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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便要叫对方尝尝厉害,心念电转间,第二波攻势已如潮水般涌去。
楚天见陈浩南这一击势大力沉,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挥拳相迎。
陈浩南早先已领教过楚天的速度,此刻见他出拳竟比先前更快三分,心头不由一慌——若硬接此招,吃亏便在眼前。
他本拟借偷袭抢占先机,却未料因那技师横生枝节,非但未能压制楚天,反倒陷入被动。
更不妙的是,楚天麾下弟兄已陆续聚拢,连外出归来的乌鸦与笑面虎也已赶至。
二人见陈浩南竟敢对楚天动手,顿时怒上眉梢,当即挥拳加入战局。
陈浩南见这两人不由分说便向自己袭来,又急又恼,连忙喝令手下上前阻拦。
大天二与包皮只得硬着头皮迎战乌鸦与笑面虎,场面霎时乱作一团。
洗头城内桌椅翻倒,呼喝四起,闻讯赶来的人越聚越多。
原来陈浩南此番有备而来,带了不少手下;而楚天在解救技师时亦已暗中传讯,此刻竟有近千兄弟陆续涌至,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陈浩南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着黑压压的人群。
他未料楚天势力扩张如此之速,更想起近日听闻对方不仅将武馆经营得风生水起,更承接讨债业务,财源广进,心中妒火不由愈燃愈烈。
这类产业他觊觎已久,却苦于无从插手。
眼下他唯有一个念头:唯有彻底扳倒楚天,自己方有出头之日。
思及此处,陈浩南眼中凶光一闪,竟自腰间抽出一柄,刀锋映着灯光泛起寒意,直向楚天扑去。
楚天摇头轻叹。
此刻大天二与包皮早被揍得鼻青脸肿,难辨原貌,而这陈浩南竟仍执意纠缠。
当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他整了整衣袖,从容迎向那道森冷刀光。
陈浩南绝不容许对方再次称心如意。
眼见楚天终于应战,今日偷袭未果的他决心换种方式解决对手——若能正面将楚天击垮,结果同样值得。
他疾步前冲,直逼楚天而去。
楚天望见陈浩南持刃扑来,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边退边观察,姿态看似被动,实则步步为营。
旁观的弟兄们不由得悬起了心,乌鸦见楚天被利刃逼得连连后退,以为形势危急,当即想抽身相助。
奈何周围陈浩南的手下缠斗不休,乌鸦一时难以脱身,只得扬声提醒:“楚天当心!这小子专使阴招,切莫大意!”
楚天闻声朝乌鸦方向微微颔首,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乌鸦见他神色从容,心下稍定,随即全力应对眼前敌手。
此刻大天二与包皮正被乌鸦与笑面虎逼得节节败退,二人见对手交手之际竟还分神关注楚天,顿觉,攻势骤然猛烈起来。
乌鸦与笑面虎本是血性男儿,岂容他人肆意挑衅?当即全力反击。
战圈之外,楚天麾下弟兄越聚越多,渐成围拢之势,人数竟已近千。
这番阵仗连乌鸦与笑面虎都未曾预料。
众人汇聚后目睹陈浩南一方寻衅,同仇敌忾之心骤起,纷纷抄起家伙向敌阵压去,呼喝声震天响。
陈浩南见对方人数不断激增,心底暗惊——若论人手,自己绝无胜算。
但他已将全部赌注押在此击。
只要制住楚天,便有望掌控全局。
念及此,他手中利刃挥出狠厉弧线,直取楚天咽喉。
楚天却摇了摇头。
时至今日,此人竟仍迷信这般手段。
待刀锋逼近身前,他倏然抬腿疾踢。
陈浩南尚未看清动作,虎口已震得发麻,那柄短刃脱手飞出,当啷坠地。
待他急欲俯身拾刃,却见精钢所铸的刀身竟已断成两截,静静躺在地上。
陈浩南怔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瞪视楚天。
他不知这些时日里,对方早已练就独门功夫,修为更非往日可比。
此刻楚天看向他的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个不识时务的顽徒——而陈浩南,显然尚未懂得何为适可而止。
楚天依然带着手下的弟兄们守在此处。
眼见陈浩南手中已无兵刃,楚天便再度迈步向他逼近。
陈浩南见他步步紧逼,这才真正慌了神,急忙向后退缩。
就在他后退之际,一名同伙悄然靠拢,将一把宽背递到他手中。
陈浩南接过刀,如同握住了救命稻草,当即抡起刀锋朝楚天横扫而去。
楚天见那刀来势汹汹,卷起呼呼风声,便连退数步,险险避开了这一击。
陈浩南看出楚天后退,唯恐错失良机,紧追不舍,再次挥刀斩去。
刀锋掠过楚天身侧时,他能清晰感到劲风刮过耳际——倘若这一刀当真落在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楚天却神色平静,并不急于反击,只是继续周旋。
直到退至墙角,瞥见地上横着一根木棍,他迅即弯腰拾起,持棍迎向陈浩南。
陈浩南见楚天仅执一根木棍,心中底气更足,再度猛攻而来。
楚天举棍相抗,那寒光一闪,竟将木棍当场斩为两截。
陈浩南见状大喜,没料到如此轻易便占了上风。
他趁势挥刀进逼,逼得楚天连连后退,看似已无还手之力。
陈浩南心中得意,又是一刀劈去。
楚天见木棍已断,索性将两截短棍握在手中,不再退避,反而主动挥棍反击。
两根木棍在他手中舞得风声乍起,接连击在陈浩南身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陈浩南没料到自己的攻势反助楚天得了兵器,又恼又急,再度奋力挥刀斩来。
楚天见陈浩南仍不死心,便以双棍格挡。
然而在沉重的刀锋下,木棍几下便被削得只剩短短两截。
楚天瞥了眼手中已不堪用的木块,随手将其抛到一旁。
陈浩南见那两根木棍终于被自己斩得七零八落,如同废物般被丢弃,顿时精神大振,凝聚全身气力,又一刀劈向楚天——他已尝到甜头,决意要将楚天彻底了结在这刀下。
楚天眼看刀光再度袭来,一边疾退,一边闪躲。
猛然劈入椅背,陈浩南奋力拔起,转身又追斩而去。
楚天闪身躲进里间房门,刀锋竟将门板也劈开一道裂口。
陈浩南见楚天被自己逼得如此狼狈,信心暴涨,自觉胜券在握。
而此时两人缠斗之间,已不知不觉挪至另一处空间。
眼前竟是一间浴池,室内潮湿闷热,地面水光潋滟。
楚天几步踏入池区,陈浩南见他已至此地,气焰愈加嚣张,高声喝道:“楚天,你若现在跪地求饶,我或许饶你一条狗命!若再顽抗,便让你尝尝我这把刀的滋味!”
楚天听罢,只是淡淡一笑,并未作答。
陈浩南发觉楚天听完自己的威胁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嘴角隐约带着一丝嘲讽。
他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手下,那些人早已被楚天的同伴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场面一边倒。
看来不能再等待了,若是不赶紧制住楚天,自己这方恐怕就要彻底溃败。
他猛一咬牙,双手紧握刀柄,朝着楚天奋力劈砍过去。
楚天见陈浩南已按捺不住,再度挥刀袭来,不由得轻笑起来。
他一边向后撤步闪避,一边用余光扫向周围——自己的弟兄们显然已掌控了局面。
楚天不再退让,骤然向前踏步,一记直拳直奔对方面门。
陈浩南急忙横刀格挡,心想这一刀下去必能斩断对方手臂。
楚天见他到这时还存着这般念头,眼神一凛,攻势陡然加快。
只见他身形忽地腾空跃起,凌空一记侧踢,正中陈浩南手腕。
“锵”
的一声,那柄长刀脱手飞出,斜不远处的地面,刀身没入土中足有数寸。
陈浩南愣在原地——方才他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料楚天动作快得超出反应,只一眨眼功夫,武器竟已脱手。
他心头火起,自己费尽力气攻势连连,不仅没能伤到楚天分毫,连刀都丢了。
陈浩南扑到刀旁,双手握住刀柄拼命向外拔,可楚天刚才那脚力道太猛,刀身卡得死紧,任凭他怎么用力也纹丝不动。
直到这时,陈浩南才真正意识到楚天是个硬茬。
他惶恐地回头看去,楚天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如初。
这分从容更让他脊背发凉。
陈浩南终于顾不上颜面,松开刀柄,扭头瞥见自己的手下正节节败退,显然不是对手。
他本就机灵,知道再纠缠下去讨不了好,当即转身朝侧面巷口奔去,边跑边朝手下们大喊:
“都停手!撤了撤了,回去再商量!”
喊声未落,人已窜出十几米外,逃命似地往老巢方向狂奔。
楚天望着陈浩南狼狈奔逃的背影,倒也没追。
只是他那些被抛下的手下就惨了,见老大跑得比兔子还快,顿时士气全无,纷纷想跟着溜走。
乌鸦和笑面虎却不肯罢休。
两人带人堵住去路,将包皮、大天二连同陈浩南留下的这群人全拦在当场。
楚天见状,朝乌鸦他们摆了摆手:
“放他们走吧,不过是跟陈浩南混口饭吃的,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处。”
乌鸦与笑面虎听楚天又要把人放回,虽觉得便宜了这帮人,却也没再多言。
楚天的指令既已下达,众人便依言将擒获的对手尽数释放。
那些本以为难逃惩戒的人见楚天竟如此处置,在仓促离去之际,心底不禁生出几分钦佩——此前早有传闻,说此人行事重义,今日亲身经历,方知所言非虚。
此刻陈浩南早已遁走,余下众人亦不敢久留,迅速撤出了这片街区。
楚天目送他们远去,转身走向那位受伤的技师。
方才他与陈浩南交锋时,技师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直至见楚然无恙,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他早就知道这位东家非同一般,却未料其身手竟凌厉至此。
待敌众散尽,技师忍着痛楚走到楚天面前。
楚天立刻关切询问:“师傅,今日是我连累您受了这番惊吓与皮肉之苦。
倘若身体有何不适,千万及时诊治,所有花费都由我来承担。”
技师闻言连忙摆手:“楚先生千万别这么说!我这点小伤抹些药膏便好,不打紧的。
只要您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方才看您与那人过招的场面……真是我活这么大岁数见过最厉害的身手!”
周围弟兄们见危机解除,又听得技师这番质朴直白的赞叹,都忍不住笑起来。
楚天拍了拍技师的肩头,转头吩咐乌鸦陪同他去详细检查伤势,绝不能让旁人因自己之事承受无妄之灾。
待弟兄们护送技师离开后,楚天的神色转为凝重。
陈浩南今日竟敢直接闯入这片街区生事,此地绝不容其再度染指。
他决定不再被动应对,明日便要主动寻上门去,让陈浩南为今日之举付出代价。
此言一出,在场的弟兄们顿时振奋起来。
这些日子屡遭挑衅,众人心中早已憋闷不已,如今听得楚天决意反击,纷纷激昂应和,表示愿为先锋,定要遏止对方气焰。
楚天环视众人,命笑面虎清点现有弟兄数目,并安排大家分批前往武馆研习防身技艺。
他不愿再见任何人因冲突而受伤乃至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