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可那颗射偏的却正中追来的高进胸膛。
高进身形一晃,剧痛几乎让他跪倒,但恨意撑着他踉跄站稳,顺手抓起地上染血的刀,发疯般扑向仇笑痴。
断腕的剧痛还未消散,仇笑痴根本来不及躲闪,刀刃已深深砍入他的脖颈。
温热的血喷溅而出,沾满了高进的脸庞、嘴唇与眼眶。
高进舔了舔嘴角的血,眼中猩红一片,嘶声吼道:“给我死!”
高进手中刀锋不停挥落,一次次斩向仇笑痴的身体,直至对方气息断绝仍未停手。
他仿佛要将仇笑痴斩成肉泥,藉此宣泄这一年来积压在心底的熊熊怒火。
“叮,系统提示:任务已完成,协助海棠击败仇笑痴”
“获得奖励:鬼门十三针秘术”
就在仇笑痴断气的同时,楚天的意识深处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毫无预兆地涌入他的脑海,全是关于鬼门十三针的精要与技法。
但楚天无暇细究,只因怀中还拥着海棠。
他低头含笑,目光拂过海棠清丽的容颜。
海棠双颊泛红,眼中犹带羞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吻,实在令她心慌意乱。
更让她无措的是,自己竟仍沉浸在那阵温存带来的恍惚之中。
她先是抬眼悄悄看了楚天一下,随即赧然移开视线,低头望向自己的鞋尖。
这一低头,她才骤然怔住。
满地尽是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
“快走!”
海棠猛然清醒,想起自己仍身处险境,拉起楚天便要逃离。
才转身,便迎面撞上阿虎一行人。
见对方同样西装整齐,海棠眼神一凛,当即就要出手。
“别急,”
楚天含笑按住她,“仇笑痴已除,这些人都是我带来的。”
见海棠那副后知后觉的可爱模样,楚天不觉莞尔。
也难怪她如此,方才那一吻太过投入,竟让她浑然忘却周遭一切。
“啊!”
海棠轻呼一声,急忙环顾四周。
原先场中的寻常看客,早在冲突乍起时便逃散一空。
此刻整片场地之中,除了倒地的仇笑痴手下,便只剩下这群肃然挺立的黑衣男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海棠深深望了望楚天身后那群人,才仰起脸,困惑地看向楚天。
“我受人所托,前来取仇笑痴性命,便带人到了这儿。
谁知竟遇上了你。”
楚她眨了眨眼。
她自然不会知道,就连她今日出现在此,也是楚天暗中安排的一步棋。
听完这番解释,海棠怔怔望着楚天,半晌未能言语。
原来事情的竟是如此?
“那么,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楚天低头凝视她,语气认真。
海棠心动了。
虽不清楚楚天的真实身份,但能如此轻易解决仇笑痴及其党羽,足以说明他绝非寻常人物。
而她自己——自从父亲遭人毒手,被迫接掌东湖帮代帮主之位以来,日日皆在重压之下挣扎。
各堂堂主屡屡刁难,她一介女子常常力不从心。
倘若……倘若能成为这个男人的身边人,肩头的重担是否会减轻许多?更何况他相貌俊朗,又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似乎都该以身相报才是。
想到这里,海棠不再犹豫。
她面颊绯红,轻轻点头:“我愿意。
但你要答应护我周全。”
“放心,”
楚天手指拂过她衣襟上绣的那朵花,言语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既是我的人,从今往后无人再敢欺你。”
“嗯。”
海棠温顺地应声。
在这纷乱的世道,寻一个坚实的倚靠或许才是明智之举。
她忽然从楚天怀中挣脱,惊呼道:“等等,还有我弟弟!”
海棠见楚天这般云淡风轻,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他所指正是自己的弟弟海远,不禁面露惊讶:“你怎么会知道小远的名字?”
“有人托付我,不仅要取仇笑痴的性命,更要保住海远周全。”
楚天微微一笑,示意身旁两名手下。
片刻,一名少年便被带了进来,正是海远。
原来行动尚未开始,楚天便已暗中派人将海远救出,仇笑痴对此毫不知情。
“姐姐!”
海远一眼看见海棠,立刻飞奔过去。
“小远!”
海棠紧紧抱住弟弟,泪水夺眶而出。
在这个世界上,海远几乎是她仅存的至亲。
当然,从此刻起,她的亲人又多了一位——楚天。
“是仇笑痴!”
海远哽咽着,说出一个震撼的秘密,“是他派人害了父亲,又把我囚禁起来!”
“什么?”
海棠如遭雷击,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
但她能坐上东湖帮代帮主之位,绝非等闲之辈,刹那间便将前因后果想得透彻:仇笑痴设计,害死父亲海岸,海远,所为的,无非是那帮主大权。
“仇笑痴!”
海棠咬牙低吼,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不必动怒了。”
楚天平静地指向不远处,“仇笑痴已死,你们的仇,算是报了。”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高进正跪在仇笑痴的尸身前,手中利刃起落不停,机械般地重复着劈砍的动作。
鲜血四溅,将他染成一个可怖的血人。
“我去看看!”
海远想起父亲之死,怒意难平,即便仇笑痴已是一具,他也难消心头之恨。
楚天含笑点头,携海棠一同走向高进那边。
此时的仇笑痴,早已面目全非。
海远毕竟年少,只看一眼,便忍不住弯腰干呕。
“咎由自取!”
海棠冷冷道。
高进察觉到楚天的靠近,终于停下动作。
大仇得报,仿佛抽空了他全部气力,他身子一晃,软软向地上倒去。
一直守在旁边的龙五急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直到这时,龙五才骇然发现,高进的胸前竟在不断渗血。
“你中枪了?”
龙五声音发紧。
“不……不妨事……”
高进虚弱地摆摆手,目光转向楚天,脸上浮起深深的愧色,“楚先生,对不住……我怕是要……食言了……”
仇笑痴那一枪正中他左胸。
中弹之后,他不仅未得救治,反而强撑着一口气挥刀复仇,如今已是灯枯油尽。
“别说话了,我们立刻去医院!”
龙五心急如焚,作势便要背起高进冲出去。
高进却摇了摇头。
宿敌已除,他嘴角竟泛起一丝释然的笑意:“不必了……我清楚自己的状况……没救了。
如今仇笑痴已死,我最后的心愿已了,只是……辜负了楚先生的信任……”
楚天沉默不语,目光锐利地落在高进左胸的伤口上。
心念电转间,先前系统灌注的那段古老记忆蓦然涌现——左胸腔内,正是心肺要害所在。
不知那颗是否损及心脏。
但细细回溯那套名为“鬼门十三针”
的玄奇技法,记忆中分明记载着:即便心脉受损,亦有一线挽回之机。
想到此处,楚天眼中倏地掠过一道亮光。
“呵,”
他轻笑一声,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承诺的两个条件,我都已替你达成。
那么从今往后六年,你的命便是我的。
我不点头,就算是亲至,也休想将你带走。”
在场之人皆露讶异之色。
他们觉得楚天的念头未免太过离奇——高进眼下这般情状,任谁看都是神仙难救。
唯独阿虎、飞机等一身西装的凛冽汉子心里清楚,楚天绝非说笑。
在他们记忆里,楚天从来无所不能。
楚天并未理会旁人目光,只吩咐细鬼速去买一副银针。
细鬼虽不解其意,却也隐约猜到楚天欲以此物施救,当即转身疾步外出。
楚天也未闲着,移步至高进身前,在众人错愕注视下,抬手连点其胸前三处大穴。
此乃“鬼门十三针”
中的封脉手法,虽缺银针,但楚天暗运内息代之,效果相仿。
指落处,高进伤口涌血之势果然渐缓。
只是高进失血过多,已近昏迷。
若无相合血液续命,终究难逃一死。
此刻赶往医院已然不及,高进自己也明白,气若游丝地望向楚天:“楚先生……不必白费力气了……让我走了,或许更好……”
“不可能。”
楚天声音低沉,斩钉截铁,“你的命现在归我。
我不允,你便不能死。”
鬼门十三针中另有一式生血秘术,能骨髓、催发新血,虽会折损寿元,此刻却顾不得许多。
此术需借银针而行,但细鬼未归,时间紧迫——
等等!
楚天眼中蓦地一亮:气可化针!
以己身内息凝作金针,不但可行,反而更易操控。
他再不犹豫,一把扯开高进染血的西装外套,露出微微发福的躯干。
紧接着,在所有人瞪目结舌的注视下,楚天右手微抬,拇指与食指间气流旋绕,无风自动——
倏然,一道长约六七厘米的金色气针,莹然凝现在指间!
“那是……什么?”
“怎么来的?!”
满场惊哗,这一幕比武侠剧更令人骇异,彻底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楚天却恍若未闻,只专注探穴下针。
气针一刺即入,随即再凝新针,接连落下。
如是往复,七七四十九道金针尽数没入高进四肢百骸,楚天才停手。
而高进苍白的面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转红润。
细鬼恰在此时赶回,手持黄布包裹,目睹此景怔在当场:“天哥……银针还要吗?”
“不必了。”
楚天缓缓起身。
五分钟后,刺于高进身上的金针悄然消散,如雾如气,无踪无痕。
众人看得恍如梦境,尤其龙五,目光沉沉落在楚天身上,神色凝重至极。
身为港岛政治部成员,他知晓这世上隐有常人难解的奇能异士——
而眼前这位,无疑正是此类人物。
高进眼皮微颤,缓缓睁开,喉间发出虚弱却清晰的低喃:
“我……这是活过来了?”
高进在气血恢复后悠悠转醒。
他凝神感知体内状况,除了呼吸时胸口仍有些隐痛外,竟已无大碍。
“多谢天哥!”
虽不知具体经过,但他明白是楚天出手救了自己。
人终归贪生畏死,能活下来,怎会不感激?
高进当即跪地,朝楚天郑重叩谢。
“我说过,我不许你死,谁也别想取你性命。”
楚天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天哥的!”
“先去医院取出体内残留的东西,随后到飞天酒吧寻我。”
楚天摆了摆手,转身望向身旁的海棠。
此间事了,该是收获战果之时了。
夜深人静,海棠的卧房内。
一袭绯红轻纱的海棠倚在楚天胸前,神色疲倦。
床单上绽开一抹嫣红,如暗夜中突兀的花。
她纵然性情刚强,终究是初次承欢,未撑多久便已力竭。
“天哥,我会得知仇笑痴的所在……也是你一手安排的吧?”
到了此时,海棠已陆续知晓了许多事——
楚天的真实身份、他仇笑痴的缘由、赌神高进与自己父亲的旧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