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藻前笑了，看着李小伟眼睛放光：“真是聪明的小伙子。”
李小伟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些宏大叙事的冲击暂时压下，回归到最关键的问题：“说实话，我们之前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哦？”玉藻前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李小伟接着说:“你修为被废之前，和修为被废之后，性格差别太大了。之前杀伐果断，惜字如金，看我们的眼神就跟看蝼蚁似的，被废之后呢……”
李小伟停下，皱起了眉头，语气无奈：“废话多得要命，脸皮还厚，骂你也不生气，就差跟我们唠家常了。”
杨玉玲用力点头：“对，我一路押送你，你嘴上就没停过，一会儿嫌车太颠，一会儿嫌饭难吃，还问我中国的化妆品好不好用，你之前那高冷范儿呢？”
张薇也补刀:“在路上上你还跟我讨论《源氏物语》和《红楼梦》哪个好看。我当时就想，你这人设崩得也太离谱了吧？”
玉藻前非但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听着，仿佛在听别人夸她。
林翔忽然开口，表情有些恍然大悟的意思：“我知道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翔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天雷劈你八次之后，本来你已经没修为了，按道理威胁解除了。但当时还有一道很小的天雷，追着你劈下来，而那道雷，根本不是天劫，是天照在灭口。”
玉藻前危险着看向林翔。
林翔接着说：“小伟发现之后，让我用功德瓶挡了一下，把你从雷下拖了出来。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你对天照的态度变了。对吧？”
玉藻前看着林翔，眼神里头一次没有了戏谑，只有一种似笑非笑的认同。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对。”
玉藻前坐着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那张美艳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愤怒。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尖锐得把六个人都吓了一跳：“那个卸磨杀驴的王八蛋！”
这一声太突然了，音量又高，在狭小的木屋里回荡，震得几人耳膜嗡嗡响。
姚飞差点从蒲团上蹦起来，手里的点心都掉在了桌上。
周彩亮一口茶直接呛进了气管，捂着嘴拼命咳，脸憋得通红。
杨玉玲和张薇同时往后仰了仰，像两只受惊的小猫。
李小伟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他难得失态地眨了几下眼睛，茶杯还悬浮在空中。
林翔手里的茶杯还没送到嘴里，赶紧放下。
木屋里安静了得有十秒钟。
只有玉藻前还保持着拍桌子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里，燃烧着压抑了千年的怒火。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替她卖命千年，她说让我去中国，我就去中国。她说让我跟那些疯子合作，我就跟疯子合作，她说让我杀人，我就杀人……”
玉藻前越说越气，咬牙切齿：“就因为任务失败了，就因为你们把我抓了，她就要我死？想让我神魂俱灭……”
她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用这一身修为替她打了千年江山，用恶名为她换来了几千年的信仰之力。她要我命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李小伟慢慢放下茶杯，看着她。
这一刻，他忽然有点理解这只狐狸了。
不是原谅。她手上的人命，不是一句“被控制”就能洗白的，在她眼里凡人死几个也无所谓。
李小伟只是理解了她为什么从高冷人设变成话痨，理解了她为什么宁可自曝也要提醒他们小心天照，理解了她为什么在幻境里一遍遍给他们递线索。
因为她被抛弃了。
被那个她效忠了千年的“神”，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把她丢进了雷劫里。
李小伟说轻声问了一句:“所以你恨她。”
玉藻前抬起头，眼尾有些泛红，但一滴泪都没有。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语气冰冷:“恨？不，你说错了，我现在想让她死。”
李小伟点了点头:“所以这就是你告诉我们真相的条件？想借助我们玄门的手段斩了天照？”
玉藻前一脸得意:“对！”
李小伟一脸无奈，摇了摇头:“我们不去。”
玉藻前愣住了。
其他五人也愣住了，齐刷刷扭头看向李小伟。
姚飞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不去？小伟，她说天照要覆灭咱们这方人间，她说那些军国主义分子要迎接邪神降临，她说……”
“我听见了。”李小伟打断姚飞说话，语气依旧平静:“但还是不去。”
玉藻前的脸色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意，而是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思：“为什么不愿意啊，你忍心看我一个弱女子被她欺负了千年，还要继续被她追杀吗？”
她眨了眨那双狐狸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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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的一声，姚飞一口茶喷了出来:“弱女子？你？你刚才还说自己是、东京地头蛇、万人敬仰的神主大人，怎么这会儿就弱女子了？”
玉藻前白了他一眼，继续可怜兮兮地看着李小伟。
李小伟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说：“我们不便干涉他国内政。”
一句话，全场沉默。
玉藻前的表情僵在脸上。
周彩亮差点没绷住，捂着嘴把头扭到一边，憋笑憋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翔托着下巴，嘴角却微微上扬。
杨玉玲和张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愧是他”四个字。
玉藻前盯着李小伟看了足足五秒钟，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脸上的委屈一秒褪尽，换上了一种“你糊弄鬼”的表情:“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说句实话？”
李小伟叹了口气，刚才那副正经的面具终于卸下来了。他挠了挠后脑勺，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无奈：“说实话？说实话就是，我们打不过她。”
说到这里，屋子里再次安静了。
“她的一缕意识，控制着你，我们当初都打得很艰难。现在你告诉我，她的本体要降临了，你要我们去斩她？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能行？”
玉藻前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李小伟，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凭直觉。”
李小伟皱眉:“直觉？”。
玉藻前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的笑:“狐族的直觉很准的，我能闻出来，你身上有股不一样的气息。”
“什么气息？”
玉藻前歪着头，像只真正的狐狸那样打量着他:“说不清，但我知道，你这人吧，看着平平无奇，真到了绝境，总能逃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所以我赌你能行。”
李小伟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那你看错我了，我现在不会让我的伙伴去冒险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语气里的认真，让屋里所有人都听懂了。不是拒绝，是担心。担心他们受伤，担心他们回不去。
姚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张薇一个眼神制止了。
玉藻前看着李小伟，没有再撒娇，也没有再激将。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几分：“可是李警官，这事恐怕由不得你了。”
李小伟抬眼：“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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