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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僵尸(上)
    “咯咯咯……”一块松动的碎石被踢动,滚落到你的脚边,缓缓停下。

    浓重的夜色如同泼墨,将天空彻底笼罩。一名女生眼神空洞,手脚僵硬,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一片荒芜的岗地上。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对周围的寒意和诡异气氛全然不觉,只是麻木地向前走着。

    噗通!女生踩到了一块圆滚滚的石头,身体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摔去。

    痛感瞬间刺穿了混沌的意识。

    你醒了。

    额头上传来尖锐的疼痛,伸手一摸,湿漉漉的,借着微弱的月光,指尖染上了一片暗红——是摔倒时磕破的伤口在流血。

    怎么……又梦游来到这儿了?

    你撑着地面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早已不是传说中的乱葬岗。随着时代变迁,尸骨早已湮没于尘土,只剩下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名字还顽固地留存着。

    如今放眼望去,只有一堆堆杂乱无章的石头,早该改名叫“石岗”了才对。

    你叹了口气,表现得异常淡定,仿佛只是散步走错了路。用手帕按住额头的伤口,你转身,沿着来路不慌不忙地往回走。脚步甚至称得上悠闲。

    妈妈说过,再可怕的事情,都要不骄不躁地去解决,或者……熬过去。

    如果真有什么鬼怪,大喊大叫,没准反而会把它们吸引过来。

    你在乱石堆中熟练地穿行,绕过一个小石坡时,目光猛地一凝!

    在你前方约五米处,赫然矗立着一个人影!

    他站得笔直,如同悬崖边的一棵孤松。背对着微弱的月光,你只能看到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剪影,沉默地立在荒凉的石岗上,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妈妈说过,每个人的梦游状态是不一样的,但共同点是,绝对不能去吵醒他。

    你放轻了脚步,屏住呼吸,打算悄无声息地从他旁边绕过去。在经过那个人影时,你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这可不能怪你无礼,实在是对方的服饰……太过惊人!

    那竟然是一身极其精致、颜色鲜艳的古代婚服!在月光下,红色的绸缎泛着幽暗的光泽,上面的刺绣图案即便在昏暗中也能看出其繁复与精美,质感绝非寻常戏服。

    唔……一个梦游的cosplay爱好者?这爱好可真够别致的。

    走过之后,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你,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依靠那一点点微弱的月光,你这次看清了对方脑后垂着一条长长的、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辫子。

    这服饰,这假发……学校竟还有这等舍得下血本的富贵闲人啊。你暗自嘀咕,加快了回校的脚步。

    在你走后不久,那个矗立不动的“人”,身体忽然以一种极其古怪的方式,脚跟不离地,如同磨盘般缓缓地、无声地转了过来,正对着你离开的方向。

    夜风吹起他额头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写着朱砂符文的纸符。纸符飞扬间,他一双黝黑得没有任何反光的眼睛,倏地睁开了,深不见底,如同两口吞噬一切的古井。

    你熟练地翻过学校不算太高的围墙,溜回宿舍楼。舍友们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平稳。

    而你书桌上的那盏小台灯,却还亮着柔和的光——这是她们发现你有梦游的毛病后,默契地为你留的,生怕你回来时磕着碰着。

    轻手轻脚地爬回床上,身体疲惫不堪,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你望着天花板,思绪纷乱。为什么自从来到这所大学,梦游的毛病就越来越严重?而且每次醒来,都在那个令人不舒服的尸岗?

    你是法医专业的学生。这个专业是母亲近乎强硬地让你选的。她总说祖上曾担任过一种特殊的职业,当过道长,也帮人收过尸。

    后来据说是因为处理一具怨气冲天的尸体时出了岔子,被诅咒了。从此祖祖辈辈,总会有几名女性患上大大小小的梦游症。

    其实说来,你内心深处并不完全相信。母亲患有间歇性的精神疾病,好些年了。你常常分不清她哪句话是清醒的嘱托,哪句又是病中的呓语。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富有节奏的摩擦声——“沙……沙……沙……”

    你心中一动,悄然起身,爬到窗边,好奇地向下望去。

    只见楼下,那个在尸岗见过的coser,正动作僵硬地、缓慢地行走在宿舍楼下的空地上!

    他的双脚似乎无法完全抬起,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那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还真是自己学校的人啊?!

    这个念头刚闪过,楼下那人仿佛有所感应,猛地抬起了头!

    月光下,你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冰冷死寂的目光,穿透了三楼的距离,精准无误地锁定在了你的窗口!

    你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你强忍住惧意,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窗边缩回身子,迅速爬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罩住,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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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刚才只是错觉,希望他没看见我……

    然而,这个卑微的愿望瞬间破灭。

    “咚——”

    “咚——”

    “咚——”

    “咚——”

    四下缓慢而清晰的敲击声,就在你身后的玻璃窗上响起!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

    你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你睡在窗户边,这里是三楼!外面根本没有阳台,也没有任何可以站立的地方!

    那敲窗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根本不是什么梦游的cosplay爱好者!哪有人大晚上穿着全套沉重复杂的古代婚服睡觉梦游的?!

    妈妈……您好像从来没告诉过我,遇到真正的鬼……或者僵尸,我该怎么办啊?!

    极致的恐惧中,你的大脑反而飞速运转起来。你猛地想起他额头那张飞扬的黄符!那东西对你来说还真有点印象——

    以前帮母亲收拾老物件时,似乎见过类似的!

    听母亲神志清醒时断断续续说过,那是祖上帮人收尸下葬时,用来镇压怨气、防止尸变的符箓!如果不贴,尸体就可能因怨气冲天变成活死人,也就是俗称的——僵尸!

    可……可他不是贴着的吗?!为什么还会……

    你的思绪被骤然打断!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力量猛地将你连同被子一起裹挟而起!你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进来的!

    你被他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冰冷、坚硬,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和温度。你竟然在有生之年,以这种方式被一个“异性”拥抱。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你奋力挣扎,但在他如同铁钳般的手臂前,你的力量渺小得可笑,简直是蚍蜉撼树。

    他抱着你,如同抱着一个没有重量的玩偶,纵身一跃,竟直接从三楼窗口跳下!风声在你耳边呼啸,你吓得紧闭双眼。

    等你再次敢睁开眼时,发现已经被他带回了尸岗深处。

    这里竟然别有洞天!一个隐蔽的入口被乱石遮挡,里面是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洞穴。洞穴内出人意料的“整洁”——无数森白的骸骨被分门别类、极其整齐地摆放着,仿佛某种 morbid 的收藏馆,令人头皮发麻!

    你还来不及为这景象感到震惊,脖颈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下头,冰冷的唇齿触碰到了你温热的皮肤,然后,尖锐的犬齿毫不留情地刺破了你的血管!

    你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迅速从体内流失,力量随之抽离,心脏的跳动变得越来越缓慢、沉重……意识也开始模糊。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反杀了?我拿的难道是人生剧本里的炮灰吗?

    这是你陷入黑暗前最后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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