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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数据中心凌晨收网邝副总裁半截消息
作者:朱氏春秋
凌晨四点,慕容雪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短信,三个字:“开始吧。”
她没有回。放下手机,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办公室里灯还亮着,窗外省城的夜很沉。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最后一页。签字栏里,她的名字已经签好,墨迹早就干了。
三路同时行动。
第一路,数据中心。老周带人守在机房门口,手里拿着查封通知,纸边被他的手指捏出褶皱。身后跟着六个技术员,提着设备箱,一字排开,没人说话。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没有人跺脚去点亮它。
第二路,酒店。两名国安干警站在邝副总裁房门外,一人侧耳听了一下门内的动静,另一人看了一眼手表。四点过三分。走廊里的地毯很厚,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第三路,证据固定。技术团队已经在云端和本地服务器两端就位。八台显示器同时亮着,数据流曲线像心电图一样跳动。为首的工程师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按下去。
慕容雪拿起对讲机,只说了一个字:“走。”
酒店房门被刷开。两名干警冲进去,灯亮了。邝副总裁从床上坐起来,眯着眼看门口的人,还没完全清醒。床头柜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短信输入界面,光标在“数据可”三个字后面一闪一闪。
“你们是谁?”
“国安。穿衣服,跟我们走。”
邝副总裁愣住了。他下意识伸手去拿手机,一名干警先一步按住,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另一名干警从衣柜里取出他的外套,搭在他肩上。
“不用换了。走。”
邝副总裁坐在床边,低着头,没动。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睡衣的扣子系错了一颗。过了几秒,他站起来,穿上拖鞋,跟着走了。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手机还扣在桌上,屏幕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细细一条,像一根针。
数据中心,老周推开机房的门。
服务器还在运转,绿灯闪,风扇转,温控系统的显示屏上跳着十八度。冷气从地板出风口往上涌,吹得人小腿发凉。技术人员切断电源前,先拍了照——每个机柜的正面、背面、侧面,每一排线路的走向,每一个接口的标签。快门声在空旷的机房里回响。
拍了整整十五分钟,一百二十张照片。
老周站在门口,看着一排排机柜。没有催。
“切。”
技术人员拉下电闸。机房的灯全灭了。风扇停了,绿灯灭了,一切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风还在转,嗡嗡的,像一个人的叹息。空气里的冷气还在,但少了机器的轰鸣,机房像一间停尸房。
老周走到机柜前,把查封通知贴在第一排机柜的正中央。贴了两张,一张横着,一张竖着。封条是白色的,上面印着红色的国徽。他退后一步,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慕容雪站在机房门口,看着一排排贴了封条的机柜。封条的白在绿灯熄灭后的暗色里格外刺眼。她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老周走过来。“慕容,服务器全部封存,数据完整。境外那边——”
“怎么?”
“发现异常了。他们试图远程销毁,被我们反向追踪,IP已经锁定。是东南亚的一个跳板服务器,真正的源头还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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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没有笑。她转过身,走出机房。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走廊里的声控灯终于亮了,又灭了。
凌晨四点半,郑恩茂家的座机响了。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台灯还亮着。信封还在桌上,边角已经起了毛,被他反复打开、合上、打开、合上。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没有打开。窗帘没有拉严,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一条缝,落在地板上,细细的,像一根针。
电话响了第一声。他没动。
第二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第三声。他伸手,悬在半空。
第四声。第五声。第六声。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第七声。停了。
他的手还在半空。没有收回来。电话没有再响。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台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把手放下来,放在桌上,指尖碰到信封的边缘。没有拿起来,也没有收回来。
信封还躺在那里。
他盯着电话。座机的话筒躺在凹槽里,红色的指示灯灭了。铃声停了,但他的耳朵里还在嗡嗡响。他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也许是秘书,也许是家里的事,也许——是那个人。
他不敢回拨。
慕容雪回到办公室,天还没亮。
她坐到桌前,翻开收网行动方案,在最后一页的执行记录栏里写下一行字:某年四月二十日,凌晨四时,收网行动执行完毕。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她看了几秒,合上文件夹,锁进保险柜。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省城的天际线开始泛白。高架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线,缓缓移动。楼下的环卫工人正在扫街,竹扫帚刷过柏油路面,沙沙的。她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邝副总裁在被带走的车上,一直在看窗外。车驶过青南新区,快速路的路灯还亮着,华鼎总部大楼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路灯一排排往后退,退到看不见。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
他想起那个没发出去的消息。三个字,“数据可”。可什么?可查?可用?可靠?没有下文了。
他闭上眼睛。
郑恩茂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天亮时,他拉开窗帘,光线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桌上的信封还在,他没有动。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我要自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请讲。”
“我叫郑恩茂。东山省常务副省长。我有问题要向组织交代。”
他的声音是稳的,没有发抖。但握话筒的手指关节发白,电话线被他扯得绷直。他说完了,等着对方回应。电话那头说:“请原地等候。我们会派人来接您。”
他挂了电话,把话筒放回去。咔嗒一声,清脆。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信封。终于不用再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