次,那些审判庭领主,那些将领,那些普通的士兵……他们看着他,眼里总是带着那种复杂的表情。
其中蕴含着尊敬,敬畏,服从,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
“原体醒了!”他们欢呼。
“摄政王回来了!”他们庆祝。
但他们的眼睛在说:“为什么不是圣吉列斯?
为什么不是那个美丽的、温柔的、能给人希望的天使?
为什么不是秦长赢?
为什么不是那个永远笑着、永远能创造奇迹、永远能在最绝望的时刻扭转战局的赤龙帝君?
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是那个只会算账、只会开会、只会处理文件的一台机器,一台无法让人理解的、仿佛随时充实着野心的极限战士之主?
基里曼已经习惯了,又或者说他告诉自己他习惯了。
但每一次,那种眼神还是会刺痛他。
就像现在。
“起来吧。”罗伯特的声音沙哑,疲惫。
禁军统领站起来。
他们面对面站着,一个金色的巨人,一个蓝色的巨人。一个守护了帝皇一万年,一个沉睡了一万年。
沉默再次降临。
基里曼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帝皇之剑,父亲的剑,金色的火焰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它很重,比任何时候都重。
他忽然觉得累。
很累。
累到不想再握着这把剑。
他的手松开了。
帝皇之剑落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剑身砸在月球灰色的岩石上,溅起几粒碎石,然后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件被遗弃的普通兵器。
禁军统领的眼睛微微睁大。
“大人?”
基里曼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坐了下去。
就坐在那块岩石上,坐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坐在那些曾经属于他子嗣的灰烬旁边,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他的脊背再也挺不起他的骄傲,他的头颅低垂着,像一棵被风暴摧折的树。
他瘫坐在那里。
像一尊破碎的雕像。
禁军统领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失望,不再是那复杂的眼神,而是困惑、不安、还有着一丝……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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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他又叫了一遍,声音放轻了许多,“您受伤了,需要治疗——”
“我没事。”基里曼打断他,那声音变得很低,很轻,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我只是……累了。”
这位禁军统领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万年来,他见过无数场景,帝皇坐上黄金王座时的背影,荷鲁斯叛乱时的惨状,帝国衰败时的悲歌,但他从未见过一个原体……
这样——!!!
这样疲惫。
这样脆弱。
这样像一个人。
基里曼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签署过无数法令的手,那双曾经握剑杀死无数敌人的手,此刻在微微颤抖。
手背上沾满了血,上面有自己的,有敌人的,还有那些不知道名字的士兵的。
沉默仿佛让沉默被延长,不知过去了多久,罗伯特·基里曼这才缓缓开口苦笑起来:“你知道吗……我刚醒来的时候,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倾诉。
禁军统领静静地站着,听着。
“我以为帝国还在。”基里曼继续说道:“我以为父亲还在。我以为……我以为一切还是我沉睡前的样子。”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苦。
“我错了。”
“这一年里,我看到了很多。那些高领主,那些官僚,那些所谓的‘帝国的仆人’,他们在泰拉的宫殿里花天酒地,而帝国边境的士兵在饿死,他们用人民的血汗修建自己的别墅,而那些人民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基里曼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看到了国教,那个帝皇明确禁止的组织,他们现在成了帝国最大的权力机构,他们用父亲的名字敛财,用父亲的形象愚弄人民,他们把帝皇奉为神……而帝皇最恨的就是神。”
他抬起头,望向泰拉的方向。
那颗星球还在那里,黄金王座还在那里,帝……父亲还在那里。
“我看到了那些……那些所谓的‘科技’。”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种厌恶,“智天使……他们叫它智天使,一个……一个仿生婴儿,机械的,会动的,会说话的婴儿。”
“它的眼睛是玻璃做的,它的皮肤是塑料做的,它的脑袋里装着机魂,他们用它来传递信息,用它来执行任务,用它来做……做各种事情。”
基里曼闭上眼睛,仿佛绝望一般,“那东西……那东西让人作呕,我问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东西,他们说,这是为了帝皇,他们说,帝皇需要侍奉,需要陪伴,他们说,这很可爱。”
原体猛地睁开眼睛。
“可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愤怒,带着悲哀,带着绝望。
“那是一个婴儿!一个仿生婴儿!它的眼睛不会哭,它的心脏不会跳,它的灵魂是机器的!他们把它当成工具,当成玩具,当成……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东西!”
他大口喘着粗气,不禁控诉起来:“这和混沌有什么区别?那些混沌信徒用活人献祭,我们用机器婴儿取乐,那些混沌信徒扭曲生命,我们扭曲……扭曲一切。”
最终极限战士之主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帝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禁军统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涌动。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基里曼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闷闷的,低低的。
“你们呢?”
禁军统领愣了一下。
“什么?”
基里曼放下手,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满是疲惫,还有着一丝质问。
“你们在干什么?”
“这一万年里,你们在干什么?”
禁军统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基里曼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你们是禁军。父亲的禁军。最强的战士,最忠诚的卫士,你们守护着父亲,守护着皇宫,守护着泰拉。”
“那外面呢?”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的战场。指向那些星界军的尸体,那些极限战士的残骸,那些散落一地的爆弹弹壳,“那些人呢?他们也在守护帝国,他们也在为父亲而战,他们也在用生命扞卫人类的未来。”
“他们死了,他们死在这里,死在月球上,死在距离泰拉只有几十万公里的地方。而你们呢?”
奥特拉玛之主的声音颤抖起来:“你们在皇宫里,你们站在黄金王座旁边,你们看着父亲,看着彼此,看着那四面墙。”
“一万年。”
“整整一万年。”
“你们没有踏出皇宫一步。”
禁军统领的脸变得苍白。
“我们……”
这位统领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变得稳定了一些,但依然很轻,“我们因为失败而将自己关在皇宫内部,选择用一种方式来进行……进行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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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愣住了。
“什么?”
“赎罪。”禁军统领重复了一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大人,我们在赎罪。”
“荷鲁斯叛乱的时候,我们失败了。”
“我们本该保护帝皇,我们本该阻止那一切,但我们没有,我们让荷鲁斯打进了皇宫,我们让叛军踏上了神圣泰拉的土地,我们让帝皇不得不亲自走上战场,不得不坐上那张该死的王座。”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之后,我们就发誓,再也不离开皇宫,永远守在父亲身边,用我们的一生,用我们的全部,来赎罪。”
这位禁军低下头,苦笑道:“一万年来,我们一直站在那里,站在黄金王座旁边,看着父亲,看着那渐渐黯淡的光芒,我们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不知道帝国还能撑多久,不知道我们还能撑多久。”
“但我们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因为那是我们的罪,那是我们的罚,那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基里曼看着他。
看着这个金色的战士,看着这张苍老的脸,看着这双装满愧疚的眼睛。
他想起了什么。
察合台可汗。
那个总是骑着摩托,总是在风驰电掣中战斗的兄弟,那个不爱说话,不爱开会,不爱处理政务的兄弟,那个在荷鲁斯叛乱前,曾经对他说过一番话的兄弟。
“罗保特。”可汗说,声音里带着那种特有的慵懒,“你知道你和他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什么?”
“你太相信秩序了。”可汗笑了笑,“你以为只要有好的规则,好的制度,好的法律,一切都会好起来。”
“不是吗?”
“不是。”可汗摇摇头,突然说道:“规则是人定的。人是会变的。今天的好规则,明天可能变成坏规则,今天的忠诚者,明天可能变成叛徒,你那个预备法典,写得再好,也挡不住人心的变化。”
基里曼沉默,他看着这位陌生、有些不属于的兄弟,缓缓道:“那什么能挡住?”
可汗突然变得沉默起来,他握紧那柄白虎刀的刀柄,倚靠在王座旁沉思许久,最终缓缓吐出来两个字。
“信念————!!!”
“信念?”
“对。”
巧高里斯的雄鹰点了点头,“不是对规则的信念,不是对制度的信念,不是对任何外在东西的信念。是对自己的信念,是对那些你爱的人的信念,是对那些永远不会放弃的人的信念。”
他拍了拍基里曼的肩膀。
“当一切规则都崩塌的时候,当一切制度都失效的时候,当一切法律都变成废纸的时候……只有那个能让你站起来。”
“那个是什么?”
可汗笑了。
“你自己知道。”
基里曼从回忆中醒来。
他看着眼前的禁军统领,看着那双装满愧疚的眼睛,看着这个用一万年赎罪的人。
他想起了秦长赢。
那个总是笑着的兄弟,那个总说“别担心,有我呢”的兄弟。那个在最后一刻,把圣吉列斯推出混沌裂隙,自己却坠落进去的兄弟。
他不会放弃。
从来不会。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面对什么敌人,他总能笑着面对,总能找到办法,总能说一句“没事,我们再来一次”。
他想起了圣吉列斯。
那个美丽的兄弟,那个温柔的兄弟,那个用生命守护他人的兄弟,听说他死的时候,还在想着别人、听说他死的时候,还在担心帝国、他死的时候,还在相信未来。
他不会放弃。
从来不会。
即使面对荷鲁斯,即使面对死亡,他也没有放弃。他战斗到最后一刻,用生命换来了父亲的机会。
他想起了莱恩。
那个冷着脸的兄弟。那个不爱说话的兄弟。那个总是默默战斗、默默守护的兄弟。他不知道莱恩在哪里,不知道莱恩是否还活着,但他知道如果莱恩还活着,他一定在某个地方战斗着。
他不会放弃。
从来不会。
不管面对什么,他都会沉默地拔剑,沉默地战斗,沉默地守护。
他们都不会放弃。
那自己呢?
基里曼闭上眼睛。
他感到疲惫,那是深入骨髓的疲惫,整整一万年的沉睡没能让他休息,一年的战斗没能让他喘息,今天的战斗几乎要把他压垮。
但他不能放弃。
因为他是他们的兄弟。
因为他要替他们守护这个帝国。
因为他要等着他们回来。
他睁开眼睛。
慢慢地,慢慢地,站起来。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伤口在流血,他的双腿几乎站不稳。
但他站起来了。
基里曼走到帝皇之剑旁边,弯下腰,捡起那把剑。
剑很重,但他握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禁军统领。
禁军统领也看着他,那眼神里,失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那或许是敬佩?是感动?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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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需要说些什么。
“你说得对。”奥特拉玛之主深吸一口气,然后罕见地不再用极度理性的言论进行苛责,反而只是淡淡说道:“你们在赎罪。”
禁军统领低下头。
“但你们赎的罪,已经够了。”
禁军统领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一万年。”基里曼窥视着近在咫尺的泰拉,无尽宇宙黑暗仿佛成为了某种背景板,“一万年的守护。一万年的等待。一万年的孤独。这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也是最大的忠诚。”
他顿了顿。
“现在,我需要你们。”
禁军统领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帝国需要你们。”基里曼继续说道:“父亲需要你们。那些在外面战斗的士兵需要你们。”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的战场,指向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指向那些还在呻吟的伤者。
“那些人,他们也在守护帝国,他们也在为父亲而战,他们也需要有人站在他们身边。”
最终他重新看向禁军统领。
“你们愿意吗?”
禁军统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眼睛在闪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然后他单膝跪下。
“愿意。”这位战士突然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传说,一个流传在禁军内部的传说,一个充斥着希望的传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们愿意。”
基里曼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的那些禁军,那些金色的身影,那些一万年来从未离开皇宫的战士,他们也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同样的东西。
希望。
基里曼点了点头,郑重道:“好,那就跟我走吧。”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的星空。
那里有无数颗星星,无数个世界,无数场战斗在等待着他。
但他不再害怕了。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秦长赢会回来的,圣吉列斯会永远活在他心里,莱恩会找到回来的路。
而他,罗保特·基里曼,会站在这里,等着他们。
会守护好这份他们一起拼搏来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步伐。
金色的帝皇之剑在他手中,再次燃起光芒。
(今日依旧更新两章,有关罗伯特·基里曼的故事暂时结束,接下来会是有关费努斯·马努斯子嗣钢铁之手出现的状况与蓝宝石之王的故事,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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