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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75章 战后余波
    我站在血煞血魔面前,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布娃娃。但我的眼睛是亮的——不是因为什么英雄气概,纯粹是因为被打得太狠了,眼睛充血,亮得跟两盏红灯似的。

    

    血煞血魔的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边回荡:“炒菜十八摸……果然……名不虚传……”

    

    然后它的头彻底低了下去,眼眶里的黑火灭了,灭了,彻底灭了。灭得比我家灶台上的蜡烛还干脆,连个烟儿都没冒。

    

    它的身体开始碎,从骨头开始碎,碎成粉末,碎成灰烬,碎成虚无。风一吹,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我愣在那里,看着血煞血魔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说实话,我有点懵。

    

    刚才还跟我打得你死我活、恨不得把我拆了炖汤的这么一个狠角色,说没就没了?连个渣都没剩?这也太环保了吧?我要是知道它死了连尸体都不用处理,我刚才就不那么拼命了,省点力气多好。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拳头肿得像刚出笼的馒头,圆滚滚、胖乎乎,还冒着热气——不对,那是血。手指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每一根都肿得像胡萝卜,还是那种被猪拱过的、歪歪扭扭的胡萝卜。虎口裂了,血还在往外渗,跟没拧紧的水龙头似的,一滴一滴往下淌。

    

    但我握着星辰刀的手没有松开。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地下宫殿里一片狼藉。

    

    血池干了,底部全是碎裂的石板和黑色的粉末,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踩在饼干上。墙壁上的符文熄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也黯淡无光,跟快要断气的病人似的,一闪一闪的,看着就让人揪心。

    

    穹顶上的碎石还在往下掉,噼里啪啦的,像下雨,有几块正好砸在我脑袋上,我都没力气躲了——反正脑袋已经被砸了无数次了,不差这一两下。

    

    我刚才打得太投入了,满脑子都是血煞血魔的刀、盾、拳头,根本没有精力顾及其他。现在我才看清了另一边的战场——

    

    那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如果我这边的战场算是一锅乱炖,那那边就是满汉全席级别的屠杀。

    

    玄冥站在血池的另一头,一身衣服被血染红了大半,活像个刚从案发现场走出来的法医。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跟两盏探照灯似的,一看就是杀嗨了。

    

    他手握弑帝刃,刀身上的血还在流,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是在煎牛排。

    

    他身边躺着二十几个黑衣人,都是被一刀毙命的,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玄冥的嘴角动了一下,对着我咧嘴笑道。

    

    司寒站在另一边,一身衣服被血染得更黑了,黑得发亮,黑得像刚从墨水里捞出来的。但他的眼睛也是亮的,亮得跟两颗星星似的,一看也没少杀。

    

    他身边也躺着二十几个黑衣人,

    

    肉丸子飘在半空中,身体从房屋大小缩回了磨盘大小,一千只眼睛闭了大半,只剩中间那只最大的金色眼睛还睁着。他的金色大眼睛里满是兴奋,亮得跟太阳似的,八条小短腿蹬得飞快,在空中转着圈,活像个喝醉了酒的气球。

    

    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像打雷,像山崩,像海啸,震得我耳朵嗡嗡响:“肥爷赢了!肥爷把这些人全收拾了!肥爷是英雄!肥爷天下第一!”

    

    他一边喊一边在空中转圈,八条腿蹬得像风火轮,转得飞快,差点把自己转晕了。他晃晃悠悠地飘了两下,然后打了个嗝,喷出一团黑烟,这才稳住。

    

    我环顾四周,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个戴面具的。

    

    我扫了一圈,没找到。

    

    那些黑衣人里没有他,那些尸体里没有他,那些角落里也没有他。那家伙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根毛都没留下。

    

    我靠,那家伙跑了?

    

    我正准备开口问,司寒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他的声音很轻,很冷“主人,可惜让那个戴面具的人跑了。”

    

    我愣了一下:“跑了?”

    

    “我砍了他一刀,但砍偏了。”司寒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遗憾。

    

    “他用虚空法器逃了。那法器很高级,我追不上。”

    

    我又愣了一下:“你砍了他一刀?”

    

    司寒点头,动作很轻,但很肯定:“在他逃跑的时候。寂灭之刃斩在了他的后背上,从左肩到右肋。虚空法器救了他——那法器替他挡了大半的伤害,不然他跑不掉。”

    

    我沉默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着。

    

    戴面具的家伙跑了,还挨了一刀,那他现在是什么状态?半死不活?半存在半不存在?一半在阳间一半在阴间?那算什么东西?阴阳人?

    

    我忍不住想笑,但忍住了。

    

    我看了看司寒,又看了看玄冥,又看了看飘在半空中还在转圈的肉丸子,然后笑了。

    

    “没事。跑了就跑了吧。”我说,声音沙哑得跟砂纸似的,“你们都活着就好。一个戴面具的喽啰,不值当为他把命搭上。”

    

    我这话说得很轻巧,但其实心里在滴血——那家伙跑了,以后肯定还要来找麻烦。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人都跑了,我又不能追。我这副破身体,别说追人了,追只乌龟都费劲。

    

    我看了看司寒,看了看玄冥,看了看肉丸子。

    

    这一趟,值了。

    

    然后我的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不是我想坐,是腿不干了。它们罢工了,集体抗议,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撂挑子了。我的两条腿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软得跟面条似的,站都站不住。

    

    累了。真的累了。

    

    不想动了。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浑身像散了架,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

    

    我的肺像是一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来的都是血沫子。我的心脏像是一面被敲烂的鼓,每一次跳动都杂乱无章,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我都怕它突然不跳了。

    

    我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血红色。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坐在那里,像一滩烂泥。

    

    不对,烂泥好歹还能糊墙,我连糊墙的力气都没有。

    

    肉丸子飘过来,落在我的肩膀上。

    

    他的金色大眼睛里满是担心,亮得跟灯泡似的,他的声音也轻了,轻得跟蚊子叫似的:“主人,你没事吧?”

    

    我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肉丸子低头看了看我——

    

    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裂痕。拳头肿得像馒头,手指肿得像胡萝卜,虎口裂着,血还在往外渗。衣服烂成了布条,挂在身上跟乞丐装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还在流血,嘴唇也破了,整个人活像个被卡车撞过的西红柿。

    

    他的嘴角抽了抽:“这叫有点累?”

    

    我笑了:“习惯了。”

    

    说实话,我真习惯了。自从踏上这条路,哪天不是浑身是伤?哪天不是浑身是血?哪天不是浑身是裂痕?这都不叫事儿,只要有妖兽肉就行了!。

    

    肉丸子的嘴角又抽了抽,抽得更厉害了,抽得整张脸都在抖。他的金色大眼睛里满是心疼,还带着一丝愧疚,声音也变了,变得跟做错了事的小孩似的:“主人,肥爷刚才只顾着自己爽了,没来帮你。你一个人打血煞血魔,肥爷在旁边看戏。肥爷不是东西。肥爷——”

    

    我打断他。

    

    “你不是在旁边看戏。”我说,声音沙哑但很认真,“你是把那些黑衣人都收拾了。要不是你,玄冥和司寒哪有功夫帮我?你帮了大忙。”

    

    我说的是实话。毕竟如果我一个人,没有司寒和玄冥的帮忙的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我点头:“真的。你是英雄。”

    

    肉丸子的金色大眼睛又亮了一圈,亮得跟太阳似的,差点把我的眼睛闪瞎。他的八条小短腿蹬得飞快,蹬得我的肩膀都在抖,声音又大了起来,大得整个地下宫殿都在震:“肥爷是英雄!肥爷是英雄!肥爷天下第一!”

    

    他又开始转圈了,转得比刚才还快,八条腿蹬得像风火轮,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残影,活像个失控的陀螺。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玄冥走过来,站在我左边。

    

    司寒走过来,站在我右边。

    

    然后两个人吧我架了起来。

    

    我看了看左边的玄冥,看了看右边的司寒,又看了看肩膀上的肉丸子,然后笑了。

    

    “走了。”我说,“回家。开饭!”

    

    玄冥没说话,扶着我往前走。

    

    司寒没说话,也扶着我往前走。

    

    我们四个人,一瘸一拐地往地下宫殿的出口走去。

    

    身后是一片狼藉,是满地的尸体,是碎裂的石板,是熄灭的符文。

    

    身前是出口,是光,是回家的路。

    

    我们走出了地下宫殿,走上了台阶,走出了血池。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月亮还是圆的,风还是凉的。

    

    但我觉得,这天没那么黑了,月亮没那么冷了,风也没那么凉了。

    

    因为我身边有人。

    

    不对,有妖。

    

    也不对,有同伴。

    

    管他是什么呢,反正他们在就行了。

    

    我深吸一口气,闻到了夜晚的味道,闻到了自由的味道,闻到了活着的味道。

    

    活着真好。

    

    但我知道,更大的麻烦要来了。

    

    那个戴面具的,是影殿的人。他跑了,肯定会回去报信。影殿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再来。但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我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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