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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章 万宗趣闻,稚子闲欢
    沧溟源海核心的混沌乱流,早已被知岁随手布下的道纹抚平,温顺得如同春日里的溪流。

    

    之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场叽叽喳喳的奶音,混着少年人低低的笑意,在空旷的源海核心里飘来荡去。

    

    辰叽正抱着一个圆滚滚、泛着淡淡道韵光纹的糯米团子,啃得正香。这是知岁用源海里最精纯的序隙道韵,混着上纪元留存的灵韵精华捏出来的小食,一口下去,满口都是温软的道韵,不仅好吃,还能温养本源,简直戳中了辰叽所有的喜好。

    

    它圆滚滚的身子蜷在知岁的腿上,小短手抱着团子啃得满脸都是碎屑,小黑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时不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叽叫,像只偷吃到蜜的小仓鼠。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知岁无奈地笑着,用小小的手,指尖凝出一道清水道纹,给它擦了擦沾在脸上的碎屑,“九万多年了,还是这个馋嘴的性子,当年为了偷吃上纪元道主藏的灵韵糕,差点被道劫余威困在时间闭环里,忘了?”

    

    辰叽闻言,小身子一僵,随即把脸埋进糯米团子里,假装没听见,啃得更凶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叽叽反驳:“叽!才没有!是糕先勾引我的!”

    

    沈殊途斜倚在旁边的道纹莲花座上,看着这一人一团的互动,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之前总觉得,破局之路必然是步步荆棘、处处凶险,却没想到,从密钥里走出来的道衍灵童,不是什么威严深重的上古大能,反而是个看着软嫩、实则活了两个纪元的老顽童,连带着整个源海的气氛,都松快了下来。

    

    他正笑着,忽然感觉自己的袖口被扯了扯。

    

    低头一看,辰叽不知什么时候从知岁腿上滚了下来,正抱着他的袖口,用小脑袋蹭了蹭,圆圆的小黑眼睛亮晶晶的,举着半个没吃完的糯米团子,递到他面前,叽叽道:“叽!给你吃!超好吃的!知岁做的!”

    

    沈殊途挑了挑眉,伸手接过那半个小小的糯米团子,指尖刚碰到,就感受到里面纯粹温和的道韵,顺着指尖流入了本源之中,连之前与噬隙族交手时耗损的隙力,都瞬间补满了。他咬了一口,温软的甜意在舌尖化开,没有半分霸道的力量感,却让浑身的经脉都舒展了开来。

    

    “确实好吃。”沈殊途笑着揉了揉辰叽的脑袋,“多谢我们辰叽守护兽了。”

    

    辰叽立刻挺起了小胸脯,骄傲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又滚到了苏辰漪的脚边,抱着她的裙摆晃了晃,仰着小脸看她,眼里满是期待。

    

    苏辰漪看着这团软乎乎的小家伙,清冷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她自小在沧溟界天衍阁长大,后来拜入辰止门下,做了轨正使,千年里不是在清剿隙蚀,就是在修补辰轨,身边不是严肃的师父师祖,就是恪守规矩的下属,从来没接触过这么鲜活软萌的小家伙。

    

    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把辰叽抱了起来,指尖拂过它圆滚滚的身体,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怎么了?是也要给我吃吗?”

    

    “叽!”辰叽用力点头,从怀里摸出了一个藏得严严实实的、最大的糯米团子,献宝似的递到她嘴边,“最大的给你!你的光光最好闻了!”

    

    苏辰漪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低头轻轻咬了一口。甜意化开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之前催动天衍术耗损的神魂,瞬间便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连与万辰标的联系,都变得更加紧密了。

    

    她抱着怀里软乎乎的辰叽,眉眼弯起,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极好看的笑容。

    

    沈殊途在一旁看着,瞬间失了神。

    

    他认识苏辰漪这么久,见惯了她清冷威严的轨正使模样,见惯了她面对隙蚀时果决凌厉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这般柔和放松的样子,像冰雪初融,春山染翠,看得他心头一跳,连呼吸都慢了半分。

    

    苏辰漪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向他,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添了几分娇嗔。

    

    就在这时,辰叽突然打了个饱嗝,圆滚滚的身子突然鼓了一圈,小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它刚才吃了太多的道韵团子,本源里的序隙之力一下子涨得太满,没控制住,小嘴一张,对着沈殊途伸过来的手,咔嚓就是一口。

    

    沈殊途:“?”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指尖凝聚的一缕隙力,被辰叽咔嚓咔嚓几口,嚼得干干净净咽了下去。

    

    辰叽嚼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瞬间僵住了,圆圆的小黑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看着沈殊途,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叽叽喳喳地道歉:“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的黑丝丝太香了!我没忍住!呜叽叽——”

    

    苏辰漪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拍着它的背安抚,瞪了一眼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沈殊途:“别笑了,没看它都哭了?”

    

    沈殊途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揉了揉哭唧唧的辰叽,语气里满是揶揄:“没事,想吃就说,别说一缕隙力,就算是把我本源里的隙力都啃了,只要我们辰叽守护兽开心,都没问题。”

    

    辰叽闻言,哭声瞬间停了,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小声叽叽:“真、真的吗?”

    

    “辰叽!”知岁敲了敲它的小脑袋,又气又笑,“不许得寸进尺,再乱啃别人的本源,以后再也不给你做团子了。”

    

    辰叽立刻把脑袋埋进苏辰漪的怀里,装死不动了。

    

    知岁无奈地摇了摇头,手里的嫩树枝轻轻一挥,源海深处的道劫余威瞬间被他引了过来,却没有半分杀伤力,反而被他揉成了无数朵细碎的、五颜六色的小烟花,在虚空之中炸开,落下漫天的星子。

    

    辰叽瞬间从苏辰漪怀里弹了起来,欢呼着扑进了漫天星子里,滚来滚去地追着烟花跑,刚才的委屈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一个鼻青脸肿、浑身漆黑的身影,从烟花里被炸了出来,重重砸在了地上,正是偷偷摸进源海、想探查情况的噬隙族探子。

    

    这探子本来借着隙蚀的掩护,好不容易摸进了源海核心,正想偷偷记录里面的情况,结果迎面就撞上了知岁随手放的烟花,那看着软萌的烟花,实则裹着道劫余威,瞬间就把他炸得外焦里嫩,连隙力本源都被炸散了大半。

    

    知岁挑了挑眉,树枝轻轻一点,那探子就被无形的道纹捆了起来,扔到了源海壁垒之外。他拍了拍手,语气随意:“看来,外面的小家伙们,都等不及了。”

    

    沈殊途与苏辰漪对视一眼,都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他们知道,这点轻松的闲欢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安宁,源海之外,寂道的气息越来越近,三千混沌海早已风起云涌。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三千混沌海,正上演着一桩桩让人大跌眼镜的趣事,彻底打破了九万九千年来,秩序与无序之间泾渭分明的壁垒。

    

    一、雷霆道庭与隙影阁的“酒桌和解”

    

    万辰混沌海与无归混沌海的交界地带,虚无边层的一处驿站里,正上演着一场堪称离谱的名场面。

    

    驿站的大堂里,一边是身着紫金雷甲、腰挎雷刃的雷霆道庭巡界雷兵,一边是身着玄黑隙袍、周身萦绕着隙力的隙影阁暗影卫,两拨人本该是剑拔弩张、见面就打的死对头,此刻却勾肩搭背地围坐在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坛坛雷霆道庭特供的万载雷泉酒,地上已经空了十几个酒坛子。

    

    “不是我说!兄弟!你们天雷尊也太不是人了!”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雷兵,拍着身边暗影卫的肩膀,大着舌头吐槽,“上个月就因为我清剿隙蚀慢了半个时辰,他罚我在雷罚阵里站了三天三夜!腿都给我电麻了!”

    

    那暗影卫也喝得晕乎乎的,立刻感同身受地一拍桌子:“这算什么!我们墨影统领!就因为我跟踪噬隙族的时候,不小心踩碎了他的影子面具,罚我在辰隙夹缝里待了整整一个月!里面连个能啃的隙蚀都没有!差点给我饿瘦了!”

    

    “离谱!太离谱了!”

    

    “就是!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两拨人越说越投缘,酒杯碰得叮当响,早就把“秩序与无序不两立”的铁律,忘到了九霄云外。

    

    而驿站的二楼雅间里,本该来督查巡界情况的天雷尊,和本该来查看下属动向的隙影阁统领墨影,正隔着一张桌子,面面相觑。

    

    他们俩刚到驿站,就听到了楼下自家下属的疯狂吐槽,本来想下去发作,结果听着听着,竟然从对方的吐槽里,听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味道。

    

    “咳。”天雷尊清了清嗓子,拿起酒坛,给对面的墨影倒了一碗酒,板着脸道,“你们暗影卫的规矩,倒是挺严。”

    

    墨影挑了挑眉,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和天雷尊各满上一碗,似笑非笑:“彼此彼此,雷罚大阵的滋味,想来天雷尊也没少让下属尝。”

    

    天雷尊的脸一红,梗着脖子道:“那是为了让他们守规矩!不然怎么清剿隙蚀,守护界域?”

    

    “我们罚人,也是为了让他们长记性,别死在噬隙族手里。”墨影端起酒碗,“说起来,我们的目标,本来就是一样的。”

    

    天雷尊愣了一下,看着墨影递过来的酒碗,沉默了片刻,随即咧嘴一笑,端起酒碗狠狠碰了一下:“说得对!都是为了收拾那群吃人的噬隙族!干了!”

    

    一碗酒下肚,两人之间的隔阂瞬间消散了大半。

    

    你一言我一语,从下属的不靠谱,聊到顶头上司的难伺候——天雷尊疯狂吐槽苍钧管得太严,连喝口酒都要被说教;墨影疯狂吐槽沈殊途常年不见人影,阁里的大小事全扔给他,简直是甩手掌柜界的祖宗。

    

    俩人越聊越投机,一坛接一坛地喝,到最后,天雷尊拍着胸脯,要把自己珍藏的雷劫果送给墨影;墨影也拍着桌子,要把自己收藏的隙影刃送给天雷尊,俩人当场就拜了把子,称兄道弟,好不热闹。

    

    可怜远在雷霆天域的苍钧,和远在沧溟源海的沈殊途,同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骂自己。

    

    二、天衍阁大长老的“灵果翻车记”

    

    沧溟混沌海,天衍界的后山,正上演着一场让所有天衍弟子目瞪口呆的名场面。

    

    天衍阁的大长老,这位平日里须发皆张、威严深重,连烛无烬都要敬三分的老修士,此刻正披头散发、道袍破碎,被一群举着果子的灵猴,追得满山跑,嘴里还发出气急败坏的怒吼。

    

    “孽畜!休得放肆!”

    

    “再追过来!老夫就用天衍术定住你们!把你们全都扔出天衍界!”

    

    可那群灵猴半点不怕,反而叽叽喳喳地叫得更凶了,扔果子的手速更快了,一个个精准地砸在大长老的后脑勺上,气得他吹胡子瞪眼,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山下的天衍弟子们,躲在树后面,看得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谁也没想到,这位执掌天衍阁数万年、能推演未来祸福的大长老,竟然会栽在一群灵猴手里。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纪元轮回的真相传开说起。大长老看着阁里的弟子们整日忧心忡忡,推演道劫的推演道劫,加固防线的加固防线,一个个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想着,后山的万灵果应该熟了,那果子甜润可口,能安神定魂,正好摘回来给弟子们分一分,缓解一下大家的紧张情绪。

    

    按理说,以他的修为,摘个果子不过是抬手的事,可他偏偏犯了轴劲,非要用自己最擅长的天衍术,推演一下“哪里的万灵果最甜、最多、最好摘”。

    

    按理说,天衍术推演吉凶祸福、未来轨迹都不在话下,算个果子更是小菜一碟。可坏就坏在,大长老心里总惦记着弟子们,推演的时候分了神,把“灵果最多的地方”,算成了“灵猴最多的老巢”。

    

    他兴冲冲地按着推演的位置找过去,一头扎进了猴群的老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护食的灵猴群围了个正着。

    

    大长老活了数万年,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场就要发作,可看着那群围着他龇牙咧嘴的小猴子,又想起了烛无烬说的“不可随意伤害界内生灵”,只能憋屈地转身就跑。

    

    结果这一跑,就被猴群追了整整三座山。

    

    最后还是天衍圣尊的虚影出现,哭笑不得地撒了一把灵果,引开了猴群,才把这位老脸丢尽的大长老救了下来。

    

    大长老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道袍,和周围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弟子们,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笑什么笑!老夫这是……这是在历练身法!懂什么!”

    

    说完,就捂着后脑勺,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洞府,闭门不出了。

    

    只是从那以后,天衍阁里就悄悄流传起了一个传说:千万别用天衍术算果子,不然会被猴子追着跑。

    

    三、巡界使问苍生的“带娃日常”

    

    沧溟界的南瞻大陆,难民安置营里,也上演着一场颠覆认知的名场面。

    

    问苍生,这位执掌《万界山河册》、走遍三千混沌海的万界巡界使,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威严深重,连雷罚帝尊苍钧都要给几分面子的硬汉,此刻正坐在地上,被一群五六岁的小娃娃围得严严实实。

    

    他手里的《万界山河册》,不再是用来记录界域生灭、册封山河的至宝,此刻正被他催动着,书页之上,不断地变出一只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小狐狸、小松鼠,引得围着他的小娃娃们发出一阵阵欢呼。

    

    “问叔叔!我要小老虎!要会嗷呜叫的那种!”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拽着他的袖子,奶声奶气地喊。

    

    “好好好,给你变小老虎。”问苍生脸上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指尖一点,书页上立刻跳出一只圆滚滚的小奶虎,嗷呜嗷呜地叫着,蹭了蹭小姑娘的手,把小姑娘逗得咯咯直笑。

    

    旁边的小男孩立刻举手:“问叔叔!我要会飞的大鸟!能带我飞的那种!”

    

    “没问题。”问苍生笑着点头,书页一挥,一只雪白的仙鹤落在了小男孩面前,温顺地低下了头,让小男孩摸它的羽毛。

    

    一群小娃娃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要这个要那个,问苍生也不烦,一个个都满足了他们的要求,看着孩子们脸上重新露出的笑容,他紧绷了千年的心,也终于松快了下来。

    

    这些孩子,都是从被隙蚀吞噬的界域里,侥幸活下来的难民。他们有的失去了父母,有的失去了家乡,刚到安置营的时候,一个个都怯生生的,眼里满是恐惧,连话都不敢说。

    

    问苍生看着这些孩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走遍三千混沌海,见惯了界域崩毁、生灵涂炭,可每次看到这些无辜的孩子,还是忍不住心酸。

    

    一开始,他只是想用法术哄一哄孩子们,结果没想到,孩子们一下子就围了上来,把他这个平日里令人敬畏的巡界使,当成了会变戏法的“问叔叔”。

    

    他的副手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巡界文书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跟了问苍生几百年,从来没见过这位铁血硬汉,还有这么温柔耐心的一面。平日里别说哄孩子了,就算是面对各大界域的界主,问大人也从来都是板着脸,不苟言笑,现在竟然被一群小娃娃围着爬,头发都被揉乱了,也半点不生气,反而笑得一脸温柔。

    

    到了最后,问苍生干脆让仙鹤带着孩子们,在安置营的上空慢慢飞,自己坐在地上,给孩子们讲起了自己走遍三千混沌海,遇到的奇闻趣事。孩子们围在他身边,听得眼睛亮晶晶的,眼里的恐惧和不安,渐渐被好奇和欢喜取代。

    

    副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守了这么久的秩序,护了这么久的界域,说到底,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些孩子们的笑容吗?

    

    四、原初之地六主的“赌局闲欢”

    

    而这所有趣事的源头,原初之地,此刻也早已没了往日里威严深重、寂静无声的模样。

    

    乐道崖上,乐饥依旧坐在那块道源之石上,手里却没拿那卷无字竹简,反而捧着一坛酒,慢悠悠地喝着。

    

    他的对面,墟无正大大咧咧地坐在石头上,手里也抱着一坛酒,唾沫横飞地跟他说着什么。

    

    “老乐,我跟你打赌!就赌一百年!”墟无拍着大腿,嗓门大得能传遍整个原初之地,“赌沈殊途那小子和辰止的小徒弟,能不能在五十年内,彻底打破大道闭环!我赌他们能!赌注就是,输了的人,给赢了的人洗三万年的脚!怎么样?敢不敢赌?”

    

    乐饥喝了一口酒,抬眼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笑道:“你这赌注,倒是无赖得很。你就这么笃定,他们能成?”

    

    “那是自然!”墟无咧嘴一笑,“那小子是大道选的破序者,小丫头是万辰标钦定的守序者,俩人凑在一起,序隙共生,连知岁那小家伙都醒了,这局要是还成不了,那这大道也就没救了!”

    

    “我赌他们能成,不过不是五十年,是三十年。”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辰止的身影缓缓落在了乐道崖上,手里也提着一坛酒,正是乐饥藏了九万年的陈酿。他身后,昭晰和惟象也结伴而来,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辰止?你也来凑热闹?”墟无挑了挑眉,看着自己斗了九万多年的老对手,“怎么?不抱着你的万辰标,守你的闭环了?”

    

    辰止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看向沧溟混沌海的方向,眼里满是释然:“我守了九万九千年的闭环,守错了路。现在,该把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己了。”

    

    “我也赌三十年。”昭晰笑着开口,指尖凝出一道分判道纹,化作一枚筹码,放在了石头上,“赌注就免了,若是成了,我们六个,便一起为这新生的大道,重新定立分判界限便是。”

    

    “我跟昭晰一样。”惟象颔首,周身的原初之气缓缓流转,“无论成与不成,这一次,我们都陪着这世间,一起走下去。”

    

    几人正说着,一道无声的黑影,缓缓飘了过来,正是寂无。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衣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寂灭气息,却没了往日里冰冷死寂的模样,只是落在崖边,随手拿起一坛酒,开口道:“我赌二十年。”

    

    “寂无?你竟然也来下注?”墟无满脸的震惊,“我还以为,你只会守着你的寂灭深渊,两耳不闻窗外事呢。”

    

    寂无喝了一口酒,抬眼望向沧溟源海的方向,寂灭的眼瞳里,燃起了一丝微光:“上纪元,我们选错了路,欠了知岁,欠了整个纪元。这一次,总要把债还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我赌寂道必输。”

    

    一句话,让崖上的几人都笑了起来。

    

    九万九千年来,他们六个,各自守着自己的道,各自困在自己的闭环里,或对立,或疏离,从未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喝着酒,聊着天,像一群再普通不过的老友。

    

    乐饥看着身边的几人,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轻声道:“你们都输定了。”

    

    “依我看,十年,足矣。”

    

    而就在整个三千混沌海,都在这场道劫来临前的闲欢里,渐渐打破秩序与无序的壁垒,凝聚在一起的时候,沧溟源海的核心,突然传来了辰叽一声尖锐的示警。

    

    “叽!!”

    

    辰叽瞬间炸毛,圆滚滚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小黑眼睛死死盯住了源海壁垒的方向,小短手指着外面,声音里满是警惕:“坏东西!好多好多坏东西!寂道的分身!带着好多好多黑毛毛的坏东西!把源海围住了!”

    

    知岁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缓缓站起身,小小的身子站在虚空之中,手里的嫩树枝向前一点,源海之外的景象,瞬间清晰地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只见沧溟源海的壁垒之外,无边无际的噬隙族大军,如同潮水般将整个源海围得水泄不通。大军的最前方,站着一道通体漆黑、没有五官的身影,周身萦绕着能吞噬一切道的死寂气息,正是寂道渗透出来的主分身。

    

    它感知到了知岁的苏醒,也感知到了破序密钥的开启,终于不再隐藏,带着所有的爪牙,堵在了源海之外。

    

    源海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殊途与苏辰漪并肩而立,掌心相贴,序隙道韵瞬间爆发,金色的辰光与黑色的隙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源海核心。

    

    知岁回头,看向二人,圆圆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历经了无数纪元的从容与坚定。

    

    “准备好了吗?”

    

    “我们该出去,会会这位老对手了。”

    

    沈殊途与苏辰漪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掷地有声:“准备好了。”

    

    辰叽也蹦到了沈殊途的肩膀上,小短手叉着腰,凶巴巴地对着外面叽叽叫,虽然声音还带着奶气,却没有半分退缩。

    

    九万九千纪元的沉睡,九万九千纪元的等待,这场跨越了两个纪元的对决,终于要在这一刻,正式拉开帷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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