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高的身影堵死了山洞的出口，岩石般的肌肤上刻满了岁月的伤痕。断山巨人手中的石斧重重砸在地上，整个山洞都随之震颤，碎石如雨点般从头顶落下。
“把破晓神灯交出来。”他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每一个字都带着积压了十万个纪元的怒火，“七位主君的遗物，都该被彻底砸碎。”
“我们不是来帮七位主君的。”苏序向前一步，将破晓神灯护在身后，“我们是来阻止大呼吸，拯救这个宇宙的。玄机子前辈说过，你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玄机子？那个道之位面的走狗！”断山巨人怒吼一声，石斧横扫而出。狂暴的力量掀起一阵狂风，洞壁上的岩石大片剥落，那些古老的壁画瞬间被碎石掩埋。
“小心！”煞无归一把推开墨漓，同时纵身跃起，斩煞刀带着暗红色的光芒劈向石斧。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煞无归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斩煞刀的刀身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豁口。
“好强的力量！”星落脸色大变，双手快速结印。无数星辰之力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射向断山巨人的胸口。
断山巨人不闪不避，任由星辰光柱击中自己。光柱在他岩石般的肌肤上炸开，却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他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石墙凭空升起，挡住了星落接下来的攻击。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是没用的。”断山巨人一步踏出，地面瞬间裂开无数道沟壑。他伸出巨大的手掌，朝着苏序抓了过来。
苏序纵身跃起，同时将明道符的力量催发到极致。金色的道力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长剑，他挥剑斩向断山巨人的手腕。
“噗嗤！”
长剑刺入了断山巨人的手腕，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下。但断山巨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手掌猛地一合，想要将苏序捏碎。
苏序立刻抽回长剑，化作一道金光向后退去。断山巨人的手掌拍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掌印。
“墨漓，用幻术干扰他的感知！”苏序沉声说道。
墨漓点了点头，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闭上双眼。无数虚幻的影子从她身边升起，化作苏序、星落和煞无归的样子，朝着断山巨人扑了过去。
“没用的！”断山巨人怒吼一声，猛地一跺脚。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扩散开来，所有的幻影瞬间消散。墨漓闷哼一声，再次口吐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墨漓！”星落惊呼一声，立刻冲过去将她扶起。
断山巨人抓住这个机会，再次挥动石斧，朝着苏序劈了下来。石斧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
苏序眼神一凝，将破晓神灯举过头顶。黑色的灯火瞬间暴涨，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火墙，挡住了石斧的进攻。
“轰！”
石斧劈在火墙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火墙剧烈地摇晃起来，破晓神灯的火苗也变得忽明忽暗。苏序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苏序，你不是我的对手。”断山巨人一步步逼近，“交出神灯，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你错了。”苏序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坚定，“我不会把神灯交给你。如果你执意要阻止我们，那我只能和你一战到底。”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断山巨人怒吼一声，将全身的力量都注入石斧之中。石斧上泛起了土黄色的光芒，变得更加巨大。
“力断山河！”
石斧带着恐怖的力量，朝着苏序劈了下来。这一击，凝聚了断山巨人毕生的力量，足以劈开一座山脉。
苏序深吸一口气，将明道符、破晓神灯和自己全身的道力融合在一起。金色与黑色交织的光芒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道影，道影手持长剑，迎向了石斧。
“道镇乾坤！”
金色的剑光与土黄色的石斧碰撞在一起。整个山洞瞬间被耀眼的光芒吞噬，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震破。洞顶的岩石大片大片地落下，整个山洞都在剧烈地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光芒散去，苏序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染红，手中的长剑也断成了两截。
断山巨人也后退了几步，胸口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血液不断地流出。他看着苏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你竟然能接下我全力一击。”
“我必须阻止大呼吸。”苏序缓缓站起身，“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毁掉破晓神灯。”
“你以为你是在拯救这个宇宙吗？”断山巨人冷笑一声，“你根本不知道七位主君做了什么！当年，力之位面有亿万生灵，他们都是我的子民。就因为力之主君的一句话，整个位面的力量被抽干，所有的生灵都化为了灰烬！”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我亲眼看着我的子民们一个个死去，看着我守护了亿万年的位面化为废墟。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所谓的‘大义’！这样的大义，我不承认！”
“我知道你很痛苦。”苏序的声音变得柔和，“但你有没有想过，力之主君当年那么做，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断山巨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能有什么苦衷？他只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牺牲了整个位面的生灵！”
他再次举起石斧，朝着苏序劈了过来：“不要再多说废话了，受死吧！”
就在这时，一块巨大的岩石从洞顶落下，正好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墙壁轰然倒塌，露出了后面隐藏的一幅完整的壁画。
断山巨人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壁画上，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第七幅壁画，之前被碎石掩埋，现在终于重见天日。
壁画上，画着力之主君。他站在力之位面的中心，手中拿着力之神锤。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不舍。在他的脚下，跪着无数的生灵，他们都在向力之主君行礼，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怨恨，只有决绝。
壁画的旁边，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苏序催动明道符，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那些文字。
“力之位面，愿为宇宙苍生，献祭一切。吾等虽死，无怨无悔。”
断山巨人呆呆地看着壁画和文字，手中的石斧“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的眼睛里，第一次流出了金色的泪水。
“不……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他们应该恨我才对……他们应该恨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当年的真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序缓缓说道，“大呼吸来临的时候，七位主君知道，他们根本无法抵挡。唯一的办法，就是献祭七个位面的力量，打造出七件遗物，为后人留下一线希望。”
“力之主君本来想自己献祭，但力之位面的亿万生灵，自愿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他们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的生灵活下去。”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断山巨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要让我恨他十万个纪元？”
“因为他不想让你活在愧疚之中。”苏序说道，“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你一定会随他们一起去死。他希望你能活下去，希望你能看到宇宙重获光明的那一天。”
他抬手一挥，明道符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山洞的深处。那里，还有更多的壁画。
壁画上，画着力之主君在献祭之前，单独找到了断山巨人。他故意对断山巨人说了很多绝情的话，然后抽干了位面的力量。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断山巨人恨他，让断山巨人有活下去的动力。
断山巨人看着那些壁画，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十万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了痛苦的嘶吼。那嘶吼声中，充满了悔恨、自责和无尽的悲伤。
苏序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知道，断山巨人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过了许久，断山巨人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红肿，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对不起。”他看着苏序，声音沙哑，“我错怪了主君，也错怪了你们。”
“没关系。”苏序摇了摇头，“换做是我，我也会和你一样。”
“你们要去拿归一印，对吗？”断山巨人问道。
苏序点了点头。
“我跟你们一起去。”断山巨人站起身，捡起地上的石斧，“主君用他的生命为我换来了活下去的机会，我不能让他的心血白费。我要亲手阻止大呼吸，告慰力之位面亿万生灵的在天之灵。”
苏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欢迎加入我们。”
就在这时，山洞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笑声。
“哎呀呀，真是感人的重逢啊。”
妖姬尘仙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脸色一变，转头看向洞口。
只见妖姬尘仙站在洞口，身后跟着无数的尘骨怨灵和煞兵。她的手中拿着那把已经修复好的玉骨扇，嘴角带着一抹冰冷的笑容。
“断山巨人，没想到你竟然也投靠了这些余孽。”妖姬尘仙冷笑一声，“不过没关系，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她抬手一挥，玉骨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万尘归墟。”
无数金色的尘埃涌入山洞，将整个洞口彻底堵死。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山洞。
断山巨人握紧了手中的石斧，挡在了众人的身前。
“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们。”他沉声说道，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苏序看着断山巨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伙伴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艰难。
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抬头望向山洞的深处。
那里，是永夜深渊的最深处，也是归一印所在的地方。
而在归一印的旁边，守道者已经等待了十万个纪元。
他们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