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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赵延军铤而走险林昊宇稳坐钓鱼台
老梁回到临河的第三天，赵延军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梁书记，听说方部长找你谈话了？”赵延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
老梁握着手机的手在出汗。“是，正常考察。”
“谈了什么？”
“班子运行情况。”老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
“没谈别的？”赵延军追问。
老梁犹豫了一下。“没。”
赵延军沉默了几秒。“梁书记，省里最近要下来巡视，临河的账目要是查出什么问题，你这个县委书记恐怕不好交代。有些事，该烂在肚子里的，就烂在肚子里。”
老梁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提醒，是威胁。
“赵市长，我明白。”
挂了电话，老梁一夜没睡。他知道，他手里那份复印件，是烫手的山芋。交出去，得罪赵延军；不交，得罪林昊宇。
第二天一早，他做了决定。没有通过方铭，直接找文斌说要见林昊宇。
林昊宇在办公室见了他。
老梁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把那笔五十万维稳经费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三年前，赵延军的小舅子李刚（当时还不是城管副局长）承包了一个项目，没钱结算，赵延军让临河县从维稳经费里挪了五十万给他。账面上是“用于基层维稳”，实际进了李刚的腰包。宋明的签字是后来补的，是赵延军让老梁安排的。
林昊宇听完，没有表态。“你有证据吗？”
老梁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当年李刚项目的合同和转账记录。“这是财务偷偷复印的，原件在县里。”
林昊宇接过材料，锁进抽屉。“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财务老刘知道。但他不敢说。”
“你先回去。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老梁站起来，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老梁刚走，消息就传到了赵延军耳朵里。
他给老梁打电话，老梁不接。他又让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老周去临河“检查信访维稳工作”。
老周是赵延军的人，去了临河，在老梁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个小时。说的都是官话，问的都是信访案件。临走时，他拍了拍老梁的肩膀。
“梁书记，赵市长让我转告你，有些事，烂在肚子里就好。”
老梁没说话。
当天晚上，赵延军在办公室里砸了第二个茶杯。
他打电话给郑恩茂。“林昊宇要动我了。”
郑恩茂沉默了几秒。“他手里有什么？”
“临河那笔钱，老梁去找他了。老梁手里有复印件。”
“那笔钱不是你直接经手的，他拿你没办法。”郑恩茂的声音很稳，“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慌，是把尾巴收干净。”
赵延军挂了电话，开始安排人处理李刚名下的房产和公司。
林昊宇把周远叫来，看了老梁带来的材料。
周远翻了一遍，皱起眉头。“林书记，这些材料只能证明李刚有问题。赵延军可以说他不知情，是李刚自己借的钱。想靠这个动赵延军，证据不够。”
林昊宇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会现在动他。”
周远愣了一下。“那林书记您要——”
“我要让他慌。”林昊宇靠在椅背上，“他慌了，就会动。动了，就会露出破绽。”
周远明白了。“那临河那边——”
“以纪委名义，正式向临河县调取那笔维稳经费的全部原始凭证。动静要大，要让赵延军知道。”
周远点头。“好。”
林昊宇又拿起电话，拨了方铭的号码。
“方部长，临河县的班子运行情况，你组织部门要有一个正式的报告。该调整的调整，该交流的交流。”
方铭问：“林书记，具体怎么操作？”
“先放风。说市委对临河的班子不满意，可能会有大动作。”
方铭明白了——这是给赵延军看的。他是在告诉赵延军：我要动临河了，你的人要保不住了。
方铭说：“好。我安排。”
三天后，临河县财务室失火了。
火不大，烧了一间屋子，烧了不少旧账。消防队说是电路老化，但老梁知道，不是。财务老刘站在楼下，腿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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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梁走过去。“原件呢？”
老刘的脸白得像纸。“梁书记，保险柜里的，全烧了。”
老梁深吸一口气。他给林昊宇打了电话。
“林书记，财务室失火了。原件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复印件在我这里，够了。”
老梁挂了电话。他知道，赵延军既然敢放火，就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也知道，林昊宇心里有数。
林昊宇没有急于行动。
他把周远叫来，说了自己的安排：让市局去审李刚的司机。
周远不解。“林书记，杜志强是赵延军的人。让市局审，能审出什么？”
“就是要让他们审。”林昊宇看着他，“他们审得越离谱，证据越扎实。”
周远明白了。“林书记是想——看看谁是牛鬼蛇神？”
“不急。先让他们办。”
市局果然没有让林昊宇失望。
杜志强亲自安排刑侦支队审讯李刚的司机。三天后，一份漂亮的“调查结果”送到了林昊宇桌上。
报告说：临河县财务室失火，系李刚的司机孙某因对李刚被纪委带走不满，心生怨恨，独自一人潜入财务室放火。与李刚无关，与赵延军无关，与任何领导无关。孙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签字画押。
林昊宇看完报告，放在桌上，没有批示。
他把周远叫来。
“报告你看了？”
周远点头。“看了。”
“你觉得这个结果，经得起查吗？”
“经不起。漏洞太多。放火动机、作案时间、现场痕迹，都对不上。”
“那就查。”林昊宇把报告推给他，“你纪委以‘失火案中存在公职人员渎职嫌疑’为由，启动调查。先不查赵延军，不查李刚，先查杜志强——他是公安局长，手下办出这么离谱的案子，他有没有责任？”
周远点头。“好。我马上安排。”
“动静要大。要让杜志强知道，纪委在查他。”
周远犹豫了一下。“林书记，查到什么程度？”
“查到杜志强坐不住为止。”
纪委调查组进驻市公安局的第三天，杜志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给赵延军打了电话。“赵市长，纪委在查我。”
“查你什么？”
“说我‘对下属办案监管不力’，‘存在渎职嫌疑’。”
赵延军沉默了几秒。“你把尾巴收干净了吗？”
“司机那边没问题，他签了字。但纪委要是重新提审——”
“林昊宇不会提审。”赵延军打断他，“他要的是你，不是司机。”
杜志强的脸白了。“赵市长，您得帮我——”
“我怎么帮你？”赵延军的声音冷下来，“你自己的人，自己管好。”
电话挂了。杜志强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他知道，赵延军要切割了。
林昊宇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干部名册。
周远站在对面。“林书记，杜志强已经慌了。纪委的人反映，他这几天天天在办公室里转圈，连会都不开了。”
“不急。”林昊宇合上名册，“让他再慌几天。慌到他自己撑不住，就会来找你。”
周远点头。“那司机那边——”
“司机的事，不要动。让市局的‘结果’先挂着。等杜志强倒了，司机自然会开口。”
周远退了出去。
林昊宇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他拿起干部名册，在杜志强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叉。不是重点，不是起点。是一个叉——这个人，该换了。
窗外，路灯亮了。
但林昊宇知道，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