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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乐儿却红着脸轻轻推开他:“别闹,在公司门口呢。”
“我可是你丈夫,连亲吻都要批准?”
楚天将她揽回臂弯,故意板起脸。
“等谈完正事……我们再悄悄亲热。”
程乐儿伸出纤指轻抵他的唇,仰起脸时眼眸如星辉流转,“待会儿,我还有惊喜给你。”
“哦?那我先暂时放过你。”
楚天在她唇上又轻点一下,这才搂着她走向大厦。
前台职员这次不再阻拦,只是目送这对璧人走过,眼中满是羡慕。
沿途遇见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投来赞叹的目光。
程乐儿微扬着下巴,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淌而出。
来到程运涛办公室时,他正专注批阅文件。
程乐儿顽心忽起,扬声喊道:“老爸!快看看谁来了!”
听见女儿的声音,程运涛头也没抬地笑道:“除了我那漏风的小棉袄,还能有谁?”
“老程!你敷衍我!”
程乐儿跺脚娇嗔,“先抬头看清楚嘛!”
程乐儿一个箭步冲到父亲程运涛的办公桌前,纤巧的手掌“啪”
地按在那份摊开的文件上,故意龇出两颗小虎牙,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程运涛见了,只得摇头失笑,慢悠悠地抬起头来。
目光掠过女儿的肩膀,瞥见站在她身后的楚天时,脸上顿时漾开惊喜的神色:“小天?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程叔,顺便,有桩生意想和您聊聊。”
楚天颔首微笑,神情温润。
“专程来看我?那可真是有心了!快,快请坐!”
程运涛立刻起身,热情地拉着楚天到会客沙发落座。
“爸!你就这么对你女儿呀?”
这番区别对待立刻惹来程乐儿的强烈不满,她噘起嘴,哼了一声。
“哈哈哈,你也坐,你也坐!”
程运涛拿女儿没办法,只好笑着也去招呼她。
程乐儿却半点面子不给,头一扭:“我才不要跟你坐!”
话音未落,人已紧挨着楚天坐了下来。
程运涛见状,唯有苦笑一声,自己在对面坐下。”小天,你说有生意要谈,还亲自跑一趟,看来不是小事?”
他坐下便开门见山。
楚天见程叔叔如此爽快,也不绕弯子,取出那卷色泽古旧的羊皮纸,展开道:“程叔,我最近偶然得到一本古籍,里面详尽记载了许多目前市面上未曾出现过的香水配方。
据我研判,这些香水的品质极可能远超现有产品。
如果我们能联手将其复原、生产,或许有机会主导整个港岛的香水市场。”
“哦?竟有这样的好东西!”
程运涛深知楚天向来言不虚发,眼神立刻亮了起来,伸手接过羊皮卷,仔细端详。
然而反复看了两遍,他并未看出什么门道——毕竟隔行如隔山,香水并非他熟悉的领域。
专业的事,终归需交给专业的人来评判。
“小天,我让人拿去仔细研究一下,你看可行吗?”
程运涛转头征求楚天的意见。
“自然没问题。”
楚天从容一笑,随即补充道,“不过,接手的人必须绝对可靠。
这份羊皮卷的价值,恐怕难以估量。”
听他这般强调,程运涛神情更显郑重。
他点了点头,将羊皮卷交给身旁静候的助理,低声嘱咐了几句。
助理双手接过,快步离去。
接下来的时间,楚天便与程运涛闲话家常,天南海北,无所不谈。
凭借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与眼界,楚天的许多见解让这位商界巨擘也感到耳目一新,心中对他的赏识愈发加深,若非女儿在侧,几乎要引为忘年知己。
相谈甚欢时,光阴总是溜得飞快。
约莫半个钟头后,那位助理去而复返,面色凝重地走到程运涛身侧,嘴唇微动,似有迟疑。
“直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
程运涛大手一挥。
助理这才压低声音,清晰汇报:“董事长,已经请专家初步鉴阅过了。
羊皮卷上记载的香水配方,与现今世上任何已知的配方均不相同。
其中涉及的蒸馏工艺、提纯步骤,也比现行通用的方法复杂精细得多。
专家的初步意见是,这份文献本身已极具价值——且不论依照它能否制出成功的香水,单是其中记录的这些独创的制备方法与器械构思,便已堪称稀世珍宝。”
听闻楚天一番讲述,程运涛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他着实不曾料到,这年轻人竟能再度送来这般出人意料的厚礼。
目光落在楚天身上时,那份赏识不由又深了几分。
“小天,这回你打算如何着手?”
既然已认定羊皮卷所载配方的价值,便该尽早商议合作,将利益落到实处。
程运涛含笑望着楚天,眼底藏着探究——他想知道,这次楚天会开出怎样的价码。
楚天唇角微扬,语气平静:
“你我两家合资成立香水工坊,依卷中古方研制独家香品。
至于股分,我取三成,程氏占七成,程叔觉得如何?”
“三成?”
程运涛面露讶色。
上回果酒生意,楚天只让了一成利,此番竟主动提高份额?事若反常,必有缘由。
“自然。”
楚天点头,继续说道,“公司成立后,由我负责调制香水,程氏则凭人脉网络铺开销路。
此外……还有件小事,想请程叔相助。”
“哦?何事?”
程运涛眸光微敛,视线定在楚天脸上。
前面那些安排,他并无异议;最后这句“小事”
,才是楚天真正的意图。
程运涛不禁好奇,究竟是何等“小忙”
,值得让出两成利润。
“近来我将心思转向商界,有意往尖沙咀拓展。”
楚天笑意未减,徐徐说道,“但那片地方的规矩,向来由倪家说了算。
我与他们起了些摩擦。
希望程叔能出手,将倪家彻底抹去——不知是否可行?”
说罢,他便静默注视程运涛。
以程氏集团在港岛名列前五的势力,楚天相信对方有此能力;唯一的问题,是程运涛愿否为他付出代价。
果然,程运涛听罢便蹙起眉头。
倪家?他略有耳闻,在程家眼中不过草芥之徒。
要铲除不算太难,但若只为香水那两成利润,便动用人情关系,未免不值。
商海浮沉,最重人脉,为这点利益损耗根基,绝非明智之举。
然而若为楚天……
这年轻人是他认定的未来佳婿,更在自己劝说下开始投身商道。
为了独生女儿的终生幸福,程运涛自当尽力相帮。
他沉吟片刻,终是颔首:
“好,既然你肯让这两成利,这个忙我帮了。”
“多谢程叔。”
楚天恭敬致意。
虽早料对方会答应,却未想到应得如此干脆。
他原以为程运涛会推诿几句,或是习惯性地讨价还价——这番爽快,倒让楚天心底对他生出多一分敬意。
“谈妥了?那咱们快出去走走吧!”
一旁等候许久的程乐儿早已按捺不住,见二人话音落下,急忙插话。
程运涛见女儿那副心急模样,摇头失笑,正想说她两句——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自楚天衣袋内响起。
“抱歉,我接个电话。”
楚天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转身走向窗边。
手机响起时,楚天正与人交谈。
他瞥见屏幕上跳动着“阿揸”
二字,便不动声色地走到廊道转角处接听。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急促而紧绷:“天哥,尖沙咀那边出事了。
警署昨夜行动,我们所有的场子都被贴了封条,托尼他们几个……全被带走了。”
楚天的眉头骤然锁紧。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声音却压得很稳:“之前不是让你去打点过?”
“打点过了,”
阿揸的语气里透着无力,“可倪家在那边经营了多少年?他们的根基比我们深,关系网也硬得多……”
楚天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确实预想过警署那边可能会有动作,也早早做了安排,却没料到倪家竟能说动官方直接出手。
这也不难理解——倪家在尖沙咀盘踞多年,说是那里的地头蛇也不为过,官面上的人自然更卖他们面子。
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把托尼他们弄出来。
“洪瑞麒?”
这个名字在楚天脑中一闪而过。
这是他在官方唯一能说上话的人,只是不清楚对方与尖沙咀警署那位署长交情如何。
但此刻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试试看了。
他挂断电话,转身回到客厅。
程乐儿还坐在原处,一双眼睛望着他。
楚天走近些,语气里带着歉意:“乐儿,我那边有点急事,今天恐怕不能陪你了。”
程乐儿眼里掠过一丝失望,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你先去忙,正事要紧。”
楚天笑了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又转向一旁的程运涛:“程叔叔,那我先告辞了。”
“等等,”
程运涛却抬手拦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遇到麻烦了?自己能解决吗?需不需要帮忙?”
楚天摇头苦笑:“小事,回去处理一下就好。”
程运涛在商场沉浮几十年,哪会看不出他神色里的凝重。
他不动声色地追问:“说说看,我倒有些好奇了。”
见对方态度坚持,楚天只得简略说道:“昨晚我让人动了倪家在尖沙咀的产业,现在倪家通过关系,让警署封了我名下所有场子,还抓了我几个弟兄。
我正打算去要人。”
程运涛听完,沉默了片刻。
“既然是他们动关系抓的人,”
他缓缓开口,“恐怕不会轻易让你把人带出来。”
听完楚天的叙述,程运涛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
“即便希望渺茫,也总得尽力一试,不是吗?”
“或许,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他伸手拍了拍楚天的肩,神情轻松,带着宽慰的笑意。
说实话,程运涛颇为享受此刻的情景。
与楚天往来多次,这还是他头一回在这年轻人面前略占上风。
“程叔叔,您真有办法?”
楚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程运涛的势力范围主要在中环一带,难以触及尖沙咀警署的事务,因此之前并未向他开口。
“自然。”
程运涛淡然一笑,顺手从办公桌上拿起一部黑色手机。
他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流利的英文对话。
以程运涛的地位与人脉,结识几位高层人物并非难事。
他随即用娴熟的英语与对方交谈起来。
约莫五分钟后,通话结束。
程运涛放下手机,看向楚天,语气平和:
“安排妥了。
你的手下不久便能获释,被封的场所也会很快解禁。”
“多谢程叔叔!”
楚天面露喜色,心中对这位董事长隐藏的能量有了新的估量。
“小事而已。”
程运涛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这从容的态度并未让楚天感到不适,毕竟对方确实施以了援手。
“好了,事情既已解决,你就陪乐儿出去走走吧。”
程运涛微笑道。
楚天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